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闞雲璐也看到了那個女人。
那人穿著藍色連衣裙，一隻手端著咖啡杯送到唇邊，看向何愷的眼神充滿友善。女人輕啜了一口咖啡，隨即放下杯子，和何愷交談著甚麼。
林玥在一邊道：“何愷這是相親去了嗎？”
闞雲璐道：“別亂猜。”
林玥道：“其實就算他相親也沒甚麼，就像你說的，你們都準備離婚了。”
闞雲璐目光在咖啡廳裡的兩人身上瞟了一眼：“離婚是我提的，他就算找下一任也很正常。”
闞雲璐攬住林玥的肩膀，道：“別看了，走吧。”
林玥多了個心眼，對著櫥窗後的兩人拍了幾張照片。
闞雲璐不解地看著她：“你在做甚麼？”
林玥嫌拍照還不夠，又錄起影片：“你們現在還沒離婚，何愷要是真出軌了，他屬於過錯方。要是他不願意和你平分財產，你可以把這個影片給律師。”
“分財產的事情我從來沒有考慮過。”
“你得為自己考慮了。真到離婚觸及到何愷的利益的時候，他是甚麼樣的人我們都不知道。男人心狠起來就變了一個人，還是要多為自己打算。”
自從家裡出事之後，闞雲璐見慣世態炎涼、人心冷暖，對人性失望至極，她的意識形態潛在影響了林玥。
聽林玥這樣說，闞雲璐默許了她的行為。
“想要證明一個人出軌，光憑這個是不夠的。”她聲線冷靜。
林玥：“我當然知道這樣不行，但是如果後面確有其事，這個算是證據之一，後面再搜尋更有用的證據。”
兩人隨後離開了咖啡館。
而另一邊，坐在齊眠雨對面的何愷禮貌地詢問著她的近況。
齊眠雨是他之前對接過的一個客戶，剛才何愷來這邊吃晚飯，碰巧遇到了她。
齊眠雨手機丟了，何愷幫她報了警，並找到了丟失的手機。
齊眠雨給家裡打了電話，司機說半個小時後來這邊接她，何愷就提議在咖啡店裡等車。
出於禮貌和生意上的需要，何愷選擇把齊眠雨送到車上再離開。
“真的很謝謝你，幸虧遇到了你，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齊眠雨十分感激地說。
“無論今天這件事發生在誰身上，我都會幫忙的。”何愷道。
“嗯，聽說最近何總準備開一家分公司，何總是準備回去了嗎？”
“齊總訊息真靈通，我是否回去取決於我太太是否想要回去。這次想要開分公司，是因為我想拓展公司規模。”
“何總這幾年在一個陌生城市發展到今天的水平，你的能力可見一斑。”齊眠雨非常客觀地評價。
“謝謝齊總誇獎，如果您覺得我們公司還不錯，後面可以多合作，我和團隊一定拿出誠意。”
齊眠雨笑道：“好的。”
“現在很多公司對我們這種新興科技公司還是沒有足夠的信任，感謝您之前不顧上級的反對，選擇我們……”
·
闞雲璐正在衛生間洗漱，聽到玄關處的聲音，抽了一張洗臉巾擦乾臉上的水分。
她走出衛生間，看了何愷一眼，沉默著走回臥室。
何愷換好衣服，在臥室外面敲了敲門：“闞雲璐，我能進去嗎？”
這句話昨天晚上何愷也對闞雲璐說的，此刻卻多出幾分生分和疏離。
闞雲璐沒有說話，何愷徑直走進臥室。
“你今天情緒不太對。”何愷看著她的眼睛。
闞雲璐躲無可躲道：“我沒有，你想多了。我只是有點困了。”
“我從外面帶了半隻烤鴨，你要吃嗎？”何愷說。
闞雲璐：“是久賢居的嗎？”
何愷輕笑：“對，你不是說他家比較正宗嗎？”
“他家的確實是杭市正宗的烤鴨，你吃過晚飯了吧。”
“吃了，但現在又有點餓了。”何愷道。
“那你也吃點吧。”闞雲璐假大方起來。
“好。”
晚上吃了燒烤，但現在闞雲璐捱到現在又餓了。
何愷還真是拿捏了她的命脈，知道怎麼讓她開心。
餐桌旁，闞雲璐認真地吃著烤鴨，何愷則坐在對面看著她，表情比享受美食的闞雲璐還自在。
闞雲璐看了何愷一眼，給他撕了一隻鴨腿，手隔著桌子遞過去：“你也吃啊。”
何愷笑了笑，在手上套上一次性手套，接過闞雲璐遞過來的鴨腿。
“謝謝。”
“咱們之間沒有必要謝來謝去的，我們已經認識十二年了。”闞雲璐一直都想把這句話告訴何愷，今天終於說出來了，“我們這樣顯得很生分，何愷。”
“那你直接叫我的名字，是不是也顯得很生分？”
闞雲璐沒想到何愷會這樣說，“那……那我叫你甚麼？我從高中就是這樣叫你。再說了，你不是也是叫我‘闞雲璐’嗎？很公平。”
“我不喜歡。”
“那你喜歡我叫你甚麼？”闞雲璐眼中充滿疑惑，看著何愷的時候眼眸亮晶晶的，“老公？阿愷？”
何愷被她的話逗笑：“都行。”
“愷愷？親愛的？”這兩字從闞雲璐嘴裡冒出來的時候，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他們好像確實沒有比較親暱的稱呼。
“趕緊吃吧。”何愷說，“別噎著了。”
過了一會兒，闞雲璐突然想起甚麼，認真地說：“如果你要找下一個結婚物件，我也可以給你介紹——”
“甚麼結婚物件？”何愷的聲音突然陰沉，連帶著周圍的空氣彷彿降了幾度，“我不需要你介紹。”
闞雲璐自顧自地說：“這也沒甚麼，反正我們都要離婚了，你不可能以後都不再婚吧？”
“你是不是看到甚麼了？”何愷思路非常敏捷，一下就抓住了精髓。
“今天我去步行街，看到你和一個女生在咖啡館。”闞雲璐也不喜歡藏著掖著，直接和盤托出。
何愷失笑：“那是我的客戶。”
他徑直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隨即開了擴音。
手機裡傳來一道女聲：“喂？何總？”
“齊經理，你現在已經到家了吧？你的手機下午丟了，警察給你送過來了嗎？”
“送過來了，這件事還是要謝謝你何總，幸虧你幫我報警還替我聯絡了家裡人，要不然還真有點麻煩。”
“不用謝，好好休息。”
“好的，再見。”
掛上電話，何愷立馬解釋：“這個齊經理就是和我一起在咖啡館裡喝咖啡的人。她的手機丟了，我下午去那邊吃飯，正好碰到她，就幫她聯絡了警察並叫她家司機來接她。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雨神科技的官網查一下這個叫‘齊眠雨’的人，她的照片就掛在他們公司的官網上，你看看是不是和你下午看到的女人長得一模一樣。”
何愷鮮少有說這麼多話的時候，闞雲璐道：“好，我知道了，你也不用這麼生氣。”
何愷眉間依舊籠罩著陰鬱之氣，“你不該懷疑我。就算我和你離婚了，我也不會再結婚。”
闞雲璐很震驚：“為甚麼呢？你還很年輕，以後肯定會遇到比我更好的人的。”
“不會了……”何愷道。
闞雲璐：“……”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隨他吧，她不想多說甚麼，反正時間會告訴何愷答案的。
“你一點都不瞭解我。”何愷說，“我們認識了十二年，可你卻沒有真正認識我。”
闞雲璐嘴一撇：“我倒是想認識，可是你甚麼都不說，我從何認識呢？”
“這確實是我的問題，我習慣於把事情憋在心裡自己解決，所以很多事情都沒有告訴你。”
見何愷脾氣突然軟和下去，闞雲璐道：“我不是在怪你。”
“我知道。”何愷道。
這頓烤鴨吃得人心情像坐過山車，闞雲璐抽了一張紙擦了擦嘴上的油，隨後把紙巾團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原本一直蹲在闞雲璐腿邊的布布前爪一躍，跳到闞雲璐的腿上，喵喵叫著。
何愷道：“她餓了。”
“自己的貓兒自己喂。”闞雲璐道。
何愷笑了笑：“好，我不麻煩你。”
他在放著烤鴨肉的錫紙盤裡挑了一小塊肉，放進布布的嘴裡。
布布叼著肉從闞雲璐身上跳到地上，一臉享受地品鑑著美味的食物。
闞雲璐站起身，道：“我要去刷牙了，你也趕緊洗漱一下吧，早點兒睡覺。”
何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