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男又防女
“方嶺,‘卜孝’到底是甚麼意思?”
程橙是真不明白,但從方嶺瞬間晦暗的神色裡,她隱約覺得這恐怕不是甚麼好詞。
方嶺抿著唇,一言不發地往前走。他覺得必須得給這丫頭一點教訓,否則照她這沒心沒肺的性子,以後指不定在外頭惹上多少“情債”。
程橙偷偷瞄著他的側臉,試探著激他:“你不告訴我……我可就去問他本人了。”
方嶺猛地轉身,眼神裡帶著警告:“你敢?”
程橙撩了撩頭髮,笑得狡黠:“那你告訴我嘛,到底甚麼意思?”
方嶺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答案:“‘卜孝’在侗話裡……是‘丈夫’的意思。”
若換作旁人,聽到這般直白的誤會早該臉紅了。可程橙愣了一秒,隨即竟哈哈大笑起來,還饒有興致地評價:“那個侗族小哥哥還挺有意思的嘛!”
方嶺一口氣堵在胸口,拿她毫無辦法,索性扭過頭不再理她。
程橙也是心大,得到答案後,絲毫沒察覺方嶺在生悶氣,一轉身又高高興興地找殷盈香玩去了,兩人笑聲不斷。
彈幕早已被“哈哈哈”淹沒:
“玉山老師,咱家小橙子是鋼鐵直女,您就多包涵吧!”
“這不過是每個女人都會犯的錯罷了(狗頭)。”
“說真的,侗族小哥挺帥的,這真不怪橙子。”
“給玉山點播一首《單相思》,原諒我笑出了豬叫!”
“這確定不是戀綜嗎?怎麼每對CP都這麼好磕!”
“沒人覺得程橙和殷盈香也很有感覺嗎?”
“我們橙子簡直是CP體質,百搭!”
得,方嶺心裡默想,這下他不僅要防著那些居心叵測的男人,連這些“目的不純”的女人也得一併防備了。
節目錄制當天正逢侗族的花炮節。男嘉賓們兩兩一組,加入當地隊伍參與激烈的搶花炮;女嘉賓們則站在巍峨的鼓樓下,為自己的搭檔吶喊助威。
方嶺和小魂分到了一組。
殷盈香衝著場中大喊:“玉山!玉山加油!”
小魂不服氣地回頭:“我才是你搭檔啊!”
殷盈香丟給他一個白眼:“就你這小身板……別拖累玉山就謝天謝地了。”
程橙笑著朝方嶺揮手:“加油!注意安全!”
方嶺深深看了她一眼,點頭。
“頭炮,寓意人丁興旺!”
隨著司儀高喊,鐵炮轟鳴,象徵幸福的紅綠鐵環應聲沖天而起。四組男嘉賓如離弦之箭,同時衝向花炮落點。李家燁與方嶺幾乎並駕齊驅,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鐵環的剎那,方嶺憑藉更快的反應搶先一步摘得,隨即毫不猶豫地傳給了位置更好的小魂。
“接著!”
小魂牢牢抱住花炮,轉身精準地投入己方花籃。
全場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怎麼樣?小爺我沒丟人吧!”小魂得意地朝殷盈香揚了揚下巴。
殷盈香難得讚許地點點頭:“嗯,之前小看你了。”
“二炮,寓意財源廣進!”
方嶺與小魂擊掌慶賀,乘勝追擊,第二炮也被他們順利拿下。
蘇娜遞給李家燁一瓶水,語氣不甘:“憑甚麼風頭都讓他們出了。”
李家燁將水一飲而盡,眼底掠過一絲陰鷙:“下一局,定要叫他好看。”
“三炮,寓意吉祥如意!”
第三聲炮響,花炮再次升空。然而這次,李家燁卻並未急於爭搶,而是如同鬼魅般緊緊綴在方嶺身後。
“不好!”場邊的程橙驟然察覺異樣。
但為時已晚。就在方嶺躍起爭搶的瞬間,身側一股猛力襲來,他重心頓失,重重摔倒在地。
李家燁趁機奪過花炮,輕鬆投入花籃,拿下了最後一炮。
程橙再也顧不得比賽規則,飛奔入場,一把抱住方嶺,聲音發顫:“方嶺!你怎麼樣?”
方嶺強忍著疼痛撐起身子,嘴角硬扯出一抹笑:“沒事……可惜了,第三炮‘吉祥如意’,我本想拿來送給你的。”
程橙又急又氣:“都甚麼時候了還說這個!腿還能動嗎?”
方嶺嘗試活動了一下,萬幸骨頭無礙,只是在高速奔跑中狠狠一摔,身上多處擦傷,火辣辣地疼。他將手臂搭在程橙肩頭:“你扶我起來就好。”
程橙立刻攬住他的腰,兩人同時用力,將他攙扶到一旁的竹椅上坐下。節目組的醫療隊迅速趕來。
程橙眉頭緊鎖:“先讓醫生檢查。”
方嶺順從地點頭。醫生取出碘伏:“還好,沒傷到骨頭,主要是皮外傷。消毒可能會有點刺痛,忍一下。”
程橙不自覺地緊緊握住方嶺的手,嘴裡無意識地輕聲哄著:“不怕不怕,一下就好,忍一忍……”
方嶺抬眼,看著比自己這個傷患還緊張的程橙,不由笑了,反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你怎麼比我還緊張?”
“都受傷了還有力氣開玩笑!”程橙想抽回手,卻被方嶺更快地握住。
他擺出一副委屈神情,眼巴巴地望著她:
“知道錯了,可我真的好疼。”
“一個小比賽,那麼拼命幹甚麼?我不是讓你注意安全嗎?”
程橙語氣埋怨,眼裡卻滿是心疼。
方嶺抬眸,笑吟吟地看向她:“橙子大王……你這是,心疼我了?”
“還貧?真想摔瘸了才老實是吧?”
“要是為你,也值了。”
程橙氣急,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他一下:“方嶺,你神經病啊?”
這一下正好拍在傷處,方嶺頓時齜牙咧嘴:“輕點輕點!我沒被摔死,倒要讓你拍散了架。”
“不行,拍輕了你不長記性!”程橙嘴上硬氣,手卻再沒落下。
方嶺看著她,偷偷彎起了嘴角。
“你是不是傻?摔成這樣還笑!”
程橙真是拿他沒辦法。
傷口包紮妥當後,兩人繼續錄製。
方嶺彷彿瞬間找到了“合理特權”,將“恃傷而驕”演繹得淋漓盡致。剛走沒多遠,他就開始哼哼唧唧:
“腿好痛……橙子,扶我一下。”
就連一旁的殷盈香和小魂都看不下去了。
小魂吐槽:“大哥,你就擦破點皮,至於嗎?”
方嶺壓根不理他,只是轉瞬間在眼中蒙上一層淡淡的水汽,楚楚可憐地望向程橙。
程橙關心則亂,立刻心疼地摸摸他的頭,柔聲道:
“好,好,我扶著你。”
方嶺得逞,順勢將大半重量倚在程橙肩上,回頭還不忘朝殷盈香和小魂投去一個得意的眼神。
殷盈香呸了一口:“我今天才算見識了,甚麼是真正的‘茶’!”
小魂深有同感地點頭:“不只是你,我也大開眼界。”
夜晚,侗寨的盛宴結束,篝火在廣場中央燃起。
火焰跳躍,暖黃的光芒將圍聚的人群映得如同溫暖的剪影。
蘆笙聲悠揚響起,穿透夜空,與歡快的歌聲交融,匯成一片動人的聲浪。人們手拉手圍成一個大圈,腳步隨著節奏踢踏轉動,跳起傳統的“多耶”舞。笑聲、歌聲、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在星空下交織成一片質樸而熱烈的喜悅。
白日裡曾拉著程橙學舞的那位侗族少年也擠進人群,一眼望見她,便笑著跑來。
少年十六七歲的模樣,眼睛亮如星火,臉頰被篝火映得微紅。他用不太熟練的普通話,一字一頓認真地說:
“阿姐,你今天真好看,像今晚的月亮一樣動人。”
程橙聽了,先是微微一怔,隨後漾開柔和的笑,輕聲應道:“謝謝。”
少年還想說甚麼,方嶺已不動聲色地側身隔在兩人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