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這是一個霸道蠻橫的吻。
何愷的手緊緊握在闞雲璐手臂上，她掙扎了幾次，用手推卻怎麼都推不動。
闞雲璐的呼吸越來越快，何愷卻沒有要停下里的意思，反而更兇更狠地攫|取著闞雲璐的呼吸，闞雲璐大腦一片空白，眼神從震驚變成了瀕|臨窒息的茫然。
何愷換氣的剎那，氧氣重新湧入肺部，闞雲璐趁著清明之際貝齒輕咬，男人吃痛地放開她。
兩人拉開距離的那一刻，闞雲璐眼中都是溼漉漉的，像是蒙著水霧。
闞雲璐抓著男人的手臂，斥責：“混蛋。”
這是闞雲璐第一次罵何愷。
何愷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彎起唇角：“抱歉。”
“……”闞雲璐一點沒咂摸出何愷的歉意，“你之前都是偽裝的嗎？”
男人擦了擦唇角：“是，你怕了？”
闞雲璐迎上去：“我不怕，我有甚麼好怕的？如果你有兩副面孔，更說明我的決斷是對的。”
何愷道：“那你不怕我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嗎？我們現在還沒有離婚，我如果想對你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可以說易如反掌。”
闞雲璐面色不懼：“現在是法治社會，你不會拋棄所有的社會關係，做違法的事情的。”
何愷笑了笑，摩挲著戒指：“那可不一定……”
入口處突然走來兩個人，是住在同個小區的張太太和她剛上幼兒園的兒子。
張太太和闞雲璐同一年結婚並搬進小區入住，比起其他鄰居們，相互之間更和藹親善。
“喲，何太太、何先生，你們倆大晚上杵在這裡幹甚麼呢？”
何愷道：“我不小心惹雲璐生氣了，剛才在哄她。”
張太太一愣，還以為聽錯了：“你們居然還會吵架呢？我們小區裡這幾十戶家庭裡，誰不知道你們夫妻倆關係是最和睦的。”
何愷道：“關係再好也會產生摩擦，我們倆當然不例外。”
張太太笑道：“這倒也是，夫妻之間哪有不鬥嘴的？雲璐，我看何先生態度挺誠懇的，你就別和他生氣了。夫妻要想長久，就得懂得給彼此臺階。何況誰不知道何先生是脾氣最好的人，對自己太太恨不得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上個月孫太太和孫先生差點兒打起來，連警察都來了。附近也只有你們家一直和和順順的了……”
闞雲璐笑道：“我們就是鬥嘴，不是甚麼大事。”
何愷偏偏下她的面子：“張太太，剛才璐璐還說要和我離婚，可把我嚇了一跳。”
張太太聲音中帶著笑，顯露出兩隻酒窩：“都是氣話，何先生不用放在心上。我和我們家裡那口子每天都要提八百次離婚，這不是還是在一起呢嗎。”
闞雲璐刀了何愷一眼。
等張太太離開了，闞雲璐忙道：“狐貍，你就是隻陰險狡詐的狐貍。”
她朝電梯走，何愷邁出長腿跟上去。
“嗯，你現在能看出來還不算太晚。”
闞雲璐：“……”
這還是她認識的何愷嗎？
回到家，闞雲璐換上睡衣躺在床上，忍不住和林玥吐槽。
【闞雲璐：我懷疑何愷被奪舍了，他今天居然叫我‘雲璐’，我當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發呆][發呆][發呆]】
【林玥：你們都結婚五年了，他喊你一聲‘雲璐’很正常呀】
【闞雲璐：可是之前我們一直都是直呼其名，就像高中時一樣】
【林玥：他快要和你離婚了，解放天性了唄】
【闞雲璐：怪怪的】
【林玥：我知道你為甚麼覺得奇怪，因為你最討厭善於偽裝的人】
【闞雲璐：應該說沒有人喜歡】
【林玥：人活在世上，難免得披著皮斡旋。只要他的底線是你能接受的，也別太苛責了】
闞雲璐還沒打好字，突然，頭頂傳來熟悉的男性磁音：“睡覺了。”
闞雲璐看了何愷一眼，收起手機，“嗯”聲。
何愷和闞雲璐穿的是同款睡衣，闞雲璐買的——皎白色綢緞，和黑色的床上四件套形成鮮明對比。
何愷掀開被子，闞雲璐則背對著他，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剛醞釀了一點睡意，何愷問：“你找工作的事情怎麼樣了？”
闞雲璐睜開眼睛，睫毛簌簌動了動。
她最近兩個月一直在找工作，因為畢業後空窗期太長，加上大環境很差，闞雲璐雖然是985院校畢業，找起工作還是費了點勁。
她二十八歲，沒有工作經驗，已婚未育，母職懲罰充斥在她的求職經歷中，不少HR擔心闞雲璐是為了生育計劃才想要回歸職場。
闞雲璐猶記得面試時HR陰陽怪氣的質問，諸如“你全職太太當得好好的，怎麼突然想起上班了”、“我們要找有垂直經驗的員工，而不是一個隨時準備回去生孩子的人”、“抱歉，這個年齡的員工我們只接收博士學歷的求職者”。
好在她學歷不錯加上面試時從善如流，上週闞雲璐成功拿到一家智慧科技公司的offer，下週一她就要入職。
“找到了。”闞雲璐道。
何愷道：“是甚麼崗位？”
“董事長助理。”闞雲璐道。
這個崗位是作為未來董事長的二把手培養的，闞雲璐覺得前景還算不錯，而且跟著優秀的人肯定能學到不少經驗，所以她接受了這個Offer。
“有雙休嗎？離家近嗎？要加班嗎？”何愷問。
闞雲璐道：“HR和我說不需要加班，不過這個崗位對英語有一定要求，要求英語可作為工作語言，幸好我大學考了雅思。”
當初闞雲璐原本準備去國外留學，要不是家裡出了事情，她本可以國外繼續攻讀碩士。
何愷：“好。”
不知為甚麼，何愷給人一種在交代事情的感覺。
她知道何愷是甚麼人，闞雲璐試探性地問：“你這是同意和我離婚了？”
何愷默了默：“就算我們離婚，我也會負擔你後半生的生活費的。你能和社會重新接軌，我當然更開心。”
闞雲璐眼眶一熱，“你還是第一次說這麼露骨的話。”
雖然她不需要何愷給她生活費，這麼多年的積累，她能養活自己。但當聽到何愷這樣說，她還是覺得很感動。
多少夫妻在離婚的時候撕破臉皮甚至生命受到威脅，闞雲璐知道，他們是不會變成那樣的。
何愷關掉了身旁的燈，“睡吧。”
闞雲璐也熄滅了燈，月光從窗戶外面灑到床上，勾勒出明明滅滅的光影。
闞雲璐看了看旁邊的男人，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昨天晚上不知甚麼時候，何愷又從闞雲璐身後抱住了她，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搭在闞雲璐胸前，隨著她的呼吸起伏。
闞雲璐試圖和何愷分開距離，何愷似有覺察，單手把她拽到自己懷裡。
闞雲璐沒有發出聲音，她不知道何愷現在是否是清醒的。
“你醒了？”身後的男人用略帶沙啞的聲音問。
這句話坐實了闞雲璐的猜測，她坐起身：“嗯，起床了。”
何愷跟著也坐起來，“那我去做點早餐。”
闞雲璐沒有說甚麼。
和闞雲璐結婚前，何愷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後面才學習了做飯。
何愷做的飯很合她的胃口，闞雲璐喜歡品嚐美食，何愷有時間就會和她一起研究食物，沒時間也會安排阿姨給她做好吃的。
闞雲璐拾掇好化好妝，何愷已經把早餐做好了。
何愷做了闞雲璐最喜歡的銀耳燉梨盅，為了保證營養均衡還做了蔬菜沙拉和鮮打檸檬蘋果汁。
闞雲璐走到桌子前，拉開椅子坐下。
何愷把剛剝好的雞蛋遞給她，闞雲璐道謝後塞進口中。
“你今天是要去出差嗎？”闞雲璐問。
“嗯，我要去京市，你有需要我給你帶的東西嗎？”
“你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去一趟朝陽高中對面的文具店，幫我們挑幾個手抄本嗎？”闞雲璐說，“我就隨口一提，如果你忙的話，不去也沒事……”
“好，我知道了。”何愷道。
吃完早餐，何愷開始收拾出差的東西，闞雲璐就在陽臺上曬太陽。
她不時看著何愷的方向，直到後者提溜著行李箱走到玄關。
“要走了？”闞雲璐問。
何愷點點頭。
“你一個人在家注意安全，有甚麼事和我打電話。”何愷說。
“我又不是小孩，我當然知道。”
何愷離開後，闞雲璐走到客廳的沙發前，開啟了電視機。
電視裡放著不知所云的綜藝節目，闞雲璐不太感興趣。
時間的針腳越走越慢，突然，手機響了一聲。
“叮~”
闞雲璐看了一眼手機，是何愷給她的匯款資訊。
【尾號1089卡6月25日工商銀行收入元，餘額XXXXXXXX元。[工商銀行]】
【照顧好我的貓，謝謝】
這個銀行卡是何愷專門給她開的，作為貓貓花銷的專用賬戶。由於賬戶基本只入不出，裡面攢了不少錢。
闞雲璐的父母去世之後，家裡所有財產都留給了她這個獨生女，她就算不上班也完全能養得起自己。不過闞雲璐不喜歡閒著，她大學學的是金融學，平時搞投資每年也有幾百萬的收益。
闞雲璐想起他們結婚前幾個月，何愷因為正在創業幾乎沒甚麼時間陪她，就每個月給她轉賬，每次都是備註“自願贈與，無需歸還”，顯得客氣中又有幾分疏離。
一點都不像正常情侶的樣子。
闞雲璐看著收款資訊，嘴角微微漾起弧度。
布布走到闞雲璐的腳邊，將毛茸茸的身體壓在她的拖鞋上。
闞雲璐騰出手摸了摸小貓的腦袋，布布“喵嗚”了一聲。
“布布，餓了吧？”闞雲璐問。
小貓不能說話，只是喵喵叫。
闞雲璐從桌子下的抽屜裡掏出一根貓條，撕開口子擠出裡面的貓食。
布布湊上去，一邊吃一邊哼唧。
闞雲璐笑了笑：“布布，要是我和你爸爸離婚了，你願意跟媽媽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