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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12

2026-05-01 作者:關山若飛

chapter12

銘創大廈。

正值早高峰,大廈的出入口人流如織。

趙婉麗遠遠注意到一身女士高定西裝的闞雲璐,女人走起路來彷彿衣角帶風,行動間隱約能看出來骨子裡的雷厲風行。

捕捉到目標人物,趙婉麗嘴角些微上揚。

她今天的穿衣風格和平時不太一樣——以前趙婉麗喜歡穿衣料材質輕薄的服裝,顯得可愛中增加了幾分輕佻,今天故意穿得正式一點,從背後看很難認出來是她。

闞雲璐走向電梯口,趙婉麗故意從她對面的方向走過來。

闞雲璐目視前方,堪堪從趙婉麗身邊擦肩而過,臉上沒有甚麼表情,彷彿經過的只是一位陌生人。

等闞雲璐經過,趙婉麗立在原地,轉身看向遠去的闞雲璐,戲謔地笑了一聲。

她最近做了不少這樣的測試,結果都是一樣的——闞雲璐每次都認不出來她。

看樣子,這個闞雲璐確實有面孔失認障礙。

趙婉麗上網搜過,這是一種罕見病,有的是基因缺陷導致的器質性病變,有的則是後天刺激形成的功能性病變。

趙婉麗都沒想到自己會這麼無聊,花時間和精力做這種枯燥的測試。

果然人在做壞事的時候,會格外有耐心。

如果能看到闞雲璐這種高高在上的人跌落雲端,她這一切無聊的行徑就有了意義……

人和人之間的幸福是透過比較出來的,所以才有了階級的存在。而闞雲璐處於趙婉麗可望不可即的階級,要是能讓她痛苦,趙婉麗會感到很幸福的。

“那天她和單瀟瀟的話應該是真的,”趙婉麗得意地笑了笑,“原來有錢人也有煩惱啊。”

趙婉麗朝另一邊的電梯方向揚長而去,一副打了勝仗的模樣。

·

“早上好。”單瀟瀟看到闞雲璐,從早餐前抬起一張疲憊的臉。

“早呀,”闞雲璐邊說邊把早餐放在桌子上,“你昨天沒睡好嗎?”

單瀟瀟面色一凜:“你真厲害,這都被你猜中了。我昨晚失眠了,兩點才睡著。”

“這還用猜嗎?”闞雲璐毫不留情地說,“你看著就很困的樣子。”

單瀟瀟用手摸了摸下巴,“等會兒我去衛生間再洗把臉。”

單瀟瀟突然想起甚麼,語氣鄭重:“你聽說了嗎?吉祥集團的高層最近會來公司實地考察。”

闞雲璐知道吉祥集團,之前為了做他們公司的專案PPT,她專門對吉祥集團做過一次背調。

“昨天聽盧總提了一嘴,聽你這麼說,應該是確定了。”闞雲璐說。

“最近有的忙了。”單瀟瀟剛說完,盧銘創的辦公室開了,兩人同時閉上嘴。

盧銘創對著他們的方向掃了一眼,語氣嚴厲:“婉麗今天遲到了嗎?馬上要開早會。”

“沒看到她人。”闞雲璐說。

“我來了!”趙婉麗衝這邊招了招手,“抱歉,我從另一邊的電梯過來的,晚了一會兒。”

盧銘創道:“儘快。”

趙婉麗收拾的時候,單瀟瀟隨意問了一嘴:“你最近穿衣風格和平時很不一樣,我都有點兒不太習慣。”

趙婉麗笑了笑:“最近喜歡上了一個穿搭博主,在跟著她嘗試一些新風格。應該看起來沒有那麼怪異吧?”

單瀟瀟道:“當然沒有。”

闞雲璐和單瀟瀟拿上了筆記本,朝會議室走去,趙婉麗緊隨其後。

盧銘創坐在長桌的最前端,表情鄭重其事:“上次我們和吉祥集團簡單介紹了公司的情況,吉祥集團的吉總最近有意向來公司進行實地考察,我需要你們協助我一起拿下合作資格,各位做好充足的準備。”

“我們絕對指哪打哪。”趙婉麗情緒價值拉滿。

“這次客戶來了三四個人,吉總是個很注重細節的人,所以一定要打足雞血應對。”盧銘創道,“雲璐之前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正好趁著這次機會多多學習。”

闞雲璐點點頭:“好的盧董。”

從董事長辦公室出來之後,趙婉麗言語中帶著戲謔:“這次客戶來了三四個人,可千萬不要認錯了啊。”

闞雲璐看了她一眼,隨後若無其事地繼續自己的工作。

很快,時間就到了客戶蒞臨銘創集團的那天。

天氣晴朗無雲,前幾天剛下過一場雨,空氣格外新鮮。

盧銘創、盧傲走在前面,客氣地和吉祥集團的來客一一介紹,並將其領進了會議室。

按照盧銘創的安排,雙方先在會議室裡溝通一下,闞雲璐簡單介紹公司的情況和針對性的專案規劃,然後再由盧銘創和盧傲帶著客戶就餐。

闞雲璐在雙方進行自我介紹的時候認真記下客戶的細節特徵,以防在接觸過程中鬧出甚麼么蛾子。

她之前上大學時曾經代替學校參加過高校辯論賽,面對眾人能夠侃侃而談,毫不怯場。投影儀的光打在闞雲璐身上,她一身淡黃色西裝,光影有了流動的質感。

會議上,吉文傑丟擲一個犀利的問題:“闞小姐,貴公司近幾年對於在AI應用上是否有明確的佈局?對於一些新興的科技公司,你是怎麼看的?”

闞雲璐應對裕如:“目前整個社會處於新舊生產力變更的關鍵時期,銘創早在兩年前就開始涉足AI應用版塊並已初見成效。公司近兩個月在AI應用及GEO方面都有專案落地,並且已經開始持續產生收益。至於您說的新興企業,我始終認為,選擇一家企業最主要看的是這家企業提供的產品和服務,而不是它的年限。同行做了的是義務,同行沒做的是服務,銘創的客戶們對我們的評價就是最好的宣傳手冊。”

吉文傑笑了笑,“看樣子我和闞小姐不謀而合。”

闞雲璐道:“我相信大家都是這樣認為的。”

臺下的盧銘創默默點了點頭。

會議結束時已近五點,盧銘創帶著闞雲璐、趙婉麗和單瀟瀟,陪同吉文傑、王勇等客戶前往酒店用餐。

吉祥集團的幾位客戶穿著統一的藏青色襯衫,胸前彆著公司徽章,乍一看身形神態都有幾分相似,這讓趙婉麗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

入座時,盧銘創和盧傲坐在鄰座,闞雲璐挨著盧傲落座。

“吉總,隨便坐,我們沒有那麼多禮節。”盧銘創熱情地張羅著。

吉文傑的助理王勇就近坐在闞雲璐身邊的空位。

吉文傑則坐在王勇身邊,趙婉麗順勢坐在吉文傑身邊。

盧銘創對服務員道:“可以上菜了。”

趙婉麗和吉文傑坐的位置正好對著門,服務員從兩人之間的空位上菜,桌子上的玻璃轉盤輪轉起來,眾人一邊吃一邊閒聊著。

第一道是酒店的招牌菜——冰鎮醉蝦。

看到那透明的蝦身,吉文傑下意識皺了皺眉,放下筷子:“我對海鮮過敏,沾一點都會起紅疹,這道菜我就不嚐了。”

“抱歉,這個是我們考慮不周,不知道您海鮮過敏。瀟瀟,你去和酒店裡的人說一下,看看後面的菜能不能換掉。”

單瀟瀟起身,“好的,我去和餐廳的人溝通一下。”

盧傲一臉歉意:“真的對不住了吉總,我們應該提前問清楚您有甚麼過敏的。”

“沒事。”吉文傑擺擺手,嘴上說不在意,但闞雲璐能看出來他心裡有些不悅。

沒多久單瀟瀟就回來了,“我已經和飯店老闆溝透過了,後面還沒有做的海鮮都換成其它菜餚,已經做了的就沒有辦法了……”

吉文傑道:“我雖然不能吃,你們還要吃,別太在意我。”

聽他這樣說,大家都動起筷子。

“銘創集團是國內老牌廠了,其實之前我們也有在考慮一些最近幾年發展勢頭很好的新型科技公司,但是我們覺得老牌廠更有保障,各方面體系更完善一些,所以才會有這次的實地考察。但是老牌廠也有個通病,就是仗著年限高提高產品價格,卻沒有配套的服務水平。”

盧銘創道:“我們會拿出百分百的誠意來回報吉總的賞識,價格也絕對讓您滿意。”

闞雲璐從小跟著父母見識過不少這種場面話,聽著聽著隱約有點走神。

半個小時,她覺得實在無聊,加上喝了太多飲料很想上廁所,就找了個託詞溜了出去。

而在她離開後,趙婉麗趁著服務員近身上菜,猛地起身。

服務員身形一個不穩,手上端的菜差點傾撒到吉文傑身上。

趙婉麗故作誇張地說:“哎哎哎。你注意一點啊,別把菜都弄客人身上了!”

上菜的服務員語氣中帶著委屈:“剛才你突然站起來,我為了不讓菜弄到你身上才差點兒撞到這位客人的……”

趙婉麗忙道:“吉總,您要不換一個位置吧?服務員在這裡佈菜,萬一弄髒您的衣服就不好了。”

王勇見狀,立馬道:“吉總,你和我換一下位置吧。”

吉文傑點點頭:“好。”

等闞雲璐回來,她身邊的客戶已經從王勇換成了吉文傑。

趙婉麗隔著兩個人的距離注意著闞雲璐這邊的動向。

她耳朵豎著,精神高度集中,八面玲瓏地收集著資訊。

不知不覺,耳邊彷彿聽到闞雲璐用公筷夾起一塊東星斑,吆喝著身邊的客戶。

闞雲璐的聲音幽幽傳來:“快嚐嚐這個東星斑,還是很不錯的。”

剛換了位置、坐在闞雲璐身邊的吉文傑暴怒,把筷子奮力摔到桌子上!筷子墜地的聲音在眾人耳膜中猶如一道響雷:“我不是說了我對海鮮過敏嗎?你們這群人在搞甚麼?這點小事都不放在心上嗎?後面還合作個屁!”

說著吉文傑摔門而去,吉祥集團的幾個人跟上去,盧銘創和盧傲刀了闞雲璐一眼,接著追上去試圖挽回和吉祥集團的合作……

縹緲的想象在闞雲璐清亮而冷靜的嗓音中回到現實。

闞雲璐剛想把公筷裡的東星斑魚塊放在身邊的“王勇”碗裡,目光滑到男人左手無名指,這才發現男人並沒有戴著婚戒,而“王勇”身邊的男人則戴著婚戒。

很顯然,王勇和吉文傑趁她不在的時候調換了位置。

而另一側的趙婉麗則一臉不懷好意的期待,闞雲璐立馬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她笑著轉了個方向,把魚肉放在了盧傲碗裡。

“盧總,他家的東星斑挺不錯的,我之前和家人一起吃過幾次。”

盧傲有些吃驚地看向闞雲璐,旋即道:“謝謝。”

闞雲璐抿唇不語。

而在不遠處望眼欲穿的趙婉麗氣得筷子彷彿在發抖,咯噔響了兩聲。

王勇關切地問:“趙小姐,你沒事吧?你看著臉色不太好。”

趙婉麗堪堪穩住聲線:“我沒事,謝謝王經理關心。”

“吉總,你們明天還會待在杭市嗎?有空的話可以在這裡逛一逛。”闞雲璐問。

吉文傑有點遺憾地說:“我們沒有這麼清閒吶,明天就得回公司,明天下午還有會。”

盧傲裝作很震驚的樣子:“您這也太忙了,看樣子公司沒您不行吶。”

吉文傑擺擺手:“哪有盧總說得這麼誇張,是我這個人有點工作狂,我老婆說我愛工作勝於愛生命。”

王勇道:“我們吉總每次都是公司裡最晚走的,大家都很敬重他。”

盧銘創豎起大拇指:“吉總這是以身作則,怪不得吉祥集團這幾年交出的答卷這麼優秀。”

大家互相客氣了一番。

一頓飯吃下來,雙方都很滿意,開頭因為海鮮過敏造成的小不快很快消弭。

他們吃飯的地方樓上便是五星級酒店,趙婉麗特意把酒店訂在這裡,方便客戶休息。

剛把客戶送回酒店,闞雲璐手裡拿著一塊手錶走過來,對盧銘創他們道:“盧總,王經理的手錶忘在餐桌上了,我給他們送過去吧?”

剛才服務員在收拾餐桌的時候發現了遺落的手錶,立刻通知了闞雲璐。

單瀟瀟道:“吃飯的時候我看到王經理摘掉了手錶,可能是他忘了拿走了。”

盧傲道:“你去吧,我們在這裡等你。”

闞雲璐把臉轉向趙婉麗:“你知道王經理的房間號嗎?”

“1402。”趙婉麗說。

闞雲璐記下這個房間號,立馬朝電梯的方向走。

她沒有注意到,今天何愷也帶了兩個客戶來這家酒店吃飯落腳。

很明顯,何愷老早就捕捉到了闞雲璐的身影,並且在和客戶溝通的過程中,始終留著一抹餘光注視著她的方向。

辦理好入住手續,安德魯順著何愷的目光也發現了闞雲璐,他剛想招手,被何愷攔下。

“你要幹甚麼?”何愷問。

安德魯道:“那個人不是嫂子嗎?多巧啊,問問她吃飯了沒有?咱們一起聚個餐。”

何愷開口:“她正在工作,不要打擾她。而且既然都來到這個酒店,她八成吃過飯了。”

之前他和闞雲璐的小姨、姨夫一起吃飯,基本都是在這邊解決。何愷知道闞雲璐很喜歡這家餐廳。

“那可不太巧了。”安德魯有些遺憾地說。

何愷道:“下次有機會,我帶你見她。”

“可是我聽磊哥說你和嫂子要離婚了,還有以後嗎?”安德魯語氣中帶著懷疑。

“你放心,我不會讓她走的。”何愷道。

·

闞雲璐沿著走廊走到一扇門前,上面的號碼是1402。

回想起餐桌上趙婉麗的一系列怪異舉動,她留了一個心眼。

闞雲璐按了一聲門鈴,衝裡面的人道:“你好。”

過了一會兒,裡面傳來男人的聲音:“哪位啊?”

闞雲璐說:“闞雲璐。”

又過了一會兒,門開了,裡面的人脫掉了應酬的外衣,換上居家的衣服,闞雲璐一時沒認出對方的身份。

闞雲璐下意識去看那人的左手無名指,對方沒有戴婚戒,但是這不足以成為判定對方身份的關鍵因素,因為他可能為了洗澡摘掉了婚戒。

果不其然,那人無名指上並沒有婚戒,卻有一道不深不淺的印子,很明顯剛摘掉戒指。

闞雲璐來的時候找前臺要了一盒治療過敏的藥物,就是為了以防萬一。看著疑惑的男人,她彎唇:“吉總,抱歉打擾您了,盧董讓我從前臺拿了一盒治過敏的藥,您留著吧,以防您萬一過敏了。雖然席上你沒有吃海鮮,但畢竟是一個廚房做的菜,萬一您不小心碰到了過敏源,有藥在身邊稍微安全一些。”

吉文傑原本因為被打擾臉上帶著些許不悅,聽闞雲璐這樣說,立馬轉陰為晴:“謝謝,沒想到你們這麼細心。”

“沒事,本來就是我們疏忽,我現在也只是亡羊補牢。”闞雲璐問,“對了,您知道王經理的房間是哪一間嗎?他的手錶落在餐桌了,我給他送過去。”

吉文傑道:“他就在對面的房間。”

把手錶還給王勇之後,闞雲璐幾不可聞地鬆了一口氣。

回到盧銘創身邊,遠遠的,闞雲璐就看到了他臉上的笑容。

盧銘創衝闞雲璐擺手:“雲璐,你考慮得很妥帖,剛才吉總給我打電話誇你呢,說你人很細心。”

一旁的趙婉麗面色陰沉,她咬著唇角,妒恨寫在眼角眉梢。

趙婉麗原本以為可以讓闞雲璐敲錯門找錯人,讓吉文傑討厭她,卻沒想到闞雲璐巧妙化解了局面。

闞雲璐道:“吉總有點誇張了,我只是給他拿了一盒過敏藥而已。”

“這個合作也算是欲揚先抑了,幸好吉總沒有生氣。”盧傲總結道。

闞雲璐轉向趙婉麗,後者的目光立刻躲閃。

闞雲璐問:“婉麗,你好像記錯了吉總和王經理的房間號。”

趙婉麗試圖用笑聲含混過去:“啊?是嗎?那可能我是記錯了……”

盧銘創白了她一眼:“婉麗最近工作好像不太在狀態,需不需要請假休息一陣子?”

趙婉麗立馬道:“不用的盧董,我會盡快調整好狀態的。這件事是我沒有求證,導致雲璐開錯了門,我向雲璐道歉。”

盧傲說:“你在公司這麼多年了,應該知道我和盧董都不喜歡蠢人。”

趙婉麗老實閉上嘴巴。

盧傲看了一眼手機,說:“司機到了,我們先回去了,你們到家發條訊息。”

闞雲璐三人點頭。

送走了盧家父子,單瀟瀟說:“我叫的車也快到了,先走了哈。”

“嗯,路上注意安全。”闞雲璐說。

等單瀟瀟走了,趙婉麗冷笑兩聲,道:“你可真會討盧董歡心。”

闞雲璐見她撕破了臉皮,懶得和她含蓄:“我來公司不到一個月,你不止一次給我使絆子。今天我很想問個清楚,我是和你有甚麼仇恨嗎?”

“沒有甚麼仇恨啊?我只是單純不喜歡你,不可以嗎?”趙婉麗目光怨毒,說出來的話讓闞雲璐覺得噁心,“聽說你父母死於一場火災,你們有錢人就應該不得好死。”

這種仇富言論闞雲璐不是第一次聽到,她語氣冷冽:“我從來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家庭條件瞧不起或妒恨任何人,這是我的涵養,可惜你這輩子都不會有這種品質。”

“這種品質對我來說狗屁都不是,我不稀罕。”

“你確實不稀罕人類的美好品質,因為你只是披著高階動物的畜生。”

趙婉麗被她氣得渾身發抖:“真好笑,你以為你是甚麼東西?!我在乎你的評價嗎?!”

闞雲璐懶得和這種爛人爛事糾纏,回擊一個討厭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沉默和無視。

沒想到這種“無視”舉動爆發出的侮辱性比硬碰硬更強,趙婉麗看著闞雲璐的背影,憋悶了數天的怒火一觸即發!

她順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個燃燒的燭臺,砸向闞雲璐!

火焰落在闞雲璐的長裙上,瞬間燎起明亮的“花邊”。

闞雲璐本就怕火,她的瞳孔中映照著跳動的火舌,一時呆在原地,身體一動不能動。

鼻間是燒焦的氣息,久遠的記憶被味道喚醒,闞雲璐彷彿看到倒在火光中的父母……

“走!”母親沙啞的聲音在耳畔嘶吼!

闞雲璐看向四周,彷彿整座大堂內都燃燒著火焰,所有人都在“熔化”,五官變成了液體,黏膩地滑落……

闞雲璐的嗓子裡哽住一聲尖叫,腦袋很痛,像是甚麼東西在撕扯著她的靈魂。

遠處,有一個“融化的人”跑向她,男人的聲音依稀可辨,喊的是她的名字。

那聲音很熟悉,闞雲璐記得的……

“闞雲璐!”那道聲音中充滿焦急的關切,隨著逐漸拔高的聲音,將闞雲璐從幻境中拉回現實。

男人走近了,脫下外套撲滅了她裙襬上的火,接著用手捧著闞雲璐的臉,逼著她直視自己。

“看著我!闞雲璐!”

周圍黑色和紅色的絮狀物錯雜紛飛,闞雲璐的睫毛顫動著,閉著眼眸,像是不想看到空中飄揚的火星。

“別怕,我在這裡。”何愷道。

闞雲璐闔上眸子再睜開眼,四周的火焰消失了,人們駐足看向他們,小聲議論著,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

闞雲璐垂著頭不敢看四周的人,因為每當她將目光移到人的身上,他們的臉就像正在燃燒的蠟燭,五官化作蠟油,一滴一滴落在腳邊,看著恐怖極了……

何愷對四周的議論恍若未聞。在他們剛結婚的時候,他處理過很多次類似的情況。何愷小聲詢問:“你還好嗎?”

闞雲璐這才注意到長裙被燒掉了一塊兒,小腿上隱約泛著熱意。

何愷見闞雲璐從失神中回到現實,立馬半蹲下身撩起裙角,檢視她的面板是否被火燒傷。

四周都是人,但何愷毫不在意,蹲下的動作不帶半點猶疑。

幸好只是輕微燎傷,面板微微泛紅,沒有起泡。

何愷站起身,把隨身攜帶的墨鏡戴在闞雲璐臉上,正好服務員趕了過來。

“抱歉,今天晚上我們酒店有個婚禮,因為儀式中需要用到蠟燭,工作人員剛把蠟燭點上,沒想到傷到了您。”服務生說,“您要不要隨我去一趟醫務室,給您上一下藥?”

闞雲璐看了何愷一眼,何愷道:“好的。還有一件事麻煩一下,可以幫我報一下警嗎?我不會放過那個傷害她的人。”

服務員畢恭畢敬地說:“我們會配合調查的。”

“你現在還能走嗎?”何愷問。

“可以。”闞雲璐說。

趙婉麗不知何時溜走了。

何愷不會放過她,她闞雲璐同樣不會和此人和解。

回到家,何愷立馬預約了心理醫生。

看著何愷忙前忙後,闞雲璐忍不住道:“你不用陪我去,別因為我耽誤了你的工作。”

何愷道:“你的事比甚麼事都重要。”

闞雲璐一愣:“我……我只是覺得以後你不會一直在我身邊,我能自己處理就不麻煩你了。”

“我們還沒離婚,我還是你的丈夫。”何愷的語氣中帶著一定的分量,闞雲璐沒辦法忽視。

闞雲璐沉默著,沒有繼續保持拒絕的姿態。

第二天,李則按時來到他們的住宅。

書房內,闞雲璐坐在沙發上,依舊戴著墨鏡,李則坐在對面,簡單地詢問著當時的情況。

她暫時還不能直視人的臉,每次一看到人臉,闞雲璐的腦海中就自動浮現五官熔化的恐怖場景。

“所以這次的誘因還是火,是嗎?”李則總結道。

闞雲璐道:“對。”

自從幾年前的那場火災發生之後,闞雲璐就患上了嚴重的臉盲症,尤其是剛開始發作的那兩年,除了近身照顧她的何愷,闞雲璐無法直視人的面孔。最近兩年病情減輕,她可以直視人的臉了,也不會產生可怕的幻象。原以為這樣就可以融入社會了,沒想到還是會因為一些因素導致病情復發。

闞雲璐把那種幻覺叫做“熔化”。

她會在人的臉上看到熔化的場景,像烈日下的奶油冰淇淋……

李則道:“這是心理陰影,只能儘量避免誘因。以前在家裡可以規避,但是到了社會,各種形形色色、魚龍混雜的情況,難保會觸發誘因。”

何愷道:“我知道教授的意思,但是我和她都覺得不能一直關在家裡。人畢竟是社會動物,一直隔離著,精神也會受影響的。”

聽到何愷這樣說,闞雲璐有些吃驚,她還以為何愷會和教授一起勸她在家裡待著。

“這次只是個意外,”闞雲璐說,“我會盡量規避類似的情況。”

這句話不只是對李則,也是對何愷說的。

李則:“你們既然決定好了,我也就不說甚麼了,回頭我給你開一些安心定神的藥。如果後面情況轉好當然是最好,要是加重了一定要通知我,我們好商討別的治療方案。”

“好的。”

李則站起身:“上次我看闞小姐一個人來複診,還以為你們感情出了甚麼問題,看樣子是我多慮了。病人的感情狀況對病情的□□也很重要。”

闞雲璐笑了笑,沒有說話。

“何先生是我見過最負責的病人家屬,我真心希望你們能和和美美的。”李則衷心祝福。

何愷的手一直沒有鬆開闞雲璐:“我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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