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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世殊時異

2026-05-01 作者:俱懷逸興

世殊時異

遊冠生眨巴眨巴眼:“我真的一點都不……”他看著韶眠月的表情,低頭一笑:“算了。”

韶眠月一記眼刀飛過去,遊冠生乖乖跟在她的身後。

殷塵絕要是放在往日,肯定是會說遊冠生一兩句的,但是今日卻格外沉默。

韶眠月不動聲色地往後看了一眼。

遊冠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殷副將今日這是怎麼了?”遊冠生問。

殷塵絕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聽到遊冠生的話。

韶眠月用手捋捋自己被汗粘連的頭髮,她仰起頭看天邊,那裡是南境城內的方向。

炊煙斷斷續續飄向天空,他們帶來的猛禽在半空盤旋,天地間黑白點點。

韶眠月靜默地站在那裡,她目光追著那些黑點,夕陽在她臉上留下暖黃的柔光。

烏朝庭攥著糖糖的煙槍,他走到韶眠月旁邊:“他的。”

韶眠月伸手,烏朝庭卻不肯把那東西交出來,她目光在烏朝庭臉上逡巡片刻,最後還是把手放了下去。

“你拿著吧。”

韶眠月蜷著手指,她閉上眼睛撥出一口氣,手怎麼還在抖。

烏朝庭聽見她的話,眼中霎時明亮許多,他牽扯出一個要笑不笑的表情:“多謝。”

韶眠月點點頭。

“收拾收拾,咱們回軍營。”韶眠月往前跨了幾步,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地方,頭也不回地走了。

風吹動倒在地上的敵人的旗幟,撥動屋簷下的銅鈴,韶眠月伸出手扯了扯銅鈴下墜著的穗子。

“叮鈴鈴。”清脆悅耳的聲音把營帳裡窩著的賀平喚醒。

自從南境城一戰,韶眠月就把賀平還有桓漫書他們接了回來。

她擔心尼桑不久就會再一次捲土重來,把他們接到這裡,一是不給南境城城裡那些駐守計程車卒加壓力,二是軍營裡缺人手。

韶眠月以決絕的姿態向天下人宣告她就在這裡。

遊冠生勸她再猶豫猶豫,韶眠月只是搖搖頭。

當時他還膽戰心驚好多天,怕她身份暴露後引來麻煩 但是一連幾天過去甚麼都沒有發生。

遊冠生還當著韶眠月的面說虛驚一場,韶眠月卻只是含蓄地笑了笑,神神秘秘地告訴他自己有人脈。

遊冠生挑眉:“韶姑娘有人脈還在京城,不如告訴我,我看看能不能幫姑娘一把。”

姑娘,姑娘,韶眠月心裡嘆了口氣,她知道這人又開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銅鈴的清脆聲把她從回憶里拉出來,韶眠月抬頭看見遊冠生站在拐角的陰影處,看著自己。

“你怎麼來了?”

“我問殷塵絕,他說你在這裡,我來找你。”

賀平這個時候正巧從營帳裡揉著惺忪睡眼走出來,一眼看見遊冠生盯著韶眠月眼眨都不眨。

他撇撇嘴。

羅斬霜姐姐給他說過,遊冠生心裡對韶眠月將軍不清白。

如今一見,果然如此。

“你想甚麼呢?”

遊冠生走過來,屈起手指,往賀平腦門上彈了彈,賀平捂著被他蹂躪過的地方,雙眼瞪著他。

“我們打算把你給賣了。”韶眠月抱臂站在旁邊冷酷地說。

賀平不信。

韶眠月對賀平招招手,賀平在兩個人三緘其口的沉默裡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他湊上去:“怎麼了?”

“今天你潛入到殷塵絕的營帳裡,幫我拿一張他的字出來。”

韶眠月從林中出來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

殷塵絕的武功造詣不在她之下,當時尼桑和烏朝庭他們打鬥早就耗費了體力,但是誰知道那人竟然能傷到殷塵絕後全身而退。

韶眠月沉吟,這不對。

殷塵絕絕不是平庸之輩。

“你去吧。”

賀平摩拳擦掌,他就喜歡這樣:“要是被發現了怎麼辦?”

韶眠月話還沒說,他自己就接了上去:“要是被發現了,我就說是苦戀他而不得,然後……”

賀平搓搓手。

“感覺自己好猥瑣。”賀平說。

他對著兩個人揮了揮手:“放心吧!”

韶眠月知道這人估計是心裡咂摸出來了一點甚麼,故意這麼說來安慰她。

她搖頭笑笑。

但願殷塵絕不要讓自己失望。

賀平走到殷塵絕營帳前,從外面巡邏隊那裡得知他去巡邏要一個時辰後才能回來。

那就好辦了。

他故作不經意地對著那些人說:“副將喊我來取東西。”

簾帳外的人認識賀平,但兩人對視一眼,殷塵絕副將去巡邏前說過,他的營帳不許外人進。

但……既然是他命令的,讓賀平進去,也不會有甚麼大事吧?

賀平目光滑過兩個人的臉,他鎮定地說:“副將的話,你們竟然敢不聽?”

那兩人撩開簾帳:“副將究竟吩咐你來取甚麼東西?”

賀平眼神一轉,笑:“不是甚麼大物件,”

他四兩撥千斤地回了那人的話。

揹著手,悠哉悠哉地走了進去,身後的簾帳被放下,鬼鬼祟祟地回頭,貼著簾帳邊走。

找了一圈,都沒有發現這裡面有甚麼殷塵絕的字跡。

他翻了翻書架上的書,空白一片。

這人怎麼跟他一樣,都喜歡把書擺到書架上偶爾裝一下。

手伸進書架上的抽屜裡,他往裡面摸了摸,沒有摸到甚麼東西,他拉開抽屜到最大,頭伸進裡面看了看。

咦?怎麼裡面有一個疙瘩?

賀平回頭看了看,沒有人進來,把手伸了進去,輕輕按了一下。

甚麼反應也沒有。

賀平正要轉身去別處看看,誰知道一張紙條飄到了地上。

他彎腰撿起來,但是那紙片上竟然甚麼字也沒有。

賀平砸砸嘴,這人怎麼會把這空白的紙條藏得這麼嚴實?有說法,等他拿回去給韶眠月看看。

他把紙條揣進袖子裡,闔上抽屜,又繞著書架走了一圈,這裡面都乾乾淨淨的,一點批註都沒有。

等到外面的人撩開簾帳,看見他雙手插進袖子裡,姿態閒適地往外走。

“找到了嗎?”

賀平點點頭:“等我稍後把這東西送到殷塵絕副將手裡。”

他在兩人的目送裡走了。

“這張紙條是空白的,但是被鎖在了抽屜裡,說書人都說這樣必有蹊蹺。”

賀平話還沒有說完,抬頭看見韶眠月挑眉,解釋:“在南境城裡,烏朝庭帶著我去了幾次茶館。”

他再三保證自己沒有玩物喪志。

也不知道韶眠月信沒有信。

賀平拍拍胸脯,把紙條遞給韶眠月:“聽我的準沒錯!這紙條絕對有甚麼蹊蹺,不然它怎麼會從暗格裡飄出來?”

手裡的紙條被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韶眠月也想到了說書人口裡的話本故事。

話本子裡面都說這種空白的紙條放在燭火上一照,她照做,不對,怎麼沒有甚麼反應?

幾個人面面相覷,韶眠月乾巴巴地問:“這也不對啊,賀平——”

賀平站直,心虛地說:“這張紙飄到我腳下,我想著肯定有用……你看這張紙是不是既佔用了咱們的時間,又加深了咱們的感情……”

他眼神亂瞟,不敢看韶眠月,手伸出去:“把紙條給我吧,我給放回去。”

韶眠月手裡捏著紙條,搖搖頭:“你再回去一定會讓那些人留意到你,等到他們輪值的時候,你再想辦法把紙條替換掉。”

韶眠月把手裡的紙條收進自己袖子裡,迎上賀平的目光:“我的直覺告訴我,這紙條有用。”

她說著給了賀平一模一樣的。

賀平這才敢回頭,看見韶眠月竟然在笑。

“她嚇唬你呢。”遊冠生在旁邊淡淡道。

韶眠月眯著眼笑,點點頭:“殷塵絕那性子是不可能會把一張白紙藏在那麼隱蔽的地方。”

“他現在很可疑。”

韶眠月不再多說,她只拿著手上的證據,不想過多對他猜測。

畢竟如果誤會了他,那樣很傷感情。

賀平長舒一口氣,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他去年還是唯唯諾諾的小個子,今年猛地竄出一大截,都快要和遊冠生一樣高了。

“將軍——”外面守著的人說:“烏公子來了。”

賀平出去了。

烏朝庭抱劍站在營帳外,腰間掛著糖糖的煙槍,面容嚴肅。

兩人相見,點了點頭。

自從糖糖去世後,烏朝庭就變了一個樣子,嚴肅得可以在半夜止小兒夜啼了。

韶眠月見烏朝庭走進來的時候愣了一下,這人之前臉頰上還有點肉,現在卻能看到骨頭的輪廓,硬。

烏朝庭說:“你讓我查小刀,這些都是我從別處搜來的訊息。”

韶眠月手停留在“殷塵絕”幾個字上:“他們竟然認識?”

“是,而且小刀死的那晚,殷塵絕其實也在,但他全身而退了。”

烏朝庭看了一眼韶眠月臉上的表情,他捉摸不透,索性就全說了:“小刀身上尚且還有疑點,據傳言小刀是被那人勒死的,但是……”

“但是有人懷疑實際上小刀是被人毒死的,是有人先下毒,然後‘小刀’潛入他的屋子,他才‘睡’得沉。”

韶眠月低頭:“這件事和殷塵絕的關係……”

烏朝庭說:“殷塵絕有很大的可能,就是投毒的那個人。”

韶眠月後背上冒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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