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4
瞰凱集團。
格子間內，一個員工從手機上抬起頭，大聲道：“臥槽臥槽臥槽！看我看到了甚麼？！”
旁邊的員工聽到聲音，立馬把頭扭過去：“啥？一驚一乍的！”
前者把手機差點兒懟到後者的臉上：“你看看就知道了！”
後者退後兩步，這才看清手機螢幕上的資訊。
這是一則新聞通訊，上面是多年前和何愷和闞雲璐公佈在社交軟體上的結婚照。照片裡兩人看起來成雙成對、無限美意，中間出現一道鋸齒狀的裂痕，整體顏色被調成了灰色，暗示他們的婚姻已經破裂。
“臥槽！啥意思！他們離婚了？！”
其餘員工接收到這條資訊，紛紛開啟手機，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精彩紛呈。
“怎麼這麼突然？！在這個節骨眼上？”
“怪不得之前有傳言他們是形婚，原來不是空xue來風。”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臨各自飛。”
“天吶，之前看他們不是還挺好的嗎？”
“這誰知道呢？裝給外人看得唄！”
……
私人車庫裡，闞雲璐坐在副駕上，再次確認了孫律買通的記者所在的位置。
等會兒她要和何愷表演一場翻臉的戲碼，讓媒體將影片公之於眾。
“一定要吵架嗎？”何愷問，他不想用話語傷害闞雲璐，即使是在演戲。
“嗯，孫律師不是說了嗎？這樣才能解除我們倆的捆綁，他們就不會覺得現在的瞰凱集團和重力集團有甚麼關係了，也不會懷疑到財產轉移的動機上。等會兒我們吵起來的時候，你就當我是在說反話。”
何愷笑了笑，在她嘴巴上輕輕親了一下：“好，我說的也都是反話。我說討厭你，其實就是喜歡你的意思。我說讓你走，其實是想讓你留下。”
闞雲璐點點頭：“知道啦。”
·
車子行駛到一個十字路口，突然掉轉了車頭，打著雙閃停在路邊。
闞雲璐開啟車門，重重關上！
何愷降下車窗，闞雲璐從車窗外面看向他，怒氣衝衝地說：“我越來越不能理解你了，咱們不是同類人，你真讓我覺得噁心。”
何愷面無表情地說：“我也越來越不理解你，六年了，我受夠你的脾氣了。”
何愷說這話的時候一雙眼睛含情地注視著闞雲璐，闞雲璐想起之前他們的約定，心中詭異地泛起一絲甜。
但是她表面上還是要裝出生氣的樣子。
闞雲璐絞盡腦汁想著怎麼讓何愷和自己吵起來，又道：“我們成長環境太不一樣了，一開始結婚的時候我就應該考慮到這一點的。”
“現在能考慮到這一點也為時不晚。”何愷依舊冷著臉。
闞雲璐裝出一副“你終於暴露真面目”的震驚表情，刻意把何愷引到更尖銳的矛盾上：“既然離婚了，有時間趕緊帶著你那隻貓滾出我家！”
她以為何愷會說房子是他買的，該走的應該是她，沒想到何愷憋了半天，怎麼都說不出那種話，半晌擠出一個字：“……好”。
闞雲璐：“？”
這架還怎麼吵？
她用餘光看了一眼買通的記者，記者正在暗處給他們錄影片，估計晚上關於他們在馬路邊上吵架的訊息就會出現在新聞媒體上。
何愷擔心她站在路邊不安全，又道：“有甚麼事情回去說。”
闞雲璐感覺剛才的效果不太好，故意抬高了聲音：“不用你管，反正都離婚了，我怎麼樣都和你沒有關係！”
何愷像是沒聽到，他解下安全帶，開啟車門，走到闞雲璐身邊，道：“有甚麼事情我們回去說，要吵回去吵，在路邊不要影響別人。”
闞雲璐又看了一眼“埋伏”著的記者，道：“說了！不用你管！”
為了表現得誇張，她推了一下何愷。
誰知何愷動都沒動一下。
何愷用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調轉了個個兒，強行帶她回道副駕駛艙。
闞雲璐屁股一捱到座椅剛想彈起來，又被何愷摁了下去。
“坐好。”男人冷冷地說。
不知道為啥，闞雲璐想起最近經常在網上看到的一個詞：冷臉萌。
現在的何愷就是這個樣子好吧……
她的嘴角抖了抖，感覺要裝不住了。
何愷關上門，走回主駕駛艙，發動了車子。
只聽一聲低沉的轟鳴，車子在一陣風速中駛向了目的地，掩飾住了那聲噗嗤一笑。
·
何愷和闞雲璐離婚那天，張太太看到有搬家公司在他們門口大包大包地搬東西。
她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和老公吐槽：“真是想不到，這對模範夫妻居然離婚了。”
她老公道：“越是表面看起來沒問題的夫妻越有問題。”
張太太還在自說自話，“真不明白這兩人是因為甚麼離婚？難道是有第三者嗎？”
“不清楚，不過有句話叫‘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離婚肯定有原因的。”
張太太“嘖嘖”兩聲：“讓人想不通……”
又過了幾天，早上五點多，一向喜歡早睡早起的張太太在生物鐘的影響下起了床。她站在陽臺上喝了一杯水，準備等會兒做個瑜伽。
突然，張太太一口水嗆到嗓子眼，她壓抑著咳嗽聲，眼睛望向闞雲璐家的別墅。
熹微的天色中，張太太看到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戴著帽子站在闞雲璐家的門口，緊接著走出一道衣香鬢影。闞雲璐身著一襲睡裙，身上披著晨褸，踮足捧著男人的臉在那人唇上印上一個吻……
張太太以為看錯了，趕緊拿手機對著“鬼鬼祟祟”的兩人拍了一張照片。
她一邊撫摸著胸口，一邊道：“媽呀，真沒看出來，這個女主人才離婚沒多久，轉頭就有了新的戀人了嗎？”
突然她想起甚麼，眼睛更亮了：“難道這是她一直養的情夫嗎？就是因為這個男人她才和何先生離婚的？肯定是這個原因了！何先生好慘！”
張太太之前因為物業問題加過何愷的wx,她趕緊把這張照片發給了何愷。
而樓下，何愷抱著闞雲璐忍不住加深了這個吻，他戀戀不捨地吻著，闞雲璐快喘不過來氣了才放開她。
闞雲璐嘴上沒有塗口紅，卻呈現著豔紅的顏色，明顯是某人剛剛蹂|躪過度導致的。
“走吧，”她說，“要不然萬一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
說這話的時候，何愷的手還牽著她的手，絲毫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那你一個人在家要聽話，絕對不能讓別的男人進來。”
最近何愷老是說這種話，他現在和闞雲璐都是離異的狀態，他擔心有些男人想鑽空子。
闞雲璐莞爾，她當然知道何愷是因為離婚的事情產生了不安全感才會這樣。
她輕輕捏了捏何愷的手指：“你不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不相信別人。”
“你放心好了，我只屬於你。”闞雲璐道，“走吧，要不然真的要被看到了。”
何愷戀戀不捨地鬆開她的手：“好，你乖乖的。”
闞雲璐點了點頭，目送著何愷離開，嘴角泛起微笑。
何愷剛走到停車場，手機響了一聲。
【張太太：[圖片]】
【張太太：何先生，你前妻馬上有新老公啦】
何愷：“……”
【張太太：雖然覺得有點兒冒犯，但是我還是好心提醒一下，有沒有可能他們兩人在你們結婚期間就好上了？建議查一下吧，這涉及到財產分割甚麼的】
【何愷：雲璐不會出軌，照片麻煩刪掉吧，也不要亂傳謠言，謝謝】
看著何愷的資訊，給張太太整不會了。
她把睡熟中的丈夫叫醒，和他吐槽：“這個何先生還真是痴情，都離婚了還護著前妻的名聲，真想不明白闞小姐為甚麼和他離婚……”
她老公眼睛都沒睜開，道：“你別管他們的事兒了，過好我們自己的日子就行。”
張太太“哎哎”兩聲，“你還睡呢，馬上天都亮了。”
男人倒頭繼續睡：“不是還沒天亮嗎？再睡一會兒……”
·
刷著白漆的療愈室內，中間放著一張桌子，上面擺著幾張人臉照片。
李則指著其中一張問：“闞小姐，這個人叫甚麼名字？你還記得嗎？”
林玥坐在她身邊，一臉期待地看著闞雲璐。
闞雲璐想了想，語氣中帶著疑問：“李教授，這是你嗎？”
林玥興奮地鼓掌，“不錯不錯，這次對了。”
闞雲璐也覺得不可思議，指著自己問：“我沒認錯嗎？”
李則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道：“沒有，是對的，這就是我的照片。”
她剛才先是把四五個人的照片拿給闞雲璐看，一一告訴她照片里人物的名字，然後又拿出五張同一批人的不同照片，打亂順序讓闞雲璐辨認他們的名字。
闞雲璐看向李則，在她視線中，教授的面容一點一點清晰，就像撥開層層迷霧後的世界。
她又轉向林玥，林玥的面容也慢慢顯露出真實的輪廓。闞雲璐看著看著眼眶一熱，禁不住流下淚來。
這就是喜極而泣。
離開了療愈室，闞雲璐和林玥兩人在路邊買了糖炒板栗，一邊剝殼一邊閒聊。
“你倆現在離婚了，你真的就不擔心嗎？”
闞雲璐柳眉一揚，“擔心甚麼？”
林玥嘆了一口氣，解釋道：“你還真是沒有一點兒危機意識，要知道，何愷這種有錢的單身漢，不少女人盯著呢。你就不怕哪個女人把何愷勾走了？”
闞雲璐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出聲：“這你就別擔心了，何愷不會的。”
林玥道：“我對何愷挺放心，但是我對其他女人就沒有那麼放心了。你不知道，我每天各種道聽途說蒐羅到的八卦有多麼奇葩。只有你想不到，就沒有現實生活中發生不了的。上次我老爸朋友的兒子居然被一個姑娘下|藥，兩個人搞大了肚子，那姑娘逼著男生和她結婚。嘖嘖嘖。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
闞雲璐思忖了一會兒：“你說的這種事情，也不是沒可能。”
“對吧？”林玥說，“要不我讓趙磊給你看緊點兒？省得有些鶯鶯燕燕湊到何愷面前。”
闞雲璐一聽，樂壞了：“我怎麼發現你最近和趙磊走得挺近啊？你們倆不會處上了吧？”
林玥臉一紅，擺手道：“你想甚麼呢？沒有的事兒！別瞎猜好吧？我說你和何愷的事兒呢，別岔開話題。”
闞雲璐看破不說破：“行行行。”
明明是她先提的趙磊……
“聽李教授這樣說，你的面孔失認障礙再復健一段時間，應該就能認清身邊的人了。終於啊！感謝天、感謝地，感謝佛祖和上帝！你的病終於快好了！”林玥雙手合十，朝天上拜了拜，“我覺得這個病就是心理障礙導致的。因為那場事故，整個世界在你心中解離了，你一時沒辦法接受理想和現實的落差，所以才得上了這個病。”
闞雲璐點點頭：“我也覺得是這樣的。謝謝你和何愷，有你們一直在我身邊，才讓我重新接納了這個不完美的世界，讓我覺得這個世界雖然不完美，但是還是存在美好的。”
林玥哈哈笑起來：“所以啊，你可得對我和何愷好一點兒。尤其是何愷，你要抓住了。千萬別假戲真做了！”
闞雲璐揚起臉，“你放心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