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錄音棚怎麼就親上了?
程橙不知道高女士的想法,她躺在床上對著房頂發呆,突然很想方嶺,如果今天是他面對這樣的場景,他會怎麼做……
程橙錘了錘自己的頭:“說好不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了,程橙你在幹嘛!”
她自己也能應付得很好。
說曹操曹操到,方嶺恰好發來了訊息。
“週末有安排嗎?”
“在家面壁思過中。”
“可惜了,我剛買完板鴨回來,看到你房間亮燈,還想和你一起吃……”
“那還說啥了,面壁暫停。”
程橙換好衣服,飛奔下樓。
方嶺拎著板鴨早就在外恭候多時。
入秋天氣轉涼,程橙看他穿得單薄:“你也不嫌風大。”
方嶺知道她今天不開心,就連她的關心也染上嗔怪。
方嶺牽起她的手,走在青石板的路上。
進屋,程橙看著方嶺手中的板鴨兩眼放光。
她忙活了一天,從中午到現在一口飯都沒吃上。
方嶺拉著她先洗手,磨蹭半天終於可以開吃,這時程橙早就餓得不行。
程橙拿起筷子夾入嘴中:“方嶺,這鴨子真香。”
方嶺看她狼吞虎嚥的樣子,生怕她噎到,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旁邊:“慢點。”
大快朵頤之後,程橙卻沒打算和方嶺講今天的事。
一半是事情太小,沒必要,另一半是因為面前這個人是方嶺。
小女孩的彆扭,一面希望他知道,心疼她,一面又不希望他知道,怕他嫌棄她沒出息。
“方嶺,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哦……臨時有個曲子,回來加班。”
程橙嚼著鴨子:“不愧是編曲大佬,週末還要加班加點。”
“別說我了,你是怎麼還回家面壁了?”
程橙擦擦嘴:“沒甚麼大事,就是我參加學校那個藝術團嘛,被高女士知道了。”
雖然程橙有意瞞著他,但是方嶺早就在三人小分隊口中得知了事情經過。
“那你想怎麼辦?”
“我沒想過。”
程橙並沒跟方嶺打馬虎,她說的都是真心話,這一晚上又是處理舞臺事故,又是和高女士鬥智鬥勇,她的確沒想之後該怎麼辦。
程橙伸了個懶腰,嬉皮笑臉地說:“說實在的,我現在只想知道你這個板鴨在哪買的,咋這麼香!”
“就在聽雪堂對面,下次帶你吃。”
“一言為定!”
程橙眼睛彎成月牙兒,方嶺被她的笑容感染,嘴角彎起弧度。
駱駝給方嶺發訊息時,方嶺還在錄音室監製新專輯的錄製,一聽程橙受了欺負,他立刻從聽雪堂趕回來,直到現在他看見她,才知道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他也是關心則亂……
程橙一個人可以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也從不需要被人保護。
他們總是自以為是的拿著保護她的籠子,限制她的選擇,卻忘記了,她本就是一個耀眼的太陽,哪怕遭遇不公,區別對待,也能以她自己的方式進行反擊,保護好自己。
哪怕沒有他,她也是那個自信張揚、堅定理想的程橙。
她是不會輕易被打倒、善於在生活中發現細碎美好的程橙。
“方嶺,我沒吃飽……
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吧!”
方嶺挑眉:“被高女士發現怎麼辦?”
程橙舉手發誓:“我自己偷溜出去吃的,和你沒關係!”
“好吧,不過我一會還要去聽雪堂加班,你得陪我。”
程橙眨眨眼:“沒問題!”
白奕看著一塊進來的兩人,瞪大了眼睛,湊到方嶺身邊小聲說:“你不是說有事不回來了嗎?怎麼還和橙子……
而且今天人多,我可沒法幫你打圓場。”
程橙看著白哥的表情,笑出了聲:“白哥,不用替他演了,我都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好啊!”
白奕如釋重負,語氣也變得歡快,突然又意識到,今天有不少前來錄製的外人在,一秒切換形態,調整神色道:“那就請玉山老師進棚幹活吧。”
程橙也想進去圍觀,方嶺脫下外套,遞給程橙:“進棚吧,程助理。”
程橙:……
好在能進去圍觀,程橙決定今天不罵他。
錄音間的殷盈香看到程橙,揮了揮手,對著麥克風說道:“玉山,我說你怎麼突然出去了,原來是把我們小橙子騙過來了。”
方嶺坐在椅子上,拖拉錄音條:“我出去這麼久,怎麼才錄一段?殷老師,你這進度大有水分啊。”
“作編不在,這不是害怕詮釋不到位,最後耽誤玉山老師整體的作品展現嘛。”
方嶺沒工夫和她貧,他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後面沙發上的程橙:“你坐過來。”
剛還在悠哉聽嗑的程橙忽然被點名。
“程助理,過來。”
殷盈香一臉吃瓜的表情,嘴角止不住上揚。
吃人手短拿人嘴軟,程橙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方嶺旁邊。
殷盈香打趣道:“程助理,方助理,你們兩個這是甚麼共軛關係?”
程橙被說得不好意思,催促道:“快錄快錄。”
方嶺滑鼠點控操作著,時不時偷瞄程橙。
“終於錄完了,真是被你倆的狗糧喂吐了,我反正是下班了。”
“嗯。”
“拜拜!”
殷盈香錄完,還有和聲團的錄製,開學後周一到週五白天方嶺要去上課,錄製任務全都積壓在週五晚上了。
方嶺捏了捏眉頭,長時間盯著螢幕眼睛有些幹。
他從抽屜中拿出一瓶眼藥水,仰頭喉結隨吞嚥動作滾動,右手懸停在面部上方,藥水瓶折射冷光,液體墜入右眼瞬間,長睫驟顫。
這人怎麼滴個眼藥水都這麼好看……
“看甚麼呢?”
方嶺知道程橙在看他,明知故問。
程橙回神,尷尬地咳了一聲,隨便扯了個話題:“滴眼藥水痛嗎?”
方嶺睜眼,瞳孔未聚焦的朦朧映出她的身影。
“不痛。”
錄音棚的門驟然被推開,程橙反射性地彈開。
門口白奕尷尬地說:“那個……和聲團來了,玉山,要不你們先忙?”
方嶺轉過身,手指摩挲唇畔:“沒事,我這裡忙完了。”
“忙……忙完了好啊,那我叫她們進來了。”
白奕跑到門外,心道:這都怎麼個事啊,還在錄音棚呢,怎麼就親上了?
方嶺關上電腦。
“下班。”
程橙看了眼手機,竟然已經十二點了。
方嶺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套在程橙身上。
“外面冷。”
“方嶺,瞧不起人兒是不!”
程橙脫下外套,披在他身上:“我火力足得很,才不怕冷!”
說完推開門,就被一陣寒風吹了回來。
自尊和生命,程橙果斷選擇後者。
程橙尷尬地撩了撩頭髮:“是有點冷,還是給我吧。”
方嶺好不容易紳士一回,程橙嘴硬不珍惜,現在知道冷了,又和他要衣服,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買賣。
“叫哥哥。”
程橙一度以為自己幻聽了,昏暗的燈光下,方嶺眼中閃爍著戲虐的光,她瞪大眼睛:“你說甚麼?”
“叫哥哥,就給你。”
方嶺嘴角噙著笑,語調輕緩地說。
程橙炸毛:“方冤種,我給你臉了?”
她作勢就要去搶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外套。
“那怎麼辦,我也好怕冷……”
方嶺立刻把手臂一縮,將外套抱在懷裡,臉上竟配合地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眉毛微微耷拉下來,彷彿真的在秋風中瑟瑟發抖。
簡直沒眼看。程橙嫌棄地轉過頭,硬氣道:“你自己留著穿吧。”
眼看程橙真要拉開門衝進寒風裡,方嶺長臂一伸,及時拉住了她的胳膊,順勢將懷裡的外套重新披在她肩上,細心地攏好前襟。
“哥哥給你穿,別凍著。”
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得逞後的溫柔笑意,熱氣似有若無地拂過她的耳畔。
程橙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暱駭出一身雞皮疙瘩,縮了縮脖子:“方嶺,你大半夜發甚麼情?”
方嶺幫她穿好外套,自然地牽起她微涼的手,包裹進自己溫熱的掌心,然後拉著她往外走。
“不喜歡嗎?”
他側過頭看她,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試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程橙覺得他沒憋好屁,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快了一拍,強裝鎮定道:“方嶺,你正常點。”
“我哪裡不正常了。”
方嶺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她。
他低下頭,專注地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總是含著笑或寫著疏離的眸子裡,此刻清晰地映出她有些慌亂的身影。
程橙心跳一滯,她暗罵一句:這傢伙,怪知道怎麼勾引人的。
這咫尺之間升騰起的微妙氣氛驅散了秋夜的涼意,程橙心裡燥熱:
“你這外套還挺保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