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莫尋指尖輕輕彈了下她的臉頰,笑道:“他知道我出來尋找七公主,又怎麼會不同意呢?”
婉菱道:“哼,他上個月不是還巴巴地給你介紹他外甥女嗎?看來是對我很有意見了。”
莫尋奇道:“他給我介紹……嗯,跟你有甚麼關係?”
婉菱撅著嘴道:“當然大有關係了,整個太醫院誰不知道你是我的人?你娶了妻子,日後只聽媳婦的話,不聽我的話了怎麼辦?”
莫尋一怔,低聲道:“不會的,我一輩子都聽你的話。”
婉菱心中仍舊是不爽,道:“那你豈不是很對不住你新婚妻子?依我看,你還是不要娶妻子了!或許當初就應該聽我八哥的話,將你給閹了,這樣你便一輩子都只能跟在我身邊。”
莫尋覺得下面一涼,但是心中卻莫名歡喜,迫切地想要把她抱在懷裡親一親。
但也只是想一想,他怎配?
七公主對他只是從小到大的兄妹之情、主僕之情罷了,是佔有慾,不是男女之情。
但莫尋仍舊試探性問道:“你若是嫁了人,也要把我帶在身邊嗎?”
他提起這個,婉菱忽然道:“色稜,也就是我那個蒙古的未婚夫婿,我前幾日見過他了。”
莫尋面無表情道:“哦,你們很談得來?”
婉菱道:“他長得還挺英俊的,國字臉,鼻樑挺,眸子亮,武力值也很高,只有點黑。不過總是不如你好看的,你就像是那古代擲果盈車的潘安檀郎,難怪出個診都能惹出爛桃花。”
莫尋道:“螢火豈敢與日月爭輝?人家是你未來夫婿,我還不知道未來會是誰的夫婿呢。”
婉菱不喜歡聽他這種話,一手肘懟在他胸口上,道:“我不成親,你也不許成親,我成了親,便向皇阿瑪要了你去蒙古。”
莫尋胸口怒氣上湧,卻剋制道:“我去蒙古做甚麼?”
婉菱嘻嘻一笑:“你是太醫,自然是給我治病了,日後等我有了孩子,你還可以幫我的兒女治病。嗯,還有孫子孫女……”
莫尋忽然站起身來,粗粗的喘了兩口氣,便往回走。
婉菱叫道:“莫尋哥哥!你別走!哎呦……”
莫尋回頭一看,她竟已經摔落石頭,滾在草地上。
幸好這草地厚實柔軟,都是不刺傷人的青草。
他跑回去抱起她,關懷地問道:“你怎麼樣?疼不疼?哪裡疼?都是我不好,讓你著急了。”
婉菱蹙著眉,推了推他:“你還管我做甚麼?我不讓你娶媳婦,你便氣的要走了,真是男大不中留。”
莫尋嘆了口氣,坐在石頭上,將她摟的更緊了一些,只感覺到嬌軀柔軟,幽香迷人,若是能沉溺於此便好了。
婉菱突然格格笑了起來,覺得捉弄這種老實人正經人,實在是再有趣不過的事情了。
他沉聲道:“你還笑,你摔傷了,要我怎麼辦?”
順手又幫她拂去肩上的草籽。
她仍舊是莞爾一笑:“大不了挨板子嘍,我死,你也要陪著我一起死。”
他不悅道:“你為甚麼會死?七公主要長命百歲。”
婉菱小聲道:“人都會死的,在這個世上活的不開心,便會鬱郁而死,說不定下一個世界更好。你日後娶了媳婦,我便不開心。”
他道:“我不娶別人,永遠陪著你!哼,就怕你日後對夫君動了真情,不要我陪,嫌我礙事。”
婉菱這次是真的困了,打了個哈欠,咕噥了一聲:“哪有的事。”
莫尋暫時壓下激盪的情緒,望著她半閉的眸子,柔聲問道:“要不要回屋去睡?”
婉菱搖搖頭,若是回去就沒有睡意了,當睡則睡。
這石頭甚大,婉菱直接睡在上面,頭枕在他的膝蓋上,道:“這裡的清風能送來花香陪伴我,我喜歡。”
莫尋便不再說甚麼了,這時節的天氣不冷,睡在外面也不會生病。
他只是低著頭,望著她白皙飽滿的額頭,回憶著當初自己在北京街道上,人生最為痛苦的一段時光,是她救贖了自己。
太陽逐漸向西行,天邊火紅的晚霞籠罩著,婉菱的睫毛顫了顫,似乎快要醒了。
這時候,兩人身後傳來一道抱怨:“都幾點了,怎麼還不做晚飯?”
莫尋聽不懂鄂羅斯話,而婉菱被吵醒,很是不情願地打了個滾,身子凌空,差點從石頭上掉下來。
幸好莫尋伸手一抄,攬住了她的腰。
婉菱躺在他懷裡,腿有些麻,一時還不想起來,便怒道:“你餓了自己不會做飯嗎?我莫尋哥哥又要做飯又要治病,你當他是甚麼?”
謝柯爾一時語塞,滿臉脹得通紅:“我、我哪裡會做飯?”
婉菱白了他一眼:“你甚麼都不會,是小笨蛋!”
謝柯爾負氣地轉身便走,大聲道:“那我去做給你看看。”
婉菱一驚,他可別把廚房炸了!
她連忙將手環住莫尋的頸部,道:“莫尋哥哥,你快抱我回去,別讓笨小子犯渾。”
她腿發麻,使不上勁,又有些憊懶。
那幽香更近了,還帶著甜香,奇怪,她睡飽後,身體竟然會散發甜味嗎?
莫尋腦中亂轟轟的,直接抱著她起身,步子邁的很大,卻很穩,不至於顛簸了她。
到了廚房,果然見謝柯爾拿著菜與肉,正準備切。
婉菱驚呼:“住手!”
“啪!”
謝柯爾驚訝地回頭,手中的刀掉落,直接砍到了他的腳面上,他“啊!”地一聲跳了起來,腳面迅速冒出鮮血,將白緞鞋面都染紅了。
莫尋放下婉菱,連忙拿出金針,刺中他的xue道為其止血,取過紗布包紮。
婉菱罵道:“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先不說肉與菜不能同時放到菜板上切,你連刀都拿不穩嗎?”
謝柯爾“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珠淚滾滾而落,彷彿洩了洪一般。
婉菱一驚,忙掏出手帕為其拭淚,道:“我都要餓死了,你再這麼哭下去,我們哪有心思做飯?”
謝柯爾抽抽噎噎道:“那我不哭了,你不許再罵我了。”
婉菱無奈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她雖然是公主,卻並不懶散,不會做飯,但是也會洗菜,在一旁給莫尋打下手,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謝柯爾奇道:“你們倒好像是……認識很多年了一樣。”
他原本想說“老夫老妻”,但不喜歡這個稱呼,便又道:“對了,七公主總是叫你莫尋哥哥,看來不是親兄妹,卻勝似親兄妹。”
婉菱抽空瞪了他一眼:“你在胡說些甚麼?莫尋哥哥又不懂你們鄂羅斯嘰裡咕嚕的話,你若是腳不疼了,就去李景行房間照看一下,不然晚上誰都吃不著飯了。”
謝柯爾苦哈哈道:“怎麼能不疼呢?那刀這麼鋒利,又是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來,我怎麼說也要休養半個月,婉菱,你可得照顧我。”
婉菱冷笑一聲,道:“我憑甚麼照顧你?”
謝柯爾道:“那你為甚麼照顧那土匪?”
婉菱道:“人家是我救命恩人,你也救了我的命嗎?我記得,好像是我救過你的命吧,沒有我,你早就餓死了。”
謝柯爾“嘿嘿”道:“你們中國不是有句老話,救命的恩以身來許嗎?我便把身體交給你了。”
婉菱舀了一碗水潑到他臉上,看著水珠從他臉頰滾滾而落,笑道:“誰要你來以身相許啊?你笨手笨腳的,沒用極了。”
謝柯爾胸膛起伏不定,瞪著莫尋道:“我至少比他年輕……”
婉菱撇撇嘴道:“晚投胎幾年,小屁孩,你好了不起嗎?”
謝柯爾被氣得頭腦發暈,索性莫尋做好了飯菜,端上桌來。
“你們先吃,我去給李公子施一遍針。”
他抬步便走,婉菱心中有些慚愧,都怪她睡得時間太長了,耽誤了事。
“啪!”
她抬手便打中了謝柯爾的筷子,道:“等他回來我們一起吃。”
謝柯爾嚥了咽饞液,道:“哦。”
想了想,他還是不明白,問道:“你為甚麼不讓你哥哥多留幾個人在這裡呢?這裡就我們幾個人,連服侍的人都沒有。”
婉菱冷笑一聲:“果然是皇子,高貴得很啊,還要別人服侍。”
謝柯爾道:“你不要別人服侍,你不也不會做飯嗎?”
婉菱瞪了他一眼:“我與莫尋哥哥是自小的交情,我吃他做的飯理所當然。可是你呢,你為甚麼不下山,跟你手下回到鄂羅斯去,反而偏偏留在這裡?”
謝柯爾道:“我、我好不容易來一趟,自然想要多玩玩了,你難道就不想再去洛陽玩幾日?”
婉菱單手支頜:“我當然想啊,只是……”
說著話,莫尋便回來了,他洗乾淨手,坐在桌子前,道:“我們吃吧。”
婉菱道:“這麼快就回來了?”
莫尋道:“嗯,李公子受的外傷康復的還不錯,只是這小時候留下的病根,卻不易調養。”
婉菱一喜:“他這病已經是頑疾了,你盡力醫治便是,治好了都是你的功勞,治不好是他命苦。”
莫尋忍不住笑了出來,道:“若是治的半死不活,又怎麼說?”
婉菱眼珠子一轉,道:“那是他福薄。”
莫尋正色道:“我記得兩年前你過生日,太子送了你一盒冬蟲夏草。”
婉菱眼睛一亮:“對啊,那個是治療肺疾的,我一直沒有用,還在倉庫裡放著呢。”
莫尋道:“用冬蟲夏草,他的病我便有七八成的把握。”
婉菱道:“莫大夫一向謙虛,七八成不就是十成了?”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