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傳遞
那裡有她的舊部,她對他們還是很信任的。
直到她躺在床上,才堪堪放下心。
一夜無夢。
“阿姐——”一大早小小就站在營帳外,身後跟著實實,兩個人裹成了粽子。
“今天上面有人說要去做義工,阿姐,你帶上我唄。”
韶眠月確實收到了這樣的訊息,沒想到小小的訊息還挺靈通。
“你們年紀都還小,等長大再說。”
小小撇嘴:“真的不帶我們去?”
韶眠月點點頭。
“那好吧。”小小扯了扯實實。
遊冠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等到二人走後,他問:“既然他們二人年紀小不能去,那我呢?”
韶眠月說:“你想去麼?”
“那就帶上我,咱們一起。等到義工結束我直接回南境。”
韶眠月一想,似乎這樣也不錯,不過……他們怎麼都來問自己?她的話在這裡做不得數的。
她看見遊冠生欣喜地把手裡拿著的公文遞給南吾,看樣子兩人這樣已經很熟練了。
“準備好了嗎?”小卒問坐在木板車上的二人。
韶眠月和遊冠生對視一眼:“準備好了。”
木板車就是簡單地用幾塊木板拼成,全車上下最牢固的就是坐著的二人。
二人是平生第一次坐這個,木板車路過坑窪地面的時候,車上的板子還會翹起來,給二人一下。
韶眠月坐在木板車上往後看。
看到浩浩蕩蕩的隊伍後面,跟著兩個身高極為矮小的人。
眯著眼往後看,她看了許久,看走路的姿勢,是小小和實實!
她冷哼一聲,這兩個人果然不聽話。
小小一抬頭就看見木板車上的韶眠月看著自己,起初他還僥倖,想著她總不會看得那麼清楚,誰知道她一直盯著自己。
他趕緊低下頭。
韶眠月收回目光,算了。
等到二人趕到目的地,韶眠月看見遊冠生原本光潔的面龐沾上了一層灰。
“你……需要潔面麼?”韶眠月試探著問。
遊冠生找了條小溪,把臉洗了洗,問韶眠月:“你呢?”
韶眠月搖搖頭,自從她去西北大營,一直帶著人皮面具,如果此時用水洗,人皮面具掉了怎麼辦。
“你們兩個閒著幹甚麼呢,快過來!”
一群人站在城門門口,看著韶眠月和遊冠生。
遊冠生在前面,那人看著他的身份令牌,眼睛睜大,然後來了一個鞠躬:“大人請進。”遊冠生笑了笑,眼神故意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韶眠月,那人立刻領會到他的意思。
韶眠月不好意思笑一聲,把自己偽裝的身份令牌遞過去,那人看了一眼就給她了:“大人請進!”
韶眠月想笑,但忍著,眼神瞥了一下游冠生,她知道自己這是沾了遊冠生的光。
遊冠生在無人看到的角度,側著臉對她眨了眨眼。
韶眠月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一聲。
“咱們先把運的東西給卸下來,看看哪戶人家有甚麼要修修補補的,咱們頂上去。”
韶眠月站在人群最後面,跟著前面的人點頭。
這種事,她熟悉的。
“你倆去給城東的大娘家的房瓦補一補。”
韶眠月和遊冠生就這樣被安排好了去處。
她目光緊緊追隨著小小和實實,看著這兩個人鬼鬼祟祟不敢直面她。
韶眠月已經做好放他們一馬的準備,看著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巷。
小小拉著實實閃進小巷子裡,探頭往後面看了看,沒有韶眠月追著,他就說嘛,偷偷地來,沒有人發現的。
韶眠月敲響城東大娘家的門,大娘穿著粗布麻衣,推開門看見一對郎才女貌的璧人:“姑娘和公子來所為何事?”
韶眠月說:“我們來補瓦。”
“哦對對對,你們快進來,我給你們倒茶喝,”大娘抹抹手上的水珠,愧赧地說:“方才在洗衣。”
韶眠月爬上房頂,遊冠生在下面扶著梯子。
他看著韶眠月走到最後一格卻沒有動,察覺反常問:“怎麼了?”
韶眠月站在最後一格,看著房頂上的“小寵物”,她拿出手裡的棍子故意在旁邊拍了拍發出響聲,那個“小寵物”才溜跑。
她無奈地回頭:“沒事,一個‘小寵物’而已,我還能應付。”
她爬上房頂,遊冠生順著梯子也上來。
瓦長時間經過風沙的磨損,表面上已經有些粗糙不平,缺瓦的那一角正好在裡面。
韶眠月一步一步挪過去,遊冠生在後面亦步亦趨跟著,她察覺自己的衣角被遊冠生扯了扯。
怎麼了,她回頭。
只見遊冠生指著不遠處的瓦縫裡躲著一隻“可愛”的“小寵物”,韶眠月看著遊冠生瑟瑟發抖的樣子,挑眉。
他怕這些?
韶眠月惡上心頭,突然就想調戲一下游冠生,讓遊冠生知道人心的險惡。
她老神在在地把手裡的棍子試探地往那個瓦縫的地方移過去,一邊觀察著遊冠生的反應。
她故意往左移一點,偏了,遊冠生閉著眼往她身上靠,頭藏在她背後。
又故意往那個“小寵物”那裡移過去,只不過速度很慢,她感覺到遊冠生抓著自己的手緊了緊。
她笑,輕輕在那縫邊拍了拍,那個“小寵物”看了她一眼,甩尾走了。
遊冠生鬆開她的衣服:“它走了嗎走了嗎?”
韶眠月拍拍他的肩膀,說:“走了,我竟然沒有想到你害怕這東西。”
遊冠生點頭如搗蒜:“我從小就怕極了這些,你可能還不知道。”
行,怕就怕,韶眠月說:“以後我罩著你。”
遊冠生生怕她反悔,眼睛真摯地看著她。
但他心裡可不這麼想:騙你的,我怎麼會怕區區壁虎。
韶眠月心裡美滋滋地想,自己也是收了個小弟。
她怕誤傷“小寵物”,趕走了它,那壁虎也聽話,之後也就沒有出現。
“走吧,去把屋頂給補好。”韶眠月對他招招手。
怕他再遇到甚麼,讓他緊緊跟著自己。
遊冠生笑著看她,他和她已經相處了這麼久,早就摸清了她的性子。
她呢,有一副熱心腸,對誰都仗義,她想把所有需要幫助的人都庇護在她的羽翼之下。
她當得起“將軍”二字。
他真的……真的不能離開她。
韶眠月把手放在他眼前揮了揮:“想甚麼呢?回神兒。”
這人發呆就算了,還一臉笑。
“補你的瓦,不要看我。”遊冠生臉紅推推她。
“行,”韶眠月攤手:“你把要替代的瓦遞給我。”
遊冠生這時候沒有蹲在她後面,反而挪了幾步到她前頭,扭頭對她說:“我弄吧,你遞。”
遞瓦是輕鬆的,但是如果要在前面換,可能會很累,還是他來吧。
韶眠月接過他的好意,蹲在他後面,想著這人還挺喜歡勞動。
“公子——姑娘——”大娘站在樓下抬頭問他們:“我熬了湯,你們也下來喝一碗。”
韶眠月看著遊冠生把房屋補好,她提著那些工具,從房頂上像朵花瓣輕飄飄落下去。
大娘目瞪口呆,指著她說:“你……你們真的會輕功啊?”
韶眠月點點頭:“輕功是武俠小說裡的東西,但要這麼說,也沒錯。”
遊冠生跟著她後面,大娘瞪大了眼,哎呦,她這是遇見世外高人了,這可得好好招待。
“快快快!我給你們盛碗湯,你們慢慢喝著休息。”大娘抹抹手裡的水,轉身進屋,給兩人端了一碗湯出來。
韶眠月沒有吃飯,早就餓了,她嚥著口水往裡面看是甚麼湯。
是平常人家頓頓熬的粥,但今天的格外稠。
她想,大娘不會把稠的都給她,想讓她吃飽,沒有給自己留吧?
她艱難地把眼往旁邊撇:“不不不,我們這裡有規定的,我們不能收東西。”
大娘把碗往她手裡放:“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你們偷偷地喝,我不告狀。”
說完她還友善地對韶眠月和遊冠生笑笑。
“不不不,俗話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老大的話我們還是要聽的,”韶眠月往腰裡摸了摸,摸到自己荷包,抖抖荷包讓大娘看:“你看我不缺這些身外之物的,一會兒我和他出去買著吃。”
“你們吃嘛。”大娘心地淳樸,只想把一年到頭好不容易收成到的糧食都給自己的恩人。
韶眠月搖搖頭,推著遊冠生往外走:“老大還交代給我們別的事情沒有成,我們就先走了哈。”
“快快快!別讓她一會兒追出來。”
韶眠月拉著遊冠生,兩個人一路奔跑在街頭。
天光明媚,金燦燦的陽光照在她的頭髮絲,靈動,又有活力。
“呼!呼!”韶眠月回頭看大娘沒有追上來,恰巧看到了遊冠生失神的樣子。
他痴痴往前看,看到她回頭不好意思地回神,韶眠月順著他的目光往那裡看,還只是最平常的街道啊,他到底在看甚麼呢。
他之前向她表明心跡,她已經明確拒絕了,可以排除是他在看她。
這人最近怎麼怪怪的。
“你……累麼?”韶眠月試探著問,怕他說不累,於是她不給他機會,自言自語地接:“算了,我們找個地方歇息。”
“我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