第139章 心跳這麼快?
一行人到家的時候已然是深夜。
福寶已經趴在雲梵的懷裡睡著了,手裡還捏著那塊玉佩。
雲慕貼心地拿了一點熱毛巾過來,雲梵小心翼翼地將福寶鼻子上的血跡輕輕擦去,她的手很輕。
福寶在睡夢中皺了皺鼻子,往她懷裡拱了拱,小手攥著那塊玉佩,怎麼也不肯鬆開。
舒聞筠站在旁邊,看著福寶紅撲撲的小臉,終於放下心來,眼眶卻紅了:“這孩子,嚇死我了。”
雲慕趕緊湊過去,攬住她的肩膀:“媽,沒事了,我們福寶福大命大。”
雲望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都去休息吧,今天累了一天,我帶福寶先回房間了。”雲梵輕聲開口道。
眾人點點頭。
雲梵起身抱著福寶回到了房間,把福寶輕輕放在床上,雲梵坐在床邊,看了她很久。
看著福寶手上的玉佩,雲梵腦子裡似乎浮現出來了一張臉。
她幫福寶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出房間。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她的腳步聲,走了很久,到了一處房間門口。
砰砰。
雲梵站定,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輪椅的聲響,下一秒,門就開了。
綏宴坐在輪椅上,很明顯身上的傷已經處理過了,但是手肘處似乎還有一塊青紫。
“還沒睡?”雲梵看著他,輕聲問道。
綏宴也抬頭看向她,空氣中的溫度都似乎驟然升了幾度,他低沉的聲音似乎有些沙啞:“福寶沒事了吧?”
雲梵點點頭,看向他:“謝謝你。”
綏宴搖頭:“雲梵,你永遠不用對我說謝謝。”
綏宴的話,似乎在兩個人的眼神之間無聲地纏繞了一根線。
雲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落在那張完美的臉上,落在額頭的傷口上,落在手肘的青紫上,最後再落在他的眸子中。
一時間,她忽然不知道說甚麼了。
“不邀請我進去坐一下嗎?”她只好轉移著話題。
綏宴這才反應過來,放在腿上的手稍微有些慌亂,趕緊將輪椅挪開,給雲梵讓出了一條路。
雲梵走進去,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兩個人就這樣隔著不遠的距離。
雲梵看著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額角那塊紗布,忽然問:“疼嗎?”
綏宴一時間愣住了,就這樣像是入定一樣瞪大眼睛看著她。
雲梵輕輕一笑,一雙眸子亮晶晶的,微微彎起,湊近,兩個人距離再次拉近,綏宴甚至感覺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氣,心裡有一塊地方被狠狠的撥動了一下。
“我臉上有東西嗎?”雲梵歪頭。
綏宴這才回過神,匆忙搖頭,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不…不是,沒有。”
雲梵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的手還停在他額角,指尖觸著那塊紗布的邊緣,紗布貼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隨手弄的。
“你這傷口,是誰處理的?”她問。
綏宴的耳根還紅著,聲音有些悶:“我自己。”
雲梵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肘,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你這繃帶纏得,跟打仗似的。”
雲梵站起身,走到門口,開啟門。
綏宴抬起頭,看著她,聲音有些緊張:“你要走了嗎?”
雲梵哭笑不得,回頭看著她:“去找藥箱。”
綏宴這才快速垂上眸子,看著她,想說“不用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幾分鐘後,雲梵上來,手裡拿著藥箱,她在綏宴旁邊坐下。
雲梵開啟藥箱,動作很穩。
綏宴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在燈光下低垂的眉眼,心裡那根弦又緊了一下。
“手伸過來。”她說。
綏宴把手伸過去。雲梵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翻過來,露出手肘那片青紫。
她的指尖觸碰到他的胳膊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雲梵用棉籤蘸了碘伏,開始清理他手肘上的傷口。
綏宴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透過棉籤,透過碘伏,透過那層薄薄的面板,一直傳到心裡。
“你這裡,有舊傷?”她忽然開口,指尖在他手肘內側輕輕按了一下,眉頭微蹙。
綏宴低聲回答:“從小就有的,已經不知道是甚麼時候的了。”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低頭處理傷口。
撕掉舊的繃帶,清理血跡,塗上藥膏,纏上新的紗布。
綏宴看著她,思緒似乎被拉回了很久之前。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她,在醫院。
命運似乎將他和她綁在一起,看到她的第一眼,那沉寂的心底似乎就在無聲的翻湧,甚至他自己都說不出來那是甚麼情緒。
就好像是上輩子的執念一樣。
“好了。”雲梵鬆開他的手,把紗布的最後一角貼好,抬起頭,正對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對,空氣像是被甚麼東西定住了。
綏宴最先移開視線,耳根又紅了。
雲梵沒有說甚麼,只是把他的手輕輕放下,然後拿起棉籤,看著他。
“頭轉過來。”她說。
綏宴轉過頭。
雲梵湊近了些,開始處理他額角的傷,紗布揭開的時候,血痂黏在傷口上,她用了些力氣。
綏宴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有出聲。
雲梵的手頓了一頓。“疼?”
“不疼。”
她看了他一眼,沒有戳穿他,繼續清理傷口。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雲梵心底一震。
不得不說,綏宴這張臉真是太完美了。
不管是放在古代還是現代,都能算得上藍顏禍水。
雲梵的手輕輕地放在綏宴的額頭上。
綏宴屏住呼吸,不敢動。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心跳聲在這個寂靜的能聽到針落的房間裡顯得十分突兀。
雲梵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心跳這麼快?你在緊張甚麼?”
綏宴整個人僵住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我……”
“緊張甚麼?又不是第一次給你處理傷口。”她沒有抬頭,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綏宴想說不是緊張,是想別的甚麼。
可他不敢說。
雲梵把紗布貼好,直起身,看著他。
綏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