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匪石
遊冠生咳了咳,裝作不經意間說:“那就這麼定了。”
羅斬霜一臉我甚麼都明白的表情,拽了拽南吾,南吾看著自己家主子:“那我去備車。羅斬霜姑娘也跟著去吧,正巧這裡沒有甚麼事。”
羅斬霜想了想,也是,她天天在這裡巡邏,還是想出去跑著玩的。
“行,我也去。”
幾個人在這裡商量。
韶眠月那裡卻精彩極了。
先是見了察爾,察爾知道自己在神志不清的時候說了錯話,要尋死覓活。
“我不活了!這樣還有甚麼意思!我不活了!你們欺人太甚!韶眠月她簡直不是人!”
韶眠月就在這樣的謾罵中走了進去。
旁邊的人小心翼翼觀察她的臉色,發現她沒有甚麼反應,這才放心地開啟地牢門。
“韶眠月!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那人掙了掙鎖鏈,發現鎖鏈越來越緊,破口大罵:“你把我鎖在這裡算甚麼東西?!”
“我不活了!我今天就一頭撞死在這兒!”
韶眠月彎腰過了那扇門,拍了拍手,對他說:“來,讓我看看你怎麼撞死在這兒。”
她拍拍衣袍,拉了個凳子坐下。
察爾說這些話只是想嚇唬那些小卒,他知道這些威脅不了她,不說話了。
“要不要我給你挪到牆邊?”韶眠月拍拍手,從外面走進來幾個人:“來人——把他給我……”
她話還沒有說完,察爾就阻止道:“停停停!”
韶眠月回頭挑眉:“不是在尋死覓活麼?”
察爾悻悻。
“把他放下吧。”
察爾在無人看見的地方鬆了口氣。
“我勸你還是想開點,在這裡尋死覓活沒有用。”
察爾低下頭不說話了。
韶眠月這才站起身。
門外的宋寧看見她出來,點頭問:“將軍可還順利?”
韶眠月回頭瞥了他一眼,宋寧收了收自己諂媚的樣子,過了過了。
可是看見自己崇拜的人,誰能面不改色地忍住啊?
他看著韶眠月走在前面,臉上掛著一抹興味的笑。
他在那裡準備了驚喜,保準一會兒韶眠月看到喜歡。
等到到時候她要是喜歡了,一定會給自己留個好印象的。
到時候他就到她面前混個眼熟,那時候他就是韶眠月眼前的紅人了。
韶眠月不知道這人心裡在想甚麼東西,只是想趕緊回到自己的營帳去休息,自從小小去世後,這幾天她都睡不著覺。
一睡著就是小小哭著喊她姐姐的樣子,她就會像一腳踩空那樣驚醒過來。
“我先回去了,你不必跟著。”韶眠月走在前面頭也不回。
宋寧點點頭:“好嘞!要是晚上將軍需要別的甚麼的,隨時和我說。”
韶眠月不解其意地轉頭看他,宋寧賣了個關子,對著她眨眨眼。
這人是甚麼意思?
神神秘秘的。
宋寧對她揮揮手,呲著牙。
韶眠月直到回到營帳,還在想他那個笑容的含義。
一掀開簾帳,就甚麼都明白了。
營帳裡……有幾個……美男。
美男的衣服幾乎半穿不穿,其中一個更是大膽,全身幾乎沒有衣服,很慷慨。
一個人手裡拿著一捧花,花瓣嬌豔欲滴,可是人比花嬌,拿著半挑不挑的橫波目柔情似水地看著她,萬般情義,都在其中了。
不要拿這個誘惑她。
韶眠月捂了捂鼻子,遭了。
她趕緊放下手裡的簾帳,背過身子說:“你們快把衣服穿好。”
她拿手扇了扇熱氣。
簾帳裡窸窸窣窣一陣子,這時一個男人走出來對她說:“姑娘——宋大人讓我們來侍奉您。”
韶眠月連退幾步:“不不不,我不需要這個。”
那幾個人明顯是聽宋寧的話,宋寧說一他們不敢做二,幾個人對視一眼,想要違揹她的意願。
韶眠月見幾個人不把自己的話當一回事,她沉下臉。
那幾個人看見她的表情,一個人鼓足勇氣,膽戰心驚地抬頭看著她:“姑娘,我們……”
韶眠月正要讓這幾個人退下,書知不知道從哪裡過來。
“大人——”書知泫然欲泣地看著她,她之前拒絕自己,原來是喜歡這幾個人?
韶眠月看看書知,又看看簾帳裡的那幾個人,她見不得別人哭,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書知滿臉震驚:“不是我想的哪樣?”
韶眠月沉默。
有奸人陷害她!
看她不把那個男人找出來,好好招待他一頓!
書知看看屋裡的那群人,扭頭走回去,反正他再怎麼樣也是她身邊的侍衛而已,他有甚麼可生氣的?
回去的路上,他正巧看見了從南境來的遊冠生。
二人相見,已經沒有剛開始的劍拔弩張,這次是遊冠生先遠遠地對他作了一揖。
他回了一揖,直起身子的時候正好看見遊冠生欣喜的雙眼。
不知道為甚麼,心裡隱秘的角落動了一動,他突然想起來了簾帳裡的那群男人,抱著看戲的心態,他挑眉。
“她在哪兒?”遊冠生心平氣和地問。
書知笑:“在營帳。”
他快要迫不及待看到他的表情了,到時候一定會非常精彩。
遊冠生心想這人今天怎麼藏著掖著,但他沒有多想,往韶眠月營帳那裡走。
“姑娘——您不要拒絕我們呀!”
他離營帳還很遠就聽到了那些男人的聲音,起初他心裡沒有在意,等到往前走了幾步,離韶眠月的營帳越來越近。
那些男人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聽得也越來越清楚。
“我們來侍奉您——”
“姑娘!”
那些男人你一言我一語,其中偶爾夾雜著韶眠月的聲音:“你們都給我停下!”
遊冠生心裡首先感受到的是惱怒。
惱怒他一來看到的就是這樣子。
但他生氣的物件不是她,而是給她安排那些男人的人。
“快快快!你們快回去!”這是韶眠月的聲音。
遊冠生加快了腳步。
等到那幾個男人終於老實從營帳裡走出來,韶眠月長舒了一口氣,好險。
她做賊心虛,雖然她甚麼也沒幹,怕被別人發現,她環視四周。
四周沒人,她徹底放下心。
“你們快走,不要讓別人發現了。”
那幾個人知道她油鹽不進,都不再繼續自找沒趣,攏了攏衣領。
那個手裡拿花的人出來的時候還朝她拋了個媚眼,拿花點了點她的心,嘟嘟囔囔:“你的心腸可真硬。”
那人聲音雖然小,但韶眠月還是聽清楚了。
“回去吧,回去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不值當的。”韶眠月看著眾人走,一回頭,不知道遊冠生甚麼時候站在了那裡。
就那麼看著她。
她一瞬間竟然感到了心虛。
“這一切都是誤會,誤會。哈哈。”她乾巴巴笑了兩聲。
發現遊冠生還是那副表情站在那裡,她不敢說話了。
遊冠生忽地笑了,他面不改色地問:“玩得怎麼樣?”
韶眠月“啊?”了一聲,她抬頭看遊冠生。
遊冠生說:“走,我有好東西帶給你,不讓我進去看看?”
韶眠月剛想掀開簾子,突然想起來簾子裡面那些人留下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她尷尬地看著遊冠生。
好,很好。
遊冠生默默在心裡記下一筆,他壓下心頭的想法,往前的腳步頓了頓,還是沒有逼她掀開那個簾帳。
“我去後山等你。”遊冠生對她笑了笑,走了。
韶眠月緊繃的精神鬆了下來,她嘆了口氣,這人的表情一看就是生氣了。
果然,事業腦都是這樣子的。
韶眠月趕緊回到自己的營帳裡,把那些人帶來的東西燒了。
在搖曳的火光中,韶眠月想起來了宋寧的表情。
冤有頭債有主,看她不好收拾他,讓他自己想出這些餿主意。
“大人——”外面的是羅斬霜的聲音,她說:“我進來了?”
羅斬霜沒有聽見韶眠月的制止,就走了進來。
她環視一圈這個營帳,發現還不錯,那她就放心了。
那些東西都被她收拾乾淨,羅斬霜看著這兩個身在局中的二人,一笑。
她還是沒有開竅,羅斬霜想。
遊冠生要難受嘍,雖然這幾個人韶眠月不喜歡,但是她沒開竅,兩個人想的都不是一個東西,遊冠生該怎麼讓那人接受他都是一個問題。
羅斬霜不打算插手,她自然是向著自己主子這邊,自己主子還沒有吩咐,她不可能去幫助一個外人。
韶眠月問:“這次怎麼連你也來了?”
羅斬霜說:“我在一盞祈福燈上發現了相似的字跡,而且那邊不忙,我就跟著遊冠生來一趟。”
羅斬霜變臉很快,她根本不給遊冠生邀功的機會,直接給韶眠月說了。
韶眠月問:“那……那那盞燈上的字你帶來了沒有?”
羅斬霜點點頭,又搖搖頭。
“怎麼了?”
羅斬霜笑:“燈上那字在遊冠生手裡,他還在後山等著大人。”
韶眠月這才想起來了遊冠生,她方才收拾屋子,把遊冠生的話忘在了腦後。
遊冠生站在後山,他揉揉鼻子,怎麼感覺鼻子癢癢的?
下午的後山就是比較冷,風一吹,遊冠生捂緊了自己的衣領,看著手裡的字,嘴角露出一抹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