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歲起東
翌日。
一大早“噼裡啪啦”的鞭炮聲把韶眠月吵醒。
昨天晚上思來想去沒有睡好，大早上把人吵醒，沒有天理的。
她揉揉眼睛，拉開簾帳，低頭一看，地上放了兩個紅紙包著的小紙袋。
韶眠月提起顛了顛，裡面放著銅錢還有銀子。
這是給她的壓祟錢？
她把紙袋換了個面，一個上面寫了字，看字跡，是遊冠生。
紙袋上的字筆鋒溫和，細嗅還有一點點的梅花香，果然字如其人。
另一個紙袋上甚麼都沒有。
韶眠月拿著這兩袋壓祟錢去找遊冠生，誰知道遊冠生也站在外面看著手裡的壓祟錢發呆。
韶眠月拿出遊冠生給的那封：“給我的？”
遊冠生點點頭。
“冠生！我可是要永遠追隨你！”烏朝庭拿著手裡的壓祟錢，差點給遊冠生一個擁抱。
遊冠生說：“不是我給的。”
“啊？”烏朝庭心想白激動一場。
羅斬霜帶著桓漫書也來找韶眠月，誰知道她在遊冠生營帳旁站著，羅斬霜笑著說：“多謝大人的壓祟錢。”
桓漫書在旁邊點點頭。
韶眠月撓撓頭：“那個……這不是我發的壓祟錢。”
那是誰？
韶眠月讓小犬聞了聞，小犬帶著她們去找到了糖糖。
老頭兒自己平日裡的錢捨不得花，沒想到倒捨得給她們。
“你們拿著，拿著。”糖糖看到這些年輕小輩們過來，眉眼帶笑。
“老頭兒——你有甚麼活啊之類的要我們幹麼？”烏朝庭吊兒郎當地說。
“去去去，你不給我添亂就不錯了。”糖糖雖然說著嫌棄的話，眼卻藏不住笑，揮他。
烏朝庭往後一跳，躲開他。
“餃子你們吃了麼？”
幾人搖搖頭，她們清晨一掀開簾帳就看見雪裡放著壓祟錢。
就來找是誰放的。
“還不快去吃？”糖糖挑眉：“年後大家都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以後要想吃這餃子可沒有嘍。”
韶眠月想著，年後的軍營裡開銷要減一減，剩下的錢朝廷送不來，她就想別的辦法。
烏朝庭拉著遊冠生往前走，遊冠生回頭看韶眠月，韶眠月跟上，幾人去伙房端餃子。
“這兒的餃子好吃，我在我爹那兒還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
羅斬霜心想，他一個公子哥，甚麼珍饈沒吃過，不由得好奇：“那你平日裡吃甚麼？”
烏朝庭掰著指頭一個一個數：“東坡肉啊，羊羹啊……”
“停停停。”羅斬霜聽夠了。
“怎麼了？”烏朝庭不知道為甚麼是她問的自己，又讓自己不要說。
羅斬霜心想自己佔山為王當土匪，平日裡的伙食也不差，但是他的伙食過於好了。
“你要少吃點。”羅斬霜心想其餘的珍饈讓我吃。
“確實，那些我都不喜歡。”烏朝庭一個人往前急哄哄地往前走。
他吃來吃去還是覺得這兒的餃子好吃。
眾人吃完餃子，韶眠月回去的路上正巧遇見了殷塵絕，殷塵絕跟著她回去。
又是他！遊冠生看見他跟著韶眠月就心裡不痛快。
而且，還是她默許的。
確實是她默許的，朝廷運來的糧草大打折扣，這頓餃子都是擠出來的，再不想想年後的事兒，大家都要吃土。
兩人只能從這兒東拼西湊，看看有甚麼能填飽肚子。
“今年朝廷的糧草給的不多，你修書一封去，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看這天，似乎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殷塵絕說：“是。”
她想著今天大年初一，等著他們把年過完，年後她親自扮演土匪走一趟，搜刮搜刮城主府。
“他們的武功，練的怎麼樣了？”
殷塵絕臉色古怪地回道：“大人自己去看。”
韶眠月心想自己在簾帳裡也是沒甚麼事，不如出去走走。
“走，跟我去看看。”
韶眠月在前面，二人一同出現在演武場。
自韶眠月一出現，遊冠生的目光就不自覺地被韶眠月吸引。
他有武功底子，現在幾乎不需要人教，坐在月臺邊上歇著。
韶眠月湊過來，和他並排坐在一起，看著烏朝庭的動作，皺眉：“他……這兩天練的是甚麼？”
烏朝庭姿勢奇怪，在大家都是有模有樣的姿勢裡，他哪個都不合格。
“你，腿上提！”烏朝庭照做，但是提了一會兒全身痠軟，他又偷懶，把腿偷偷放下。
糖糖不知道他玩心眼子，還以為他老老實實，於是轉身去教桓漫書。
烏朝庭見偷懶他發現不了，又把胳膊伸回來，在糖糖回頭之前，又趕緊站好。
“哼。”韶眠月看著他的樣子，不爭氣啊不爭氣。
烏朝庭看見兩人坐在一起，還向兩個人揮揮手，這時候糖糖正好回頭。
“啪”，烏朝庭的手心被狠狠打了一下。
這才開始老老實實地練。
“我明天要出營一趟。”韶眠月坐在那裡，腿支了起來。
“嗯？”
“我要去幹票大的。”
“幹……幹票大的？”
韶眠月噗嗤笑出來：“去搶劫啊。”
“那你需不需要幫手？”遊冠生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他們會不會被抓，如果被抓會不會再是牢房千年走一回？
“嗯。”
“那我也去。”
韶眠月跳下月臺，對他揮揮手：“行，我先走了。”
天還沒有亮，韶眠月帶著遊冠生還有羅斬霜她們溜出軍營。
“一想到咱們一會兒就要變成我的老本行，我就激動。”羅斬霜跟在韶眠月旁邊碎碎念。
“低聲些，難道光彩嗎？”桓漫書在旁邊說。
韶眠月沒有理兩個人，她小心翼翼地扒開雜草，思索哪裡好走。
“咱們到底要搶誰的東西啊？”
韶眠月：“城主府裡的。”
羅斬霜說：“之前羅斬風偷雞的那個城？”
韶眠月搖搖頭：“不是，是南境的城。”
桓漫書眼睛一亮：“我知道路。”
羅斬霜拍拍桓漫書肩膀：“不要激動，小聲些。”
幾人就蹲在城門口，等到城門大開，韶眠月大搖大擺地往前走。
羅斬霜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我們這麼光明正大地去搶劫，合適嗎？”
韶眠月對她笑著眨眨眼：“放心。”
羅斬霜跟著韶眠月，不知道她賣的甚麼關子。
她不像是這麼魯莽的人。
難道她還有其他甚麼打算？
韶眠月騎著馬，城門前計程車卒問：“你的路引？”
韶眠月拿出路引，臉上早已披上了人皮面具，那將士們一個個仔細對比一番。
“過。”
韶眠月徑直策馬往城主府奔去，桓漫書激動地跟在後面。
那老東西也有今天。
她在人皮面具下的臉揚著笑，他強搶民女，搜刮民財，早就應該遭到報應。
還好月姑娘會替天行道。
韶眠月不多時就趕到城主府門口，出乎羅斬霜意料地是，她並沒有衝進城主府，然後像之前一樣把城主綁了，然後再取而代之。
這次她下馬，遞給了城主府門前小廝一封信，那小廝將信將疑地掃視了她一眼，說：“你們稍等，我家老爺政務繁忙。”
韶眠月點點頭。
那小廝去的時候一臉漫不經心，回來的時候卻恭恭敬敬地：“我家大人喊貴客進去。”
韶眠月笑了：“不，告訴他，照著我信上寫的那樣做就好。”
那小廝左右為難，只好低了頭：“那我再回去稟報我家大人。”
他本來只是送個信，誰知道大人看過之後雙手發抖對他說：“把她們請進來。”
他回去傳話，誰知道那人竟然不肯進，奇了怪了。
那信裡到底有甚麼東西讓老爺害怕成那樣？
他搖搖頭，算了，他們這些看大門的還是少看這些秘密比較好，不然萬一哪天禍事輪到頭上，再讓他受到牽連可不好。
老爺竟然心急地站在廳外，看見他過來，問：“貴客呢？”
“貴客說她就在外面等著。”
“快快快，隨我過去，這可不能怠慢。”他已過不惑之年，馬上就要知天命了，平日裡走得慢吞吞，今天彷彿回到了十幾年前，步子邁得極大。
老……老當益壯？
“貴客！”
韶眠月見那人步履匆匆地走出來，見了她就喊，要多親切有多親切。
韶眠月坐在馬上，城主之前與遊冠生見過，遊冠生雖然已經戴上了人皮面具，還是怕被人認出來，他往後退了退。
“信？你看了？”
“看了，看了，貴客從遠處來，今天不如先在我這裡休息，咱們明天再商討這些事情也不遲。”
韶眠月笑笑：“就在這裡。”
她不傻，等到她進了城主府，他再命令侍衛綁了她們甚至殺了她們都不會有人知道。
還是光天化日的安全。
“我著急趕路，你最好在天黑之前把我信裡寫的東西交出來。”
城主點點頭，眼中的狠厲藏下去，笑著說：“好。”
“那，貴客你看把東西送到哪裡好？”
韶眠月說：“就把這些送到來福客棧，我在天字一號間等你。”
“如果戌時我還沒有見到你，那你會知道的。”
那人點頭：“明白明白。”
“駕！”韶眠月縱馬，往客棧跑去，眾人跟著。
城主直起腰“哼”地一聲。
“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