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5
拍賣會場內。
闞雲璐身著一襲獨家定製紫色晚禮服,裙襬邊緣點綴著細碎耀眼的鑽石,站在人群裡很是吸睛。她眉眼彎彎,面帶淺笑,對每一個上前打招呼的人,都回以溫和真誠的回應。
她每走過一處,身後都縈繞著壓低的竊竊私語,像甩不開的影子。
“聽說了嗎?闞小姐這次來,鐵定是衝著她父親的重力集團來的。”
“早就猜到了。希禮集團的前身就是重力集團,之前剛發了併購招募公告,轉眼就落到法院拍賣的地步。”
“最蹊蹺的是,她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離婚。聽說她前夫現在資產都被凍結了,要是沒離婚,她的資產恐怕也會被牽連凍結,哪還能有錢來參加拍賣會?”
“我都懷疑,他倆就是故意離婚轉移財產……”
“何愷也來了,難道他也是衝著希禮集團來的?”
“很有可能。”
議論聲驟然停下,門口處,何愷穿著高定西裝緩步走入。他氣質清冷,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
男人目光淡淡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不遠處與人交談的闞雲璐身上。
燈光下,闞雲璐的捲髮泛著柔和的棕澤,側顏線條利落,高挺的鼻樑配上一雙明眸,格外動人。
何愷立刻移開視線,刻意裝作沒有看見。
“何總,真沒想到能在這兒碰到你。” 一道嬌媚的女聲從身後響起。
何愷轉過身,面前站著一位同樣留著棕色捲髮的年輕女人。她穿著粉色短裙,手裡端著紅酒杯,緩步走到他跟前。
“我們認識嗎?”
女人笑得眉眼含嬌:“何總貴人多忘事,大學時我們是同一個社團的,你不記得了嗎?”
何愷對她毫無印象,語氣平淡:“是嗎?找我有事?”
“沒甚麼大事,就是覺得太巧了,過來打個招呼。”
何愷沒再接話,目光再次在會場裡四處搜尋。
忽然,他身形一滯,眼神驟然沉了下去。不知何時,盧傲已經站到了闞雲璐身旁,正低頭跟她說著甚麼。
何愷眼底瞬間染上戒備,手指一點點攥緊成拳。
盧傲還真是陰魂不散。何愷抬腳就要朝闞雲璐走去,身後的女人卻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這一幕,恰好被闞雲璐看在眼裡。
何愷毫不猶豫甩開她的手,眼神冷厲:“別碰我。”
女人故作受驚,嬌聲道:“何總何必這麼兇,我只是想提醒你,拍賣會馬上要開始了。”
話音剛落,主持人敲響鈴聲,示意全場安靜。
“各位來賓,歡迎來到希禮集團股權拍賣會。按照流程,現在正式開拍,希禮集團起拍價四千萬!”
“四千二百萬。” 闞雲璐率先舉起號牌。
主持人笑著開口:“闞小姐出價四千二百萬,還有哪位來賓加價?”
“四千五百萬。” 盧傲淡淡瞥了闞雲璐一眼,抬手舉牌。
闞雲璐看向他,語氣帶著不解:“盧總,你一定要跟我爭嗎?”
盧傲端著酒杯,抿盡杯中剩餘的酒,輕笑一聲:“這句話,該我問你才對。”
闞雲璐滿臉疑惑:“盧總這話是甚麼意思?還請說明白,我聽不懂。”
盧傲掃了眼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微微俯身,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我想把重力集團買下來,送給你。”
男人說話間帶著淡淡的酒氣,闞雲璐下意識後退兩步,拉開距離,滿眼震驚。
這人簡直是瘋了。
另一邊,何愷看著盧傲湊近低語的模樣,心頭火氣翻湧,恨不得立刻上前把闞雲璐拉走。就在這時,身旁的女人緩緩開口:“何總,聽說你和闞小姐已經離婚了?”
一句話將何愷拉回現實。他這才察覺,四周眾人都帶著八卦的目光悄悄打量著他。
何愷望向闞雲璐,恰好對上她的眼神。闞雲璐輕輕皺眉,示意他不要過來。
兩人如今是離婚關係,太過親近只會讓別人懷疑他們離婚的目的。
何愷強壓下心底的怒火,拿起桌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隨即把空杯放在路過服務生的托盤上。
一旁的女人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闞雲璐收回目光,神色堅定地看向盧傲:“盧總,我這次是一定要拿回我父親的公司。你如果一定要搶,我是不會退讓的。”
盧傲忍不住低笑出聲:“巧了,我也一定要拿下重力集團。”
闞雲璐有些生氣:“據我所知,盧總有更好的投資選擇,何必非要跟我搶重力集團呢?”
盧傲眸光深深鎖住她:“我若不跟你爭,你又怎麼會注意到我?”
闞雲璐微微一怔,男人語氣裡的偏執,讓她莫名心生寒意。
盧傲的目光炙熱得彷彿能在她身上燒開一個洞,她下意識避開視線,指尖輕輕轉動著高腳杯杯柄:“盧總若是執意如此,那我只能跟你競爭到底。”
主持人適時開口:“闞小姐出價四千五百萬,還有來賓繼續加價嗎?”
盧傲一瞬不瞬盯著她,再次舉牌:“五千萬。”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男聲驟然響起:“一個億。”
全場瞬間譁然,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不斷。
闞雲璐循聲望去,只見何愷高高舉著號牌,面無表情報出天價。
在場賓客面面相覷,滿臉好奇。
“我的天,甚麼情況?何總出手也太闊綽了,居然跟前妻搶老丈人的公司?”
“說不定是跟盧總較勁呢,這三個人之間,肯定有貓膩。”
“看不懂,一家瀕臨清算的公司,花一個億買下,未免太不值了吧?”
“不對啊,何愷的資產不是被凍結了嗎?他哪來的一個億?”
闞雲璐看向何愷,悄悄示意他冷靜,沒必要這樣盲目加價,這樣只會白白造成損失。
盧傲絲毫沒有猶豫,立刻舉牌:“一億兩千萬。”
何愷正要抬手加價,闞雲璐對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主持人見狀開口:“各位來賓,拍賣暫時中場休息,餐廳已備好茶點佳餚,大家可以先移步享用。”
盧傲看向闞雲璐:“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正有此意。” 闞雲璐坦然應下。
賓客紛紛散去,盧傲經過何愷身邊時,眼神帶著一絲輕蔑,冷笑道:“何總,就別硬撐裝闊了。你的資產早已被凍結,一個億,你拿得出來嗎?”
何愷迎上他的目光,語氣淡然:“我還有信任我的朋友和合作夥伴,資金的事,就不勞盧總費心了。”
“是嗎?那我倒要拭目以待。” 盧傲語氣意味深長,轉頭看向闞雲璐,“雲璐,我們走吧。”
闞雲璐看向何愷,語氣平和:“我和盧總去商量一下拍賣的事。”
這話是刻意說給何愷聽的。
何愷額角青筋微微跳動,闞雲璐從他身邊走過時,悄悄伸手捏了一下他的掌心。
她希望他能相信她。
兩人離開後,大廳裡只剩下何愷和那位自稱同社團的粉衣女人。
女人慢悠悠開口:“他們真的是去商量正事嗎?”
何愷冷冷瞥了她一眼,眼神凌厲:“沒有人告訴你多嘴是一個很不好的習慣嗎?”
女人卻不在意他的冷臉,笑著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何總看著心情不太好呀。”
話音落下沒多久,何愷只覺得渾身莫名燥熱,腦袋昏沉發暈,全身血液都在肆意翻湧。女人的聲音忽遠忽近,面容也變得模糊,在他眼前不斷晃動。
“我扶你去休息室換件衣服吧……”
何愷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猛地一把推開女人,沉聲怒吼:“滾開,離我遠點!” 說完,踉蹌著朝衛生間走去。
女人絲毫沒把他的抗拒放在心上,快步上前想要攙扶。
“何總,還是讓我照顧你吧。”
何愷嗓音沙啞,語氣滿是不耐:“不用。”
女人望著他固執離去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幾秒,唇角揚起一抹帶著深意的笑,緊跟著走了上去。
會客室。
闞雲璐剛坐下,盧傲隨手關上房門,門鎖咔噠一聲,隔絕了外面所有聲響。
闞雲璐神色平靜,看著他的背影開口:“盧總,為了重力集團我們這樣無休止爭下去,對你我都沒有好處。”
盧傲回身輕笑:“所以闞小姐,是想讓我主動放棄?”
“你願意嗎?”
“我當然願意 ——”
闞雲璐追問:“條件是甚麼?”
“嫁給我。”
三個字驟然落下,闞雲璐瞬間怔住,隨即輕輕搖頭:“盧傲,我不愛你。”
“沒關係,我可以等,總有一天會讓你愛上我。” 盧傲語氣偏執,“你現在已經離婚了,嫁給我,是最好的選擇。”
闞雲璐眉頭微蹙:“我不明白,你為甚麼非要執著於我?”
盧傲不再言語,幾步走到她面前,突然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抵在牆上,俯身就要吻下來。
闞雲璐猝不及防,立刻偏頭躲開。反應過來後,她用力推開盧傲,揚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盧先生,請你自重。”
盧傲側著臉,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重新看向她:“我最後悔的,就是第一次遇見你時,猶豫了那幾秒鐘。”
“都已經過去了,我早就忘了,也希望盧總往前看。” 闞雲璐語氣冷靜,“你若是非要執意拍下重力集團,我雖然很不捨,也只能選擇放棄。我只不過覺得,你花這麼高的代價為了一個公司,實在不值得。”
盧傲望著她:“如果我把它當作禮物,無償送給你,那就值得多了。”
“我不會接受的,我不習慣欠別人人情。”
盧傲眼底瞬間黯淡下去:“所以無論如何,你都不會選擇我,是嗎?”
“是。” 闞雲璐話到嘴邊,原本想說就算世間只剩他一個男人他們也沒有可能,又覺得太過傷人,最終嚥了回去。
“那你愛何愷嗎?” 盧傲忽然問道。
“我當然愛他。”
盧傲突然低笑起來,笑聲在封閉的房間裡迴盪,透著幾分詭異。
“那你覺得,何愷是真心愛你的嗎?”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闞雲璐看向盧傲,“我當然相信何愷。”
“你要是知道他現在在做甚麼,就不會說得這麼肯定了。”
闞雲璐心頭一沉,敏銳察覺到不對勁,起身走到門口想要開門,可門把手卻怎麼擰都打不開。
她這才反應過來,門鎖被人動了手腳。
闞雲璐看向盧傲:“你是故意的?早就知道門會壞?”
盧傲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闞雲璐靜靜思索片刻,近日所有事情瞬間串聯起一條完整的邏輯鏈:“是你找人舉報瞰凱集團財務造假的?”
盧傲輕笑一聲:“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果然聰明。”
另一邊,何愷在休息室緩緩清醒過來。朦朧間,他看到一個有著和闞雲璐同款捲髮的女人湊近身前。
他視線模糊,渾身燥熱難忍,四肢像是有無數螞蟻在啃噬,難受至極。
女人的臉越靠越近,等到視線稍稍清晰,何愷才認出她是拍賣會上的粉衣女人。
女人伸手解著衣釦,柔聲誘惑:“何總,你現在很難受吧,我可以幫你。”
何愷強撐著力氣,猛地將她推開,厲聲低吼:“滾!”
女人絲毫不在意他的暴怒,依舊柔聲勸說:“何總,何必刻意壓抑自己呢?你和闞小姐已經離婚了,我們就算做點甚麼,也不算逾矩。一直守著一個人多無趣,不如讓我陪你解解悶……”
何愷懶得跟她廢話,起身就要離開房間。女人卻快步上前,從身後緊緊環住了他的腰。
“你以為你前妻現在在做甚麼?她和盧傲單獨關在一間房內,孤男寡女獨處一室,還用得著我多說嗎?”
何愷猛地掰開她的手,強忍著體內翻湧的燥|熱,沿著走廊沙啞地呼喊著闞雲璐的名字,喉嚨乾澀得像冒了火。
忽然,隔壁房間傳來隱約的爭執聲,那聲音他再熟悉不過。
“雲璐!”
屋內的闞雲璐立刻應聲:“何愷,是你嗎?”
“是我,你等著,我馬上把門開啟。”
門外的盧傲故意出聲挑釁:“何愷,放心吧,你前妻現在跟我好好待在一起呢。”
這話徹底點燃了何愷的怒火,他抬腳狠狠踹向門把手,力道之大,直接把門栓踹壞了。
房門應聲開啟,何愷一眼就看到密閉房間裡的盧傲和闞雲璐,臉色瞬間陰沉到極點,語氣森寒:“盧傲,你對她做了甚麼?”
盧傲沒有說話,像是一種含混的預設。
闞雲璐搖頭:“他沒有。”
“好,我相信你。”何愷牽住闞雲璐的手,又看了一眼盧傲,眼神狠厲,“如果你敢碰闞雲璐一個手指,我就算賠上性命也不會放過你。”
盧傲盯著男人的眼神,他知道何愷不是在放狠話,對方肯定是說到做到。
他又想起闞雲璐說的永遠不會喜歡他,心中一陣一陣發痛。
“那你答應我一輩子愛她。”盧傲字字泣血地說,“如果一旦我知道你傷害了她,我一定會取代你的位置……”
闞雲璐聽到他這樣說,心中也是一驚。
何愷一字一頓:“你不會有機會的。”說著牽著闞雲璐的手離開了房間。
回到 VIP 休息室,確認周遭無人,何愷才鬆開了她的手。
闞雲璐伸手碰了碰他的掌心,皺眉擔憂道:“你的手怎麼這麼燙?”
何愷渾身燥|熱難耐,嗓子乾澀沙啞:“我應該是被人下|藥了。”
闞雲璐正要開口說些甚麼,何愷俯身吻了上來。
在這世界上,他只想要闞雲璐一人。
隱秘的角落裡,歡|樂的人是沒有時間概念的。
快要到的時候,闞雲璐咬在何愷的肩頭,男人卻沒有了動作。
“怎麼了?”闞雲璐的聲音浸透著情||欲。
“沒有……套……”
闞雲璐親了親何愷的唇角:“沒事。”
這兩個字像是天雷地火,在何愷腦中炸成一片煙花。
……
兩個小時後,何愷的劉助理接到了他的電話。
“拿一套我的乾淨衣服,再幫我取一套女士禮服……”
劉助理以為聽錯了,因為之前從沒有遇到這種狀況。他以為何愷不是那種“隨便”的人。
“好……”
掛上電話,誰知趙磊就在身邊,聽到了剛才的那通電話。
劉助理道:“何總讓我去拿一套女士禮服。”
趙磊道:“你照著闞總的尺寸取一套女士禮服即可。”
劉助理問:“這樣可以嗎?”
“放一百個心,你何總只會和闞總‘鬼混’的。”
劉助理:“……好。”
幾經周折後,闞雲璐和何愷一前一後換上衣服回到拍賣會大廳。
闞雲璐看了看會上的賓客,這才發現盧傲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最終闞雲璐成功拿下重力集團,成為該公司的實際負責人。
重力集團裡的幾位老人,是闞思瑾在世時候的得力干將,看到闞雲璐成功中的之後紛紛喜極而泣。
“幸好是你,我們一直盼望著公司能回到你手上。從你離開之後,公司就每況愈下,被這群人搞壞了。”
“對啊對啊,你能回來,我們真的太開心了。之前你父親就一直誇你,這也算遂了他的心願。”
闞雲璐道:“謝謝叔叔們願意相信我,我一定會帶著重力集團回到正軌的。”
“我們相信你。”
·
幾天後,瞰凱集團終於收到證監會的通知,宣佈財務造假風波實屬謠言,並解封了何愷的資產。
官方釋出了通告,重新梳理了重力集團時間的前因後果,讓一些吃瓜沒吃全的網民們矯正了錯誤的認知。
又過了幾天,何愷和闞雲璐復婚的訊息傳遍了商圈。
這次,他們決定在海邊舉行婚禮,和最親密的人,在海浪潮汐的祝福下,真正意義上完成這場婚禮。
和六年前不同的婚禮不同的是,這次他們的心境完全不一樣,闞雲璐由內而外地洋溢著幸福,而不是裝成一副“圓滿”的樣子。
更讓她開心的是,她在重新穿上婚紗的時候,找到了不知怎麼勾在裙子裡面的祖母綠胸針。這是陸珏給她的傳家寶。
原來,她以為曾經丟失的東西,一直從未真正離開她,只是她沒有覺察而已。
婚禮當天,晴空萬里,陽光明媚。
闞雲璐挽著何愷的手臂,一身雪白婚紗,在藍色大海的背景前彷彿一朵翩然綻放的白色玫瑰。何愷緊緊握著她的手,從未真正鬆開。
遠處海浪翻湧,他們步履從容,一步步走向安穩幸福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