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在拂曉來臨之前，女人失蹤了。
縱然吳丘和江子伽交代了教堂教會的奇詭之處，但二人沒法說得清裡面彎彎繞繞的危險之處。
“吳丘，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冷？”
江子伽是被冷醒的，薄薄的被褥無法捂熱他身上的寒冷，然後他路過女人的房間一眼——房門正開著，裡面空無一人。
"吳丘！"江子伽一下子驚醒過來，“咱媽不見了！”
吳丘拉過江子伽，捂住二人的嘴，偷偷望向窗戶外。
火把叢叢，勾連起人群，低低吟誦著暗淡的小調。
他們推開門，人群的洪流推搡著他們往前走。
穿過長街，路過村南部，吳丘和江子伽順著溜進了教堂。
在教堂頂樓，他們可以完整地看到火把隊伍裡，母親被抬著往前走，模樣似是在呻吟。
二人聽到了有人在上樓的腳步。
他們互相看一眼，躲在了閣樓的貨物架後面。
“這次的禮物真是上天的恩賜！有富饒又閉塞的山水，我們一定會迎來品質珍稀的神明寵兒。”
“哈哈哈，瑞克，你的眼光，功不可沒。”
隨著外頭的人交談完，江子伽和吳丘交換眼神，匆匆追著火把隊伍的路線找母親。
在凌晨的夜裡，寒色料峭，溝壑的水流裹挾泥沙，簌簌染上深紅。
吳丘和江子伽看見溪流橫穿的火把人群裡，有人吟誦起一池猩紅。他們擠進了層層包圍的外圈人群，直到衝到泥濘土塊堆砌成的臨時祭壇。
母親——
她正在滿頭是汗，面色猙獰，嘴角卻上揚，又呻吟又幸福的躺在祭壇中央。她的肚子，鼓成小丘，似乎下一秒就要鼓漲到了閾值。
然後鮮血從她的肚臍流淌出來。
肚子脹破了。
昏曉中深紅色的肚子裡，似乎伸出了黑黑的觸角，在胡亂割開母親的肚子。
“媽！”
江子伽才意識到事已遲暮，他衝上祭壇，扶起母親，然而母親意識已經昏迷，而祭祀之禮還未結束。
江子伽看見母親的肚子裡，鑽出來了一個怪物。
怎能生育在這樣的地方，生產出這樣的怪物？一個異種？到底那些教會的人都對她做了甚麼？
周圍舉著火把吟誦的人群，此時變成了憤怒地嘶吼。
“燒死他！他要毀了祭祀禮！毀了品質值！”
火把向江子伽丟過來，層層包圍的人群此時失了秩序，亂哄哄衝著江子伽，要殺死他。
吳丘和江子伽平日裡氪金造就的體質此時才有了用武之地。他們瘋狂抵擋著祭祀人員，為身後躺下的母親微渺製造喘息的餘地。
火焰燒起來，鮮血在映襯，呼喊的憤怒與肢體的廝打，在全息模擬屏的倒計時裡最終結束。
吳丘和江子伽登出了比賽，兩個人還沒從比賽裡緩過神，呼吸急促，雙眼失神。
一旁的比賽評估屏裡顯示，他們的成績B+。
這次神使選拔複賽，命題就以最近建立功勳的迎送神事件為命題。由於事件新穎又倉促，不少人抽中養子女、教會成員或者其他等等，都難以延緩事件的發生甚至阻止。
所以當吳丘和江子伽的成績處於B+階段，卻大有希望代表邊域第一學院去參加神使選拔大賽的決賽時，都有些訝異。
但江子伽還是沒有從母親的畫面裡恢復心力。
接下來的三個月，賽事等級和排名將會陸續放出，之後排名前茅者將會來到主星系，進行短暫的特殊培訓，以此參加命題恆定的異種掠奪決賽。
黎瓊音看一眼邊域賽事和主星賽事，笑一眼，處理好公司事務，和徐清淮正式辦理入學。
靈脈音匣已經教給黎瓊音傾盡所有的醫藥材知識，黎瓊音慢慢消化間，不知不覺已經推出了專門針對因為異種原因而受傷的銜尾蛇藥劑系列，這就是黎瓊音將會作為神使選拔大賽決賽醫藥供應商的依仗。
靈脈音匣對她傳音，自得道：“徒兒啊，我擁有的並不多，雖然教授的是些偏門小道，但對付生存和發展那是綽綽有餘。”
黎瓊音問：“你還會些甚麼？”
靈脈音匣悄聲道：“除了藥理知識，那就是些壓箱底的技法了。”
“這話怎麼說？”
靈脈音匣道：“比如怎麼製造第二個‘我’，比如如何像現在的‘我’這樣，意識長存。小黎啊，你既然有兩個天賦能力，就不好奇如何分裂意識，又如何綿延長存？”
黎瓊音心跳加快，有些名為權力和能力的慾望在無聲滋生。
她看一眼手中的首都學院入學辦理報名表，填寫下訊息，錄入檔案；她看一眼旁邊無察覺的徐清淮，一同行走進入學院分配好的各自宿舍。
黎瓊音關上單人宿舍房門，對著靈脈音匣耳墜迫切問：“教我。”
然而靈脈音匣卻道：“你現在，不太方便。”
“為甚麼？”
“此技法名為吞噬術，學習期間若被幹擾，容易出岔子，起碼要等神使選拔大賽結束，這樣你再來找我問這個問題還差不多。”
馬上要喂到嘴邊的新技法，又魚鉤一拋而接不著。
黎瓊音懊惱，真該死的比賽供應商。
神使選拔大賽的決賽，是以實戰掠奪異種為目標，以數量和難度係數而排名，而排名與否也不是很重要，因為複賽要是透過了，就已經半隻腳踏進了聯邦統治局。而決賽的表現，則是劃分判斷選手的日後來去發展方向。
有的人會成為神諭使，有的人會分化成神盾使，有的駐守中央星，有的接續邊域的接力棒，天地遼闊，來去左右，皆在表現之中來評定。
黎瓊音和徐清淮掛了個首都學院裡的搭檔名單，隨後很快步入學習裡。
首都學院雖然位於主星系中央星，但學業壓力也很重，黎瓊音和徐清淮被校班主任敖悅連夜補習了很多邊域學院一般不講的理論知識——比如技法的普遍性，和天賦能力的延展性和獨特性等等。
敖悅長吁短嘆說：“天，邊域那邊的老師是怎麼教導學生的，連兩個S級天賦能力的學生都差點要白白浪費、發展歪了路。”
然而敖悅一頓補習，又大手一揮，說甚麼邊學邊練，更有效率。她接著就塞徐清淮和黎瓊音進入了全息模擬器鍛鍊，敖悅看著登入介面上兩個人同時有的邊域歷史賬號，狐疑地盯著他們倆——
“你倆小子，是不是有甚麼在瞞著我？”
黎瓊音不好說話，徐清淮一臉無措，於是敖悅直接點開了他們的歷史賬號——
邊域主星球歷史賬號：
【黎瓊音】【徐清淮】【組隊：地道戰老鼠】
【排名：邊域星系第一，全星系前100名】
【注意：已察覺地理位置有變，是否要求更新地理位置？】
“啊我就說你們倆好像在瞞著我甚麼，沒事，沒事，補習得挺認真，基礎也不差，好苗子，挺好，加油哈哈哈……”於是敖悅親自更新了兩個人的賬號系統，【地道戰老鼠】的排名更新成主星系第89名。
這一天敖悅的嘴角就沒下來過。
這一天黎瓊音和徐清淮在全息模擬器上上號練習，受到了首都學院一年級的一眾圍觀。
因為不管在哪裡，始終矚目的成績讓人不由得呼喚出“佬”的稱呼。
“聽說一年級那個地道戰老鼠的隊伍搭檔都很厲害，好像是不是學院從邊域第一學院挖過來的。”
“我聽說這個搭檔裡面的黎瓊音，還是這屆神使選拔大賽的臨時比賽醫藥供應商。”
“不管怎麼說都是好事情，起碼是我們首都學院的學生，又極具競爭力。”
“我之前看見過有學長學姐用過‘銜尾蛇’藥劑，據說藥效挺猛的。”
……
如果是現在的排名成績，黎瓊音和徐清淮已然達到了今年神使選拔大賽初試透過並優異的水準，敖悅提了一嘴後，鼓勵徐清淮和黎瓊音多出去實戰。
“徐清淮和黎瓊音這兩個搭檔，說優異完全符實，但是有這麼難得的人才，就應該多出去跑跑，一開始就衝著複賽的選題多走入人群，然後再根據決賽的選題能有條件就多接觸異種實戰。”
“學校裡的象牙塔，只能透過片面的接觸來了解這個世界，如果不夠細緻入微地體察人群，就難以在像今年複賽的命題下名列前茅。”
“我有老同學用過小黎研發的銜尾蛇藥劑，據說效果挺好的，有這個條件，黎瓊音以後好好抓住不放手，大有前途。”
“而小徐，本身天賦能力就是體質強化方面的【不滅金身】，目前看來很適合走分化成神盾使。”
敖悅一通分析，下了簡短的判斷，倒是傳到了神使選拔大賽委員會那邊去。
委員會對此也頗感興趣，決賽在即，他們聯絡了供應商黎瓊音，問詢是否受邀來觀賞決賽賽事。
於是不再躲躲藏藏的【地道戰老鼠】小隊剛下模擬器，大汗淋漓被圍觀的兩人，洗換一套又整裝待發，接到通知趕往了神使選拔大賽委員會處——如今的聯邦神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