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侶幾則
1.
今年的年夜飯準備的格外早。
傍晚剛到，天邊的焰火就轟隆隆響個不停。
烏朝庭手搭在眼上，轉身對站在旁邊的遊冠生說：“還是這兒熱鬧。”
遊冠生點點頭。
是啊，往年他們在南境的時候，那裡只能依稀看見一兩簇。
或許這裡離集市近，焰火不停。
桓漫書看見焰火的時候沒有忍住，拉著賀平，身後跟著小犬，一群人打打鬧鬧地跑著玩去。
“聽說這附近有廟會，我帶著他們玩去，你們兩個人……”羅斬霜帶著那一群長不大的孩子，故意給韶眠月和遊冠生留出來時間。
韶眠月無奈地看著她笑了笑，這人對她和遊冠生的事情比誰都上心。就怕自己找不到人家嫁過去。
“行，早點回來。”韶眠月小聲地囑咐了幾句，羅斬霜“嗐”了聲，對著韶眠月和遊冠生二人揮了揮手。
“廟會你去嗎？”遊冠生在漫天的焰火裡轉頭看著韶眠月。
韶眠月說：“去。”
這地兒平日裡安靜極了，別說是廟會，就連人影兒都見不到。
好不容易有了熱鬧，韶眠月自然是要往前湊一湊。
遊冠生耳尖紅著牽起來了韶眠月的手，韶眠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韶眠月笑：“都是老夫老妻了，你怎麼還會害羞。”
她心道也是稀奇，這人純情得不得了。
不經逗。
2.
餃子游冠生只包了幾個人的份，他以為一切都剛剛好，誰知道烏朝庭屁股往他旁邊的凳子一坐，不走了。
“今年這餃子看上去還不錯。”烏朝庭目光熠熠。
“是啊。”遊冠生看見他就頭大，他自己坐在角落裡默默包餃子，沒有理他，是韶眠月看了一眼烏朝庭回了句。
“怪不得城東的那誰也喜歡韶眠月將軍，”烏朝庭故意嘆了口氣，看著遊冠生說：“要是我，我也……”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遊冠生變了臉色，吞了吞唾沫，改話：“要是我，我也唯遊冠生大人馬首是瞻，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要我去追狗，我絕不攆雞……”
遊冠生從鼻子裡哼出了一聲，算烏朝庭識相。
迫於遊冠生的威脅，烏朝庭在心裡暗暗的下定了決心，他今晚一定要多吃幾個餃子。
“你今晚少吃點。”遊冠生對他說。
“好好好。”
烏朝庭就這麼敷衍他。
熱騰騰的餃子從鍋裡撈出來，烏朝庭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我端走了吼。”他呲著牙笑了笑，把遊冠生的那份端走了。
末了，還挑釁地對遊冠生挑了挑眉。
那表情分明在說：你能拿我怎麼著？
誰知道遊冠生根本不生氣。
這不對吧，烏朝庭偷偷在心裡嘀咕。
那人一臉受了委屈的樣子，蹭到韶眠月旁邊，指了指烏朝庭：“你看他。”
說完臉又轉到烏朝庭這邊，烏朝庭把那人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一點委屈也沒有啊。
他這人竟然陷害他！
豈有此理！
3.
遊冠生在房間裡收拾韶眠月書的時候，看到了裡面夾雜著一些信。
信麼，不是甚麼大不了的東西，只不過裡面說的話讓遊冠生很不開心。
落款沒有寫名字，遊冠生也不知道該生誰的氣。
這信上分明清楚地寫了是如何如何愛慕韶眠月的，又是如何如何想她睡不著覺。
矯揉造作！遊冠生氣極了。
這還不是讓他生氣的，他更生氣的是這封信竟然被韶眠月好好地保留在書裡。
一點褶皺都沒有。
一點褶皺都沒有！
遊冠生看看信，心裡過了一遍別人的名字，實在是想不出來。
既然想不出來，他也索性就不想，等著韶眠月回來的時候給自己一個解釋。
韶眠月回來的時候，很明顯地就感受到了遊冠生要殺人的目光。
不過她知道這人想殺的人不是自己，也就含糊著對他打了聲招呼。
“好啊。”遊冠生站在屋裡，一手支著窗臺，一隻手伸出去折了枝花：“一會兒再問個清楚。”
韶眠月笑笑，看著他手裡的紙條，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
她好像知道這人手裡拿的是甚麼東西了。
她慢悠悠地走進屋子裡，把遊冠生手裡的信搶了過來。
“哼，”遊冠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你對這信可是寶貝的很。”
韶眠月說：“哪有。”
她把信藏在身後。
“韶眠月將軍平日裡一定不缺別人的喜歡，”遊冠生說：“這信平日裡沒少收吧。”
“哪有。”
“哪有？”遊冠生看著她這吞吞吐吐的樣子，心裡像是火燙過的醋滾過一遍。
“唉，”韶眠月看著這人難受的樣子，心裡不忍：“這信不是給我的。”
“是給……殷塵絕的。”
“那人讓我給殷塵絕，我同意了，後來那人心裡又反悔，但是沒有把信要回去，這信就留在這裡了。”
“哦。”遊冠生原諒了她。
算她清楚。
4.
韶眠月突然想起來兩個人第一次牽手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遊冠生多嫩啊。
不行，嫩這個字不合適。
昨天晚上她還當著遊冠生的面說他嫩，這人一臉不高興。
說他嫩，他還有小脾氣。
“我到底嫩不嫩？嗯？嫩不嫩？”遊冠生纏著她問。
直到她否認。
這人才笑。
那個時候還很嫩的他，連她碰一下都會臉紅。
她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偷偷牽起來他的手。
按照話本里的說法，兩個人應該心像小鹿一樣怦怦跳，然後……
然後兩個人老老實實地手一麻。
韶眠月說：“這是怎麼回事？”
遊冠生也不知道，畢竟他沒有牽過別人的手。
她是第一個。
5.
“我喜歡你。”
韶眠月有一天在竹林裡面修剪枝杈，突然聽見旁邊搭把手的遊冠生說了句話。
起初她沒有聽清，問了他一句。
他剛開始的時候，支支吾吾不肯給她說。
她又耐著性子問了遊冠生一句。
遊冠生聲音很大地說了句“我喜歡你”，邊說邊不忘手裡的活。
他以為這樣就能掩蓋住自己的聲音。
但是誰知道他慌亂下劈錯了地方，一時間竹林裡甚麼聲音都沒有，只有他大聲說的那句“我喜歡你”。
韶眠月側過臉看了他一眼，這人臉怎麼紅了。
“我也喜歡你。”韶眠月看了他一眼，聲音很大地說。
誰知道遊冠生他的臉更紅了。
韶眠月得意極了。
把遊冠生給逗害羞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情。
她喜歡這樣逗他。
“嗯。”遊冠生小聲地應了一句。
6.
今天甚麼事情也沒有。
韶眠月趴在窗邊一下午。
遊冠生回來的時候，怕她著涼，蹭到她的旁邊，想偷偷地把窗戶給關上。
“嗯？”韶眠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是遊冠生，又把眼睛給閉上。
“起來。”遊冠生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唇貼在她的耳邊小聲說。
“再等一會。”韶眠月小聲嘟嘟囔囔。
“等甚麼？”遊冠生不知道她說的是甚麼意思，但還是回屋抱了件披風，給韶眠月披上。
“等今年的第一場雪呀。”韶眠月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推開遊冠生剛剛關上的窗戶。
冬天的第一場雪紛紛揚揚灑下來。
韶眠月伸手接住：“都說瑞雪兆豐年，今年的第一場雪這麼大，莊稼會是好收成。”
“是啊。”遊冠生笑。
一粒雪飄到她的肩膀上，遊冠生替她拂了去。
“小心著涼。”
韶眠月搖搖頭，對他說：“白頭到老啊，遊冠生。”
“嗯！”遊冠生果斷地點點頭。
雪星星點點，刮過窗欞，飄到遊冠生的身上。
韶眠月把窗戶給關上。
7.
遊冠生和韶眠月吵架了。
韶眠月早就忘了兩個人是因為甚麼吵架。
架剛吵完，她就想施展她的絕技哄遊冠生，誰知道突然有事，她不得不趕緊去忙。
遊冠生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
他思來想後，決定自己做先開口的那個人。
他去找了烏朝庭。
畢竟烏朝庭看起來很有經驗的樣子。
烏朝庭聽了兩人的事兒，一拍大腿嚴肅地對遊冠生說：“完了！”
“怎麼了？”
“你簡直是個木頭！她肯定是生氣不理你了！”
遊冠生說：“不可能，就算再生氣她也不會不理我。”
“她是不是在你們兩個人吵完架之後走的？”
遊冠生點點頭。
“她是不是在走之前和你一句話都沒有說？”
遊冠生沉思。
“那八九不離十了，”烏朝庭猛拍大腿：“她這是和你冷戰呢。”
遊冠生和韶眠月成親這麼多年以來沒有冷戰過，他問：“如果冷戰會怎麼樣？”
烏朝庭說：“冷戰啊，輕則夫妻感情不和，重則夫妻一拍兩散。”
“這麼嚴重嗎……”遊冠生喃喃。
“是啊！”烏朝庭說：“我身邊的那幾個姑娘，就是因為冷戰走的。”
遊冠生自閉了一個下午。
晚上韶眠月推開房間門的時候，看見遊冠生坐在床邊還沒有睡。
“今晚你不困了？”
遊冠生困，但是更怕和她冷戰，強撐著對她說：“我們不要冷戰了好不好？”
韶眠月看著這人馬上就要昏過去的樣子，她笑：“沒有冷戰，睡吧。”
遊冠生往後一仰，睡著了。
韶眠月湊過去的時候，遊冠生突然睜開眼，拉著她的手，晃了晃：“你不要生氣了。”
韶眠月摸摸他：“我沒有氣，你睡吧。”
“好。”
8.
“你到底喜歡我甚麼？”韶眠月照著鏡子，看穿著衣服的遊冠生。
遊冠生沒有聽清：“嗯？”
“我問你看上了我甚麼？”
遊冠生笑：“我啊，我喜歡你的不為人知的小脾氣，還喜歡你……”
韶眠月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給他說完話的機會：“我還以為你喜歡我的臉。”
“瞧瞧這如花似玉的臉蛋兒。”韶眠月左看右看，怎麼也看不夠。
“是，我們家月月最好看。”
韶眠月在這人一通馬屁恭維下飄飄然地走出了屋子。
一整天嘴都沒有合上。
9.
“能親嗎？”遊冠生冷不丁問。
韶眠月以為這人終於開竅了，笑著點點頭，閉上了眼。
“那我來了啊。”
韶眠月點點頭。
快來快來！她已經等不及了。
最好先這樣這樣，然後那樣。
誰知道等了很久很久，韶眠月感覺臉癢癢的。
她睜開眼，恰巧這個時候遊冠生的吻落了下來。
先是額頭，溫溫的，溼漉漉的。
後面依次是眼睛，鼻子和下巴。
韶眠月笑。
她就知道這人沒有那個豹子膽。
讓她來！
10.
韶眠月懶。
遊冠生嘆了口氣，他還能怎麼樣，慣著吧。
“好熱。”韶眠月用手在臉邊揮了揮，拍走了幾隻“嗡嗡嗡”飛來飛去的小可愛。
“誰在天氣裡面加了甚麼？好熱。”韶眠月癱在床上。
好熱，她甚麼都不想動。
“還熱嗎？”遊冠生拿了扇子，輕輕揮了揮。
“涼快，你也來。”韶眠月把遊冠生拉到旁邊。
兩個人一起扇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