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別的不說，何愷一直對闞雲璐很大方。公司剛創業的時候，何愷正值用錢之際，他卻送了闞雲璐一塊當時全球最貴的手錶。直到現在，闞雲璐還時不時會在重要場合戴上它。
“我們快要離婚了，你沒必要送我這麼貴重的東西。”闞雲璐說。
她平時關注投資，自然也知道這幾年金價漲得很離譜，和以前比起來，買金項鍊沒有那麼划算。
“我想送你，你就別拒絕我的心意了。”何愷說，“就像你說的，我們都快要離婚了，我也沒有幾次機會可以送你東西了……”
闞雲璐彎了彎唇角，“說的也是。”
“你今天有甚麼安排嗎？”何愷冷不丁問。
闞雲璐正喝著梨水，聞言猛地嗆了一下，水差點衝進鼻腔裡。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何愷很少會過問她的行蹤，之前闞雲璐一直覺得他是因為對她不感興趣所以才從不會問。
“我準備去我朋友家玩遊戲。”
何愷問：“是林玥嗎？你要不把林玥叫到我們家裡吧。反正家裡也有遊戲機，你們想玩甚麼遊戲都可以。”
“……”闞雲璐一臉認真地看著何愷，“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別人來家裡呢。”
“我是不喜歡別人來家裡，尤其是我不在家的時候，那樣對你來說太危險。”何愷說，“但是如果我在家而且來的客人是我們信任的人，我也很樂意做一回東道主。”
“那我就叫林玥過來，她早就想來我們家做客了。”闞雲璐眼底溢位輕微笑意。
見她開心，何愷也很高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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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聲響起的瞬間，闞雲璐立刻起身跑去開門。
門一開啟，就看見林玥捧著一個包裝精緻的蛋糕，笑容滿面地站在門口。
“下午好呀！”
闞雲璐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無奈道：“就是叫你來家裡玩個遊戲，怎麼搞得這麼正式。”
林玥理直氣壯：“我這可是第一次來你家做客，當然得正式點兒。”
不知何時，何愷走到了闞雲璐身後。他伸手接過林玥手裡的蛋糕，溫和道：“進來吧。”
何愷拎著蛋糕走向客廳，林玥和闞雲璐跟在後面，林玥不動聲色地朝闞雲璐使了個眼色，她用唇語問：“你脖子怎麼了？”
闞雲璐不敢拿眼睛看她，嘟囔道：“沒怎麼……”
她的脖頸上繫著一條絲巾，明顯是在遮掩甚麼。
林玥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闞雲璐問道：“想喝點甚麼？”
林玥問：“有果汁嗎？”
“那給你榨杯你最愛的西瓜汁？”
“完美。”
闞雲璐剛準備轉身往廚房走，就被何愷攔住了：“我去弄就好。你喝橙汁，對吧？”
闞雲璐點點頭：“嗯。”
何愷轉身離開後，林玥立刻湊近闞雲璐，擠眉弄眼道：“你看何愷對你多好，連廚房都不捨得讓你進，還記著你愛喝橙汁。我看啊，這婚要不就別離了，你們活湊活過得了。”
闞雲璐搖搖頭：“你現在勸我，已經晚了。”
“怎麼就晚了？只要還沒領離婚證，就不算晚。”林玥的目光落在闞雲璐脖子上的絲巾處，忍不住又問了一遍：“在家裡為甚麼要在脖子上圍條圍巾？看起來怪怪的。”
闞雲璐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脖頸：“沒……沒有甚麼事……”
絲巾一動，正好露出半枚吻|痕，像是落在雪裡的紅寶石，若隱若現。
這一幕正好落在林玥眼中，她震驚地問：“何愷玩這麼瘋？他以前也這樣對你嗎？”
眼見著露了餡，闞雲璐只能告訴她真相：“他以前不這樣，昨天可能只是氣氛到了……”
闞雲璐只能這樣解釋，但最終解釋權歸何愷所有，一切只是她的猜測。
林玥意有所指：“要我看他是捨不得你，估計你也捨不得他吧？”
“你想多了，我不會把婚姻當兒戲，何愷也不會。”闞雲璐一盆冷水潑上去，理性佔據大腦。
林玥壓低聲音道：“你脖子上那痕跡，還不足以說明一切嗎？誰家快要離婚的人了，還能這麼激情四濺的嗎？不巴不得對方死掉都是善良的了！”
闞雲璐臉頰微微發燙：“生理性喜歡而已，不能說明甚麼。再說了，哪裡有你說的那麼明顯？”
“何止明顯，我看你下週一上班，得換塊更大的絲巾遮才行。”
闞雲璐的耳垂瞬間紅透了，慌忙道：“你小聲點兒！”
罪魁禍首何愷端著兩杯果汁走了回來，將杯子放在茶几上。
“我等會兒還有個線上會議，先回書房了，你們有甚麼事隨時叫我。”何愷說。
林玥擺擺手：“沒事沒事，你去忙你的吧。”
何愷一走，林玥立刻端起西瓜汁喝了一大口，咂咂嘴道：“今天的果汁還可以。”
闞雲璐道：“喜歡你就多喝點兒，我們玩遊戲吧。”
闞雲璐和林玥都很喜歡玩 Steam遊戲，高中的時候，兩人就經常在週末湊在一起聯機。
玩遊戲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在歡聲笑語中彷彿開了二倍速。
到了晚飯時間，何愷結束工作，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你們餓了嗎？”他問道。
林玥摸了摸肚子，笑道：“還真有點餓了。”
“要不叫阿姨過來做飯吧？”闞雲璐提議。
“我也是這麼想的。”何愷點頭，“我們好久沒像這樣一起聚餐了，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吃一頓。”
“雲璐老跟我誇你們家阿姨做飯好吃，我早就想來嚐嚐了。”林玥接過話頭，“之前雲璐總說你不喜歡家裡來外人，我也就沒有登門拜訪你倆。”
闞雲璐心裡五味雜陳。她一直覺得，自己和何愷的關係尷尬得很，根本不像一對多年的夫妻。要是帶外人回家，兩人就得刻意裝作恩愛熟稔的樣子，那種氣氛實在太彆扭。
“是我的問題。”何愷低聲說道。
聽到這話，闞雲璐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們的關係走到今天這一步，哪裡是某一個人的責任呢……
阿姨來得很快，沒多久，廚房裡就傳來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坐在客廳裡的闞雲璐和林玥，遠遠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林玥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光是聞著這味兒就知道肯定好吃。”
闞雲璐失笑：“別急，再等一會兒，菜就上桌了。”
煮飯阿姨聽到他們的談話聲，從廚房探頭：“對的對的，菜馬上就好了。”
第一道菜是涼拌木耳，酸甜爽口，開胃得很。
林玥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連連點頭：“確實不錯！”
有了開胃菜打頭陣，後面的菜一道接一道地端了上來，速度越來越快。
吃著吃著，林玥突然看向何愷，好奇道：“說起來，我一直挺想問的——高中的時候，你是怎麼看雲璐的？那時候任誰看，你們倆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何愷言簡意賅：“雲泥之別，可望而不可即。”
林玥忍不住笑了，轉頭看向闞雲璐：“你聽聽，這就叫君子坦蕩蕩，有甚麼說甚麼，一點都不避諱。”
“沒甚麼可避諱的，我說的是事實。”何愷補充道。
當年的何愷，因為家境貧寒，差點連書都讀不起；而這樣的窘迫，永遠不會出現在闞雲璐的人生裡。
他話鋒一轉，看向林玥：“我記得那時候班裡有不少男生喜歡她，你知道她當時有沒有中意的人？”
這個問題一出，林玥愣了一下。
闞雲璐也怔了怔，想起前幾天何愷問過她高中時的暗戀物件，看樣子，這人是賊心不死。
林玥故作沉思，慢悠悠開口：“好像……挺喜歡那個體育委員的？叫甚麼名字來著，我一下子忘了……”
闞雲璐猛地咳嗽了一聲，趕緊拿起公筷，往林玥碗裡夾了一塊排骨，試圖堵住她的嘴：“快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林玥卻像是沒看見似的，繼續對何愷說道：“說實話，她那時候的審美，我真的 get不到。”
闞雲璐：“……”
何愷的記性一向很好，略一思索，就從記憶裡檢索出了那個名字。
“叫原坤，是吧？”
時間過去這麼久，連闞雲璐自己都快忘了當年暗戀的人叫甚麼，沒想到何愷居然能一口說出來。
這人的記性，也太好了點。
“對對對！就是這個名字！”林玥一拍大腿，“我記得雲璐那時候總說，那個原坤的眼睛長得特別好看。”
闞雲璐偷偷瞄了何愷一眼，在桌子底下伸出腿，狠狠踢了林玥一下。
這傢伙，是打算把她當年的糗事全抖出來嗎？
林玥吃痛，卻還是不怕死地看了闞雲璐一眼。闞雲璐瞪著她，一字一頓地咬牙道：“快、吃、飯。”
林玥這才悻悻地閉了嘴。
何愷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揚了揚。
三個人保持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何愷再度挑起話頭：“我們公司最近採買了一批車厘子作為員工福利，你要不給我一個地址，我讓員工把禮品直接寄到你家？”
林玥笑道：“可以啊。”
“那我們加個微信？”
“原來你有微信啊？”林玥一副大跌眼鏡的誇張模樣，“你之前一直沒有和雲璐加微信，我還以為你沒有微信呢。”
何愷說：“我是現代人，怎麼會沒有微信？”
“那你怎麼沒有加你老婆的微信？”林玥追問，說著把二維碼遞了過去，“你們倆任誰看也不像是正常夫妻的樣子，有事漂流瓶聯絡嗎？”
何愷看了闞雲璐一眼，“我加一下你吧，以後聯絡起來更方便。”
“這就對了。”林玥說。
闞雲璐：“不是要離婚了……”
“離婚是有個過程的，有微信溝通起來更方便。”以前何愷很少反對闞雲璐，今天卻格外固執。
闞雲璐看著何愷，心想或許這才是真實的何愷。
她還記得小姨對何愷的評價就是性格倔強，打定了主意絕不回頭。
闞雲璐掃了一下何愷的二維碼，兩人結婚五年，認識十幾年，終於加上彼此微信。
想來還挺好笑的。
闞雲璐掃上何愷的微信二維碼後立刻摁滅了手機。
林玥點了透過，喜上眉梢：“那就謝謝何總送我的車厘子了。”
何愷道：“也謝謝你送的蛋糕。”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結束時已經晚上七點多了。林玥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站起身道：“吃飽喝足，我也該回家了。謝謝款待啦！”
闞雲璐送她到門口：“路上小心點，到家給我發個訊息。”
送走林玥，剛關上門，闞雲璐還沒來得及轉身，何愷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直奔主題：“你有原坤的微信嗎？”
闞雲璐：“……我連原坤、方坤的名字都不記得了，怎麼會有他的微信呢？”
聽到這話，何愷緊蹙的眉心，明顯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