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女人回道:“哎呀,怎麼不好評價,我這樣子,就是想去媒婆那裡連個親。”
江子伽說;“媽,你都有我們兩個了,怎麼還要找人嫁了。”
女人笑了笑:“你不懂。人嘛,都想要有人陪伴,更何況你們倆個還要出門生計。真是的,問你們個個都像木頭腦袋似的。”
“算了,我就這樣出門去了,飯鍋裡有——”
大門一關。只剩下吳丘和江子伽兩個人,面面相覷。
在這種偏遠地區,多子嗣多生育男嬰,甚至是抱養也常見,留著男丁就是留了後代,也有了幫襯。如果是寡婦,總是會受到各種冷言冷語與欺負。
沒有明確的任務,沒能把握住到底會發生甚麼的劇情,吳丘和江子伽在房屋裡走了一圈,沒有甚麼特別的東西。“哥”,江子伽問:“要不我們出去走走?”
出了門,吳丘和江子伽漫無目的地順著長街走,周圍都是村落,一樣的菜市場,一樣的房屋,沒甚麼不同的。
唯一瞭解到的資訊就是剛開始的囈語和女人相親的事情。
“小吳,你還記得剛登入的時候的話嗎?”
“我忘了,剛開始完全沒有做準備。”
兩人懊惱之餘,吳丘問:“你說媽去哪裡了?”
“我們能抓住的,只有這條線索。”
但是由於女人不見蹤影,二人決定等女人回來再說。
夜晚。
女人回來了,滿面春風。
“相親得怎麼樣了?”吳丘遞來飯桌菜:“晚飯做好了,我們桌上聊?”
女人眼前驚喜,道:“哎呀這麼多菜,麻煩了……我那相親還挺滿意的,我和對面的情況都是大致相似的,而且對面長相挺俊朗,人看著也很勤快,我想和他談談。”
江子伽問:“那您物件叫甚麼?”
女人遲疑了片刻,道:“他告訴我他叫瑞克。”
“媽,您要帶他來見見我們嗎?”
女人捂嘴笑:“哪有這麼快的事情,都還只是認識的階段,以後、如果能認識得好,我就帶你們見見面。”
氪金佬在這種沉浸式副本複試選拔裡,那些雄壯的體格與頑強的意志毫無作用,這對於他們處處受限,而雖然是選題於邊域地方文化,考得偏遠,他們照樣和其他院校同一水平線被推著走。
複試的賽事時間:一個月。
而現在——
有些急躁地吳丘開啟了通訊介面,此時嘗試與江子伽私聊。
“這副本也太難了,甚麼思路都沒有,也不知道具體任務是甚麼。”
江子伽回覆:“兄弟冷靜,我猜想有沒有可能是經營之類的考題方向?這個女人所在的村落髮展很落後,無論是白天看到的商貿,還是婚育,以及我們扮演角色的人口外流,說不定是扶貧、帶動經濟發展之類的?”
喲嚯,黎瓊音挑眉,切屏截他們聊天記錄的圖。
邊域星系的學院最習慣出現的套題思路,邊域星系的學院最害怕犯的“此題無解,因為我們硬套”。
黎瓊音又切屏到隔壁的主星系學院,由於抽取的角色不一,就算知道這次的賽題取材自最近剿滅的異種迎送神儀式,故事也各有千秋。
吳丘和江子伽在全息模擬資料裡休眠的第一個夜晚,睡不著。假寐,通訊器裡聊完明天去街上逛逛,看看是否能往這個方面套題,畢竟任何賽題都離不開“發展”二字。
接著,吳丘談起剛剛登入時候的囈語。
“江子伽,今天我們見到的人和服飾,這裡的背景應該是位於邊域星系偏遠地區,那麼可以推定,囈語的產生可能是因為我們被這裡的汙染值滲透了,那如果是這樣,也有可能是生存賽。”
江子伽在通訊器裡順手總結了討論的所有猜想和大致方向:
第一,根據女人這個角色,可以延伸出發展扶貧問題。
第二,根據所在邊域星系,與高汙染蔓延問題,可能涉及如何生存問題。
所以,根據降落地,和降臨身份【農民女的養子】,而且似乎是外出生計現在回家休憩狀態的養子,他們基礎錢財頗低,這個樣子,在集市大機率是沒甚麼錢財買淨化器的,因此也出不了遠門。當然,如果是不害怕自己辛辛苦苦肉身強化的軀體被高汙染空氣滲透、無法醫治而半身不遂,自暴自棄的人大膽可以這樣做。
於是假寐裡,兩個人唉聲嘆氣道,第一任務是攢錢。
兩個富哥氪金佬,現在模擬資料兩手空空,窮得叮噹響。
甚麼優勢都無法發揮出來,挺憋屈。
第二日。
吳丘和江子伽在家門大院轉了一圈,院後有田地,種滿了蔬菜。
或許能夠買菜賺錢?
吳丘見女人又容光煥發地準備出門,吳丘問:“媽,您這是要去約會?”
女人點頭應道:“我會早點回家,你們好好休息。”
女人走後,吳丘和江子伽一商議,決定摘了菜就在集市裡販賣。
他們一路沿著長街走,來到村落裡最繁華的地帶——集市,找了個空攤位就開始擺攤。
周圍路過的人熙熙攘攘,偶爾有買菜的人支付錢財。吳丘和江子伽擺攤數著錢財,瞭解到如果要出遠門,一個淨化器要三四百塊。
吳丘和江子伽想,如果是要出遠門發展,一個月肯定行不通。
旁邊攤位的大爺大媽正在聊天。
“唉,我聽說村南地方來了好多人,說要建甚麼建築,建完去還可以有日用品領。”
“害,真有人去嗎?”
“那頭是外地人遷居要造的,真有錢啊,有幾個青壯年人剛好還想談婚論嫁,這幾天媒婆那牽線收到的錢,多得比我這輩子收到的錢還多!”
新的資訊。
吳丘和江子伽早早收了攤,摸著長街往村南部走,遠遠望去,有些圓頂尖角的建築。
他們認出來,是教堂。
“吳丘,你說咱媽半天找不到人影,有沒有可能來這裡?”
教堂的前大禮堂已造成,後亭院還有三三兩兩的工人在搬運泥磚。
裡面傳來管風琴低沉的樂聲。
吳丘和江子伽慢慢走了進去,神父一身白金禮袍,端著靈水,在攜眾人禱告。
他們坐在最後排,張望那些人群。
他們的“母親”,此時正坐在第一排,姿勢虔誠。
……
“神明在上,如若你是慷慨仁慈,必將贈育福澤。”
“在這汙染、毀滅與死亡的壓迫下,生與虛將顯靈。”
“生與虛將為我們能忍受包容而創造魂靈。”
……
神父瑞克眼含笑意,將“母親”的手貼近自己的心臟。
在一起禱告共同的願景時,心心相印似乎也必將註定。
吳丘和江子伽很明顯發覺這裡藏匿著甚麼資訊量,但由於匱乏的歷史理論知識,他們決定比賽方向取折中,用協助村落髮展的方法來搞複賽成績。
此後的幾天裡,女人常常出門去教堂參加禱告,而他們在協助賣菜。
幾日內,吳丘和江子伽很快買到了淨化器。
他們來到村長家裡,瞭解到隔壁幾個村落的方向,一同決定聯絡各個村落,做一個聯合組織。
白日裡二人攜帶淨化器,分計劃幾天前往不同村落,並根據村落的不同特色相互聯絡,形成小型商幫。
這樣的行動他們花了整整兩個星期。
每次夜晚歸來,女人都已安睡上榻。
或許是長途跋涉,淨化器淨化的不夠精純,吳丘和江子伽時常聽見夜裡窸窸窣窣的囈語。
夜裡。吳丘晚上上廁所經過女人的房間時,聽見了她翻了身和蔓延的簌簌私語。
“寶寶。”
似乎是夢話。
比賽裡,時間都是分秒必記的,吳丘和江子伽好歹做出來一些成就——幾個村落也有意向互相貿易,吳丘和江子伽互相分工,一人隨聯絡的隊伍,一人在村子裡守著。
到了白天,女人難得沒有起早床,吳丘想到昨夜她的夢話,便告訴了江子伽。
“江子伽,我今天在這裡守著,順便看看‘母親’。”
任務分工好後,吳丘推開了女人的房間。
“媽,今天這麼遲了,你怎麼還沒有起來?”
床櫃上疊了一堆教堂發放的教義和禱告詞,床上的女人蜷縮在被褥裡,昏睡間含著笑容。
他看見被窩動了一下。
“媽?”
女人驚醒過來,環視一週,看見吳丘,鬆了口氣,接著起身穿外套。
“您的肚子……這是懷孕了?”
“啊……很明顯嗎?”女人望一眼自己的肚子,確實是有了起伏,她露出甜蜜的笑容:“這是我受到的甜蜜回饋。”
“我和瑞克相愛了。”
吳丘陪伴女人來到教堂,神父瑞克正在為平民做每日的禱告和祈福。
禱告結束後,神父來到女人身旁,日常寒暄,接著神父懷有探究的眼神望向一旁的吳丘,女人介紹道:“瑞克,這是我的養子,吳丘。”
“歡迎你,年輕人。你有興趣來這兒學習教義嗎?”神父不疾不徐為吳丘介紹教堂、教會與教義。
吳丘接過神父遞來的禱告詞,女人則在一旁安寧地準備受洗。
“這是做甚麼?”
“洗滌我們生來罪惡的魂靈。”
“她喝下去的是甚麼?”
“靈水,淨化我們醜陋不堪的身軀。”
“為甚麼要這麼做?”
“為了坦誠我們降臨人世搖搖欲墜的貧瘠,我們應當竭盡全力為世間塑造潔淨的生靈。”
吳丘手拿禱告詞,看著神父瑞克邀請女人,臉上幸福洋溢,身邊禱告的眾教會人員圍擁著他們,低聲吟誦。用聲音擠佔吳丘身邊僅有的空氣,他有種迫切的、呼吸不上來的感受。
“贈我以魂靈。”
“我汲取魂靈。”
……
吳丘想要轉身離開,教堂後面的路要經過坐滿的禱告人群,他抬頭,看見他們不再禱告,頭顱轉向他,眼神盯著他。他有股毛骨悚立的感受。
“小夥子,不要著急,受洗本身是件幸福又而痛苦的事情,如果你有興趣,不妨加入我們的教會,成為虔誠的教徒。”
“人世間死亡與新生都浮浮沉沉而常見,在這塊地方不可阻止地走向毀滅之前,我們須得懺悔自身,以靈魂塑造新興的靈魂。”
吳丘望向女人,她的肚子顯而易見地大了一圈,彷彿有甚麼生命在裡面生長著。
他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