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
醫院內,何愷做完檢查,闞雲璐看向身穿白大褂的醫生,眼神關切:“醫生,他的傷口癒合情況怎麼樣?”
“挺好的,不過……”
闞雲璐眼神懇切:“不過甚麼?”
“不過,儘量還是不要做劇烈運動,一週後應該就可以隨心所欲了。”
何愷“咳咳”了兩聲,闞雲璐:“……好的,我們知道了。”
出了醫院,何愷笑著說:“醫生說了,不能劇烈運動。”
闞雲璐試圖挽回面子:“上次大多數都是我在動啊。”
“你以為我是木頭嗎?”何愷笑著勾了勾她的鼻尖,“我會喘氣兒的。”
兩人說說笑笑正走著,突然,一個男人出現在他們面前,何愷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只見何田華突然出現在前面,看到他們之後立馬笑嘻嘻走上前。
對於何田華在何愷受傷期間做的事情,何愷猜得八九不離十。他太瞭解他們的性格,知道他們會在他昏迷期間奪遺產。因為他一直是這兩人的賺錢工具。
這次回京市,何愷都沒有回過“家”。
在他潛意識中,那個“家”不是他真正的家。
只有闞雲璐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何田華走到何愷面前,主動打招呼:“兒子,聽說你要回杭市了?你怎麼也不和我和你媽說一聲,我們還是從別人那裡打聽到的。”
何愷冷冰冰地說:“給你的錢不夠花了嗎?還是說,你們看我沒死不開心了?”
和幾年前比起來,何田華有了很大的變化,要是以前他聽到何愷這樣說早就發飆了。
何田華繼續笑嘻嘻地說:“這麼長時間沒見面,你幹嘛提錢啊?走,咱們一家人一起去吃頓飯吧。”
何愷嚴詞拒絕:“不用了。”
何田華像是沒聽到,徑直走到闞雲璐身邊,道:“璐璐,我們一起吃頓飯吧,老爸很久沒有和你們一起吃飯了。”
他知道說服了闞雲璐就是說服何愷,何愷的性格他還是瞭解的。
何愷道:“我說了不去就是不去。”說罷拉著闞雲璐就準備走。
何田華立馬叫住了他:“何愷!”
背對著何田華,何愷冷笑一聲:“終於暴露真面目了。”
“老子最近貸|款炒|股虧了一百萬,你還還是不還?!”
闞雲璐吃驚地看著這個男人,心想他還真是能折騰啊。
猶記得在高一那年,何田華欠了別人五萬塊錢,對方找不到他人,跑到學校裡攔還是高中生的何愷。
怎麼能有父母可以這麼不負責任啊。
要不是認識了何愷,闞雲璐還以為天下所有父母都是愛自己的孩子的呢。
原來真的有父母就是自私自利,只愛他們自己,以家人之名傷害著子女的身心。
何愷道:“那是你自己應該處理的事情,和我有甚麼關係?”
何田華氣哼哼地說:“甚麼叫我的事情?我的事情不是你的事情嗎?我只是欠了別人一百萬而已,你開了一家上市公司,一百萬對於你來說和一百塊有甚麼區別?再說了,我是你爸!家裡的那些親戚都是因為你是我兒子才借給我的!如果我一直還不上他們的錢,他們怎麼想你?!他們會不會找你要錢?!”
闞雲璐聽得氣不打一處兒來,怒道:“何叔叔,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何愷開公司不代表他可以隨意拿出一百萬給你補窟窿。我們家的錢是我們倆夫妻共同財產,只有我和何愷擁有使用權,我們想給就給、不想給就不給。說句不好聽的,你算哪根蔥?!大不了我們和你斷親,只按照法律規定的給你打贍養費,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你打著何愷的名義從親戚那裡借來的錢,過錯方是你,和何愷沒有半毛錢關係!你想要以此要挾我們替你還錢,門都沒有!”
何田華沒想到一向禮貌溫良的闞雲璐今天會發這麼大的火,為了護著何愷說了這麼大一通話。
他道:“你們不要給我這那那這的,我管你們呢。怪不得人家說越有錢的人越摳門呢,你們就屬於這種鐵公雞。”
闞雲璐怒道:“錢是我們的,愛怎麼花怎麼花,愛給誰給誰。上一個對此不舒服的倆人,一個死刑了,一個現在還在監獄裡待著呢。何叔叔,你不會也想成為其中之一吧。”
何田華一聽,臉都綠了。
“你這姑娘,說話怎麼這麼難聽,我好歹是你公公,現在的大學生連尊老愛幼都不懂嗎?”
闞雲璐才不搭理他這一套說辭:“你做不到愛幼,就別指望我尊老了。還有,你是不是我的公公得看何愷認不認你這個父親。他認你這個父親,你就還是何叔叔;他要是不認,你和路邊的流浪漢沒有甚麼區別!”
何田華氣得鼻子裡直出氣:“有你這麼說話的嗎?是不是平時何愷一直在說我壞話?!”
“他從沒有說過你一句不好。我有眼睛,能看出來誰好誰壞!”
“你得了這個臉盲症,和瞎子有啥區——”
何愷大光其火,打斷了他的謾罵:“何田華!你別太過分了!”
何田華和他互嗆:“我怎麼過分了?!你們兩個人有一個人把我這個長輩放在眼裡嗎?”
何愷懶得和他囉嗦,牽住闞雲璐的手,離開了這個“精神病”。
走著走著,四周的街景變得越來越熟悉。放了學的學生們穿著熟悉的藍白校服,他們有說有笑,那種青春洋溢的氣質給人一種回到多年前的感覺。
闞雲璐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道:“感覺這還是我們倆第一次像情侶一樣牽手,在大街上散步。”
何愷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語氣中帶著一絲愧疚:“我應該早點兒牽你的手的……”
闞雲璐給他一個明媚的笑容,“沒事啊,現在也不晚。”
路人不時向他們投來豔羨的目光。
迎面走來一對穿著校服的小情侶,兩人手牽著手,和何愷、闞雲璐擦肩而過。
他們朝闞雲璐和何愷點了點頭,像是在看希冀中的、未來的他們。
闞雲璐回了一個微笑,她羨慕他們在最青春的年華就享受了彼此的愛意,但並不埋怨。
但就像剛才她說的,她和何愷現在也不晚,他們還有一輩子。
只希望,未來他們再也不鬆開彼此的手……
·
回到杭市之後,兩人繼續之前的軌跡,投入各自的工作。
年前積攢了不少工作,闞雲璐忙得沒時間思考別的事情。
上午會議結束之後,盧傲單獨把她叫到辦公室。
盧傲道:“我有件事需要你幫我做一下。”
“你說。”
自從上次盧傲告訴她他的心意之後,闞雲璐對盧傲多了幾分疏離。她希望盧傲能公私分明,不要在工作中給她製造不必要的煩惱。
“錦繡科技已經pass了,你幫我在京市再找幾家有意向被收購的公司。”
闞雲璐不解地看向盧傲:“銘創不是在京市已經有分公司了嗎?”
“我準備擴充套件一下分公司的規模。”
闞雲璐瞭然:“行,那我找一下,稍後把公司基本資訊和聯絡方式整理好發你。”
“好,辛苦。”
闞雲璐在網上尋找著,突然,她看到一家公司,心中猛得被刺了一下。
這是一家剛剛退市的公司,名字叫希禮集團,前身是重力集團。
也就是闞雲璐父母苦心經營的公司。
這麼多年,沒了闞思瑾的管理,重力集團日漸式微,不復當年盛景。
當時公司出事之後,幾位大股東開始排擠闞雲璐,覺得她太年輕,難以勝任闞思瑾的位置。闞雲璐看出來他們的想法,加上臉盲症讓她確實沒辦法處理公司裡的事情,遂賣掉了重力集團的股權。
後面重力集團公司因為經營管理問題幾次登上了財經新聞,直至退市……
因為各種原因沒能保住父母的心血,闞雲璐一直覺得挺對不起他們的。看到希禮集團的併購招募公告後,她藏了一點私心,沒有把希禮集團的資訊填到意向名單上。
確定了幾家意向公司之後,闞雲璐記錄了他們的聯絡方式。
“好的,我加一下你的聯絡方式,後面再溝通。”
掛上最後一個電話,闞雲璐看了一眼辦公室,才發現人已經走完了。
高大的幕牆玻璃外,天空顯露出淡淡的黑色。
闞雲璐在工位上活動了一下筋骨,站起身收拾了一下包包,剛準備走,盧傲的辦公室突然開了。男人走到闞雲璐面前,問:“準備回去了?”
“嗯,有點兒晚了。”闞雲璐語氣淡淡,“盧總不回去嗎?”
“我還要等一會兒。”盧傲道。
“那我先回去了。”闞雲璐挎起包,剛準備轉身,突然,手臂上落了一隻手,還沒等她的視線落到上面,盧傲鬆開了她的手臂。
“抱歉,我有點兒事想和你說。”
闞雲璐以為是工作上的事情,“盧總,你直說就行。”
“我上次和你說的事,你要不考慮一下我?”
闞雲璐一時有點兒懵,“考慮甚麼?”
盧傲繼續道:“你可能不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你了……”
面對突如其來的告白,闞雲璐瞪大了眼睛,她怎麼也沒想到盧傲說的是感情上的事。
“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盧傲眼神認真:“我不會拿這種事情和你開玩笑。”
“盧先生,我已婚了。”闞雲璐的大腦一時沒辦法消化盧傲說的話,只能說出這個事實,希望勸退對方。
“我不在意,反正你也要離婚了,不是嗎?”
“我在意。”闞雲璐說,“你這樣會給我的生活帶來困擾。”
盧傲聽到“困擾”兩個字,感覺有甚麼苦澀的東西正在舌尖化開。
“可是我必須告訴你我對你的感覺,我憋了很久了。之前怕嚇到你,所以才一直忍著沒說。”
闞雲璐說:“盧先生,你可能誤會了,那不是喜歡。”
盧傲抬高了聲音:“你不應該否定我的感情。這麼多年,我只對你動了心。從見到你之後,我也見過很多女生,可是隻有那天的你讓我產生了心動的感覺。”
闞雲璐不知道該說甚麼,她現在只覺得這一切讓她不舒服,想快點兒回家。
“我不相信一見鍾情,因為之前我也總是輕易對別人一見鍾情,後來證明那都不是愛情,來得快去得也快。”
而她對何愷的感情,是生活的點滴灌溉中萌生的感情。
她嘆了一口氣,把脖子上的工牌拿下,放在了桌子上。
“盧總,我向你申請離職。我想這麼做對你我都好。”
盧傲沒有想到闞雲璐會這麼做,立馬軟和了態度:“抱歉,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你能不能不要離職?”
闞雲璐語氣冷靜地交代著收尾工作:“我會把蒐集到的幾個意向企業名單及聯絡方式透過郵箱發你,我和銘創的緣分就到這裡了,希望盧總將來能遇到真正的幸福。”
盧傲道:“闞雲璐,你不要逼我。”
闞雲璐愣住,“我有自己的家庭了。你是未婚,各方面條件都不錯,我相信有不少女生都喜歡你的。”
盧傲盯著她的眼睛,聲音急切:“如果能回到六年前,我一定不會讓你逃走。我只想要你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