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李景行平靜道:“他們的武功並不如你們,就算是沒有被捆綁,也是逃不走的。”
矮個子倨傲道:“那可未必,小心駛得萬年船。”
婉菱道:“那我們不打碎碗不就好了?總不能餓著我們吧。”
矮個子道:“就一頓而已,我有一次出任務,餓了七日呢。”
瘦高個伸出四根手指道:“我餓過四天,還打死了兩個韃子官兵。”
行,你們清高,你們了不起!
李景行咳嗽了好幾聲,拿出了兩塊玉佩、一沓銀票道:“就不能通融通融嗎?”
矮個子道:“不能,對待敵人,我們不能有絲毫的仁慈,我們不折磨他們三個,已經算是不欺負弱小了。李兄弟,我勸你還是分清敵我,認清正邪。”
瘦高個凜然道:“就是,我們天地會是最不貪錢,最討厭貪官汙吏的了,誰要你的玉佩、銀票?”
李景行道:“可他們是我的朋友,若是天地會的兄弟如今被關起來捱餓,我也會送吃的的。”
矮個子冷笑一聲,道:“我沒見過你給天地會的送吃的,只知道你被美色所迷,竟是連自己的義父都不想救了。”
他這麼說,李景行更是接連不斷地咳嗽著。
婉菱負氣道:“算了,我們不吃就是了,李景行,你趕緊走吧,免得聽京巴亂叫!”
瘦高個道:“哥哥,這裡沒有京巴欸,她在說誰?”
矮胖子怒道:“閉嘴!你個笨蛋!我們不住在京城,自然不是京巴狗。”
李景行將飯菜放到地上,轉身離去。
瘦高個指著飯菜,不停的給矮胖子使眼色,矮胖子道:“你想說甚麼?”
瘦高個指了指自己的嘴。
矮胖子深吸了口氣道:“你說吧。”
瘦高個道:“哥哥,這飯菜不給裡面送過去,不如我們吃了吧,正好我晚上沒有吃飽。”
矮胖子也沒有吃飽,或者說他太胖,消化的很快,也有些餓了,便道:“好,我們一人一半吃了。”
婉菱無語了:“你們兩個原來是想要自己昧下!太可惡了!”
矮胖子撕開烤雞,一口咬下大半個雞腿,笑道:“別說,雖然李兄弟病懨懨的,但是手藝還可以。”
瘦高個也滿嘴都是油,含糊不清道:“嗯嗯,好吃。”
兩人吃了烤雞,沒有吃那三碗蔥花面,只是任由面放著。
婉菱肚子餓的咕咕叫,謝柯爾也同樣如此,莫尋倒是沒有甚麼表現。
這時候,一隻肥胖老鼠從牆洞裡鑽出來,發出“吱吱”的聲音。
婉菱道:“幸好明日就可以走了,不然我們恐怕要餓的吃老鼠了。”
但是轉念一想,一隻老鼠又如何分給三個人呢?
老鼠身上都是毒,到底是餓死好呢,還是被毒死好?
這時候,謝柯爾忽然起身,將身子滾過去抓住了老鼠。
婉菱驚愕道:“髒!餓極了你且忍一忍,怎麼可以吃老鼠?”
謝柯爾對她笑了笑,又手法極快的拆解了起來,不一會兒,那老鼠肚子開啟,裡面竟然放著一袋剝好的松子。
婉菱發出“咦”的聲音,暗道:“原來這老鼠是假的。”
那麼是誰做的,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李景行對武器組成感興趣,也會弄些小玩意。
謝柯爾又滾過來,將那袋松子遞給婉菱。
一股松子的清香縈繞鼻尖,婉菱道:“你開啟的,你吃吧。”
謝柯爾道:“你吃吧,我不大餓。”
婉菱道:“那就咱們三個分著吃。”
謝柯爾點點頭,婉菱將那袋松子開啟,給謝柯爾倒了三分之一,又給自己倒了三分之一,將剩下的放到莫尋手中。
莫尋握住了松子,道:“謝謝。”
謝柯爾確實餓了,一口將松子塞入嘴裡,嚼著嚼著道:“真香。”
婉菱比他要斯文一點,將手心放到嘴前,彷彿吃糖豆一般一個一個吃著。
不一會兒也吃完了,她摸了摸肚子,好像更餓了。
這時候,莫尋將松子又放到她手上,道:“這個給你吃。”
婉菱臉一紅,將松子接了過來,慢慢地吃著。
謝柯爾哼了一聲,氣憤憤地瞪著窗戶。
莫尋道:“這老鼠能不能再安回去,放走?”
婉菱一喜,跟謝柯爾說了,謝柯爾也精神一振,重新安裝好老鼠後,轉動發條,將老鼠從牆洞中塞出去。
沒過一會兒,那隻老鼠又回來了,還是帶了些松子。
婉菱笑道:“他這是把山上的松鼠口糧都搶過來了。”
屋頂又發出“嗤”的一聲笑,婉菱聽出來聲音是那個道士的,立即不悅道:“老是在上面偷聽算是甚麼本事?我們手腳被縛,還能跑了不成?”
那道士又不回答了。
接下來幾次,老鼠又送了些白芝麻小圓餅,味道確實不錯,只是每次只能送進來三個。
十幾次下來,婉菱三人也吃飽了,謝柯爾拿著老鼠把完,問道:“你們說,這裡面為甚麼不放個刀片之類的?”
婉菱道:“放了刀片,我們也打不開外面的門,更何況那一胖一瘦兩人,正在門口守著呢。”
是了,他們一叫,其他人就會趕過來了。
隨著屋外的燈籠一熄滅,柴房內外徹底黑暗了,但是適應後,又看到一輪明月,清冷的銀輝灑落進來。
婉菱將頭靠在莫尋肩上,逐漸呼吸均勻了起來。
睡到半夜,卻被莫尋貼著耳朵叫醒,婉菱剛要“啊”地一聲,卻被他堵住了嘴。
婉菱震驚極了,自己的手腳竟然自由了?
再一看,他的手腳繩索也被割開了。
莫尋低聲道:“我在腳底藏了一把小刀,割開了咱們三人的繩索。”
婉菱驚呼:“那太好了。”
可是轉念一想,即便是割開繩索,又要如何逃出去呢?
莫尋道:“一會兒你裝作生病,等他們進來,我再將他們一一制服。”
婉菱道:“這個主意好。”
她又跟謝柯爾說了一下情況,讓謝柯爾守著門,不讓那胖瘦二人出去。
“哎呦,好痛啊,胃疼!”
婉菱不住地在地上打滾,叫了起來。
莫尋道:“怎麼了?是不是因為沒有吃晚飯?你自小嬌生慣養,身體嬌弱,如何能夠受得了這種苦?”
那胖瘦二人在婉菱哀嚎時便已經醒了,只是一想到她白日的捉弄,便不想要進來。
但是架不住婉菱一直低低地叫著,而莫尋又說這樣的話,為了不吵醒別的兄弟,他們也只好進來。
“怎麼了?女人就是嬌氣,越小的女人越是如此!一頓飯不吃就發疼了?”
“她身份不同,自然更是嬌氣了。”
矮胖子蹲下身子,要看看婉菱的臉色,卻被婉菱隨手抓的一把土塞到口中。
那瘦高個也被莫尋捂著嘴,刀抵背後,莫尋道:“若是不怕死,就儘管抵抗。”
瘦高個心中暗道:“你武力這麼高,就算是抵抗,我也不見得能贏你。”
矮個子“呸呸”兩聲,囫圇不清地問道:“你們的繩子怎麼……”
就被莫尋一腳踢中脖頸,向前撲了過去。
謝柯爾幫著莫尋綁好了瘦高個,婉菱趁機往矮胖子嘴裡又塞了一把土。
三人將矮胖子與瘦高個二人都綁好了,嘴裡也塞了莫尋的襪子,氣呼呼地瞪著婉菱等人。
婉菱也沒想到,竟然這般迅速而大功告成,幸好她與莫尋從小一起長大,動作配合的天衣無縫,謝柯爾時而蠢笨,在這時候又機靈了起來。
三人悄悄的走出門,卻發現山寨門口還有兩個人守著。
莫尋道:“我去殺一個,你向另一個嘴裡、眼睛裡揚土,然後迅速向前跑,謝柯爾跟著你跑,我隨後便追過來。”
婉菱點點頭,她相信莫尋的能力,定能對付另一個。
兩人到底也是兩國武的,踮著腳靠近,按照計劃結果了兩人,都是被莫尋一刀劃破了喉嚨。
終於逃到了楊樹林,黑暗中卻又冒出兩人,大喝道:“甚麼人?”
他們並未拿著燈籠,樹林旁邊又暗,待婉菱看見時,已經到了他們面前,頓時暗道一聲“不好”,拉著謝柯爾就往另一側跑,卻被另一人堵住了路。
幸好莫尋趕來,跟兩人打了起來,對婉菱道:“快跑!”
她卻衝了過去,一腳踢向天地會那人的小腿彎處。
幸好此二人也不是莫尋兩人的對手,發現身後已經有了火光,兩人將這二人打倒後,便拉著謝柯爾繼續往山下跑。
可是到了林子才想起來,這裡面進來就出不去了。
白日還有莫尋繫結的布條可以當做指示,可是晚上甚麼都看不到,要是一棵一棵的摸索,不知道會不會摸到暗器,直接被射死了。
小松鼠之類的都早早入睡,一時根本找不到。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婉菱道:“怎麼辦吶?”
他們殺了人,若是被抓回去,定是沒有好果子吃的,說不定還會死。
莫尋握住她的手道:“別怕!”
這時候,樹林中有幾個亮閃閃的東西,婉菱定睛一看:“快看那是甚麼?螢火蟲?”
莫尋點點頭,撕下一片衣角道:“我們抓一些,當做燈籠。”
婉菱點頭,這個有些兩人小時候玩過,他們一起縫袋子,一起抓螢火蟲,比誰抓到的多。
他總會將抓到的螢火蟲分給她,這樣她的“螢火蟲燈籠”就會更加明亮好看。
三人很快抓了十幾只,趁著照亮的路,快速走下山去。
每走幾步,便會解下來樹枝上的藍色布條,有的布條系在相反的位置上,讓追過來的天地會人找不到他們。
三人幾乎一刻不停,終於到了山腳下,那追擊的聲音也遠了。
謝柯爾頓時一屁股攤在地上,呼呼地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