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十阿哥憨憨叫道:“四哥,你講故事呢,抓我做甚麼呀,我又不是老鼠。”
九阿哥怒道:“笨蛋!”
其他人隨即哈哈大笑,胤禛鬆了手,心情很好的繼續剝糖紙。
正好康熙走進門,問道:“大家怎麼這麼開心?”
眾人一齊行禮,婉菱笑道:“四哥給大家講笑話呢。”
康熙道:“哦,老四也會講笑話了?再講一個,讓朕也笑笑。”
胤禛眉頭一皺,他平日不好玩笑,臨時憋出來一個諷刺老九的,這次要講甚麼呢。
忽然他看見大阿哥抱著的女嬰,笑道:“有一家家貧,只剩了一塊餅,有爺爺、父親和孫子三個人。”
聽到此,康熙來了興致,走近了幾步,坐下扇著扇子。
胤禛又道:“爺爺心疼孫子,便將餅全給了孫子。”
婉菱心中尋思:【那爺爺、父親豈不是要捱餓了?】
胤禛又道:“孫子是個孝子,道了謝謝,將餅又分給了父親一大半。”
婉菱奇道:【咦,他怎麼不給爺爺?】
康熙道:“長者賜,不能辭,這是孝道。”
婉菱點點頭,心中暗自吐槽,哪有這樣的孝道?
胤禛又道:“那父親又將餅分給了爺爺一大半。”
婉菱笑道:【妙哉,如此,三人都餓不到肚子啦。】
康熙問道:“朕倒要考考你們,若是那爺爺不收這餅呢?”
胤禛沉默著,婉菱道:“若是不收……那父親就去鄰居家裡借兩個餅,讓三人都能有餅吃。”
康熙哈哈大笑:“你呀。”
說著,從大阿哥手裡抱過了小孫女,放到了桌子上,道:“來,朕看看你抓周能抓到甚麼。”
婉菱疑惑不解,看向胤禛:“四哥,我說的不好嗎?”
胤禛還未說話,十阿哥道:“你真笨,三張餅怎麼夠吃呢?既然是要借,就多借幾張唄。”
九阿哥翻了個白眼:“若是能借到,父子三人還用分餅嗎?當然是要偷了。”
十阿哥撓撓頭:“偷?倒不如搶。”
胤禛冷笑道:“還得是九弟聰明,不過十弟也不笨。”
八阿哥搖頭道:“說甚麼偷與搶?也不怕失了阿哥身份。”
十阿哥問道:“那八哥你說呢?”
八阿哥道:“爺爺不吃,定是擔心兒孫吃不飽,若是將餅用熱水去泡,餅變得大一些,那爺爺就捨得吃了。”
不知道爺爺最後有沒有吃餅,反正這頓飯婉菱是吃的很飽,還喝了一杯果子酒,渾身軟綿無力,被八哥背了回去。
八阿哥本想要念叨她幾句,但是見她臉頰通紅,擔心她醉的難受,便也閉上了嘴。
“我要跟皇阿瑪說,二姐姐不能遠嫁蒙古……”
良嬪給婉菱擦汗,卻聽到了她睡夢中說出這番話,頓時怔住。
“皇阿瑪,你都把大姐姐嫁過去了,還不夠嗎?蒙古有甚麼好的?”
“二姐姐不喜歡烏爾袞,她喜歡阿靈阿……”
良嬪蹙眉不語,等到第二日婉菱醒過來,方才道:“婉菱,你不可胡鬧。”
婉菱一呆,道:“啊?”
她見額娘雙眸通紅,知道定是為自己擔憂,忙吐了吐舌頭道:“我以後不亂喝酒便是了,誰知道果子酒也會醉人呢。”
良嬪道:“不是這事,唉,是你說的夢話。”
“夢話?”婉菱道,“我說甚麼了?”
良嬪道:“你說你要幫二公主向陛下說明,她不想要嫁到蒙古。”
婉菱“啊”了一下,撓了撓頭,這也太奇怪了,她確實是這麼想的,但是昨日見到皇阿瑪,聊著聊著就忘記了此事。
誰知道睡夢中倒還記得。
良嬪道:“你二姐姐年紀比你大,自是知道自己心裡喜歡誰,她額娘是榮妃,她又是陛下親生的第一個女兒,陛下向來疼愛有加,若此事還有迴旋的餘地,她為甚麼不親自向陛下說明呢?”
婉菱道:“或許……或許是因為她不好意思……”
就好像是她,有時候想要吃點別人的東西,也會不好意思,便吞嚥饞液。
良嬪道:“唉,你一個孩子,甚麼都不懂,貿然去說,定會惹得陛下不悅,說不定反而會弄巧成拙。”
婉菱眨了眨眼睛:“怎麼會呢?”
良嬪道:“阿靈阿是你的武術師父,平日與你算是關係不錯,你卻要撮合他與二公主,陛下怎麼能不疑心他?到時候追究下來,他被斥責被貶謫,後果不堪設想。”
婉菱倒是沒有想到這些,經過良嬪這麼一勸,她也就打消了“成人之美”這個念頭,跳下床道:“我去看看小妹妹去。”
良嬪去年深秋生了個公主,取名為塔娜,這是寶珠的意思。
再過兩個月,就是塔娜的抓周宴了,婉菱回憶起自己的抓周,心生恍惚:“這紫禁城的孩子,怎麼會這麼多呢?”
她忽然心中有些失落,弟弟妹妹一個接著一個的出生,哥哥姐姐們自然也會將關愛的目光放在弟弟妹妹身上。
額娘、八哥關懷塔娜並不比關懷自己要少,長此以往,自己會不會愈發不受別人看重?
她支著頜看向清冷的月光,心中暗道:“二姐姐從小待我極好,眼下要嫁到蒙古,我必須要送送她,讓她日後在蒙古能時常想起我來,哪怕日後生了女兒,也會告訴她,你有一個姨姨,是個有趣的人。”
這是她很久就有的打算,原本只是躊躇,畢竟獨自出門要面臨不少困擾,此刻卻是打定了主意。
也因為隨著心智成熟,能夠逐漸控制自己的心聲外放,所以藏著掖著,誰都不知道。
臨走之前,婉菱不想要讓額娘與八哥為自己擔心,便在她的小小百寶箱中放入了一封信,告訴他們自己會回來的。
學了一年武術,雖然並未練成甚麼絕世武功,實戰能力也不成,但手腳很是麻利。
二姐姐出嫁當日,她偷偷地將小包袱藏入二姐姐的嫁妝裡。
二姐姐的嫁妝足足有三百多個箱子,裡面甚麼東西都有,比如種地的種子、金銀珠寶、瓷器茶葉、綾羅綢緞……
從紫禁城到東直門,都是鮮紅一片,場面十分壯觀。
婉菱站在六公主與八公主之間,眼珠子咕嚕嚕亂轉,正尋思著一會兒如何鑽入花轎內,又如何說服二姐姐帶自己走,便被六姐姐拽了拽袖子。
“婉菱,二姐姐喚你呢。”
“哦?來啦!”
婉菱連忙跑過去。
二公主蹲下身子,取出淨白的手帕為她擦汗,笑道:“瞧你,明明是我出嫁,你卻急得滿頭是汗。”
婉菱道:“人家捨不得你嘛。”
二公主嫣然一笑,將她抱在懷裡:“二姐姐也捨不得你呀。”
婉菱適時在心裡道:【二姐姐,我給你一起去蒙古好不好?這樣你就不寂寞了。】
二公主只當她在說玩笑話,本想要說一句“好啊”逗弄她,但是這次卻說不出來了,而是認真道:“我卻希望,你能永遠留在京城。”
去蒙古有甚麼好?但身為公主,又遲早都要嫁入蒙古。
二公主只嘆婉菱不懂。
婉菱想著要藏住心裡的秘密,到時候嚇她一大跳,便神秘一笑,只是讚歎道:“二姐姐,你今日真美!”
二公主颳了刮她的鼻子,笑道:“你這小猴倒是一如既往地嘴甜。”
能不美嗎?二公主從頭頂的鳳冠上取下一顆珍珠,塞到婉菱的手心,道:“拿去玩。”
婉菱望著手裡圓滾滾的大珍珠,摸了摸,手感不錯。
二公主看著婉菱回去的背影,順便又在人群中找了找……他沒來!
真是懦夫!
二公主嘆息了一聲,按照禮儀慢慢行走,一步步叩謝皇恩。
烏爾袞站在她身旁,輕聲道:“我們蒙古人家裡是男人做主,但以後到了巴林部,你做我的主,伊拉拉表妹,你若是不高興,可以打我罵我,怎麼樣都行。”
二公主瞪了他一眼:“誰要打你罵你?”
烏爾袞道:“你不打我罵我,對我好,我就更開心了,我能娶到你,我的心上人,真是福氣。”
二公主嘴一扁,道:“呦呦,我怎麼就偏偏不如你有福氣?”
烏爾袞神情凝重,問道:“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二公主撇了撇嘴,不理他。
婉菱裝作肚子疼,提前離開了送行小隊,又仗著身體小的優勢,悄悄鑽入了花轎中。
她將自己藏在簾幔後,心裡突突直跳,但是一會兒便嫌等的無聊,又出來吃了好幾個葡萄,正好聽到外面有聲音:“請公主上花轎!”
婉菱連忙緊張的又藏了起來,這次能不能成功去蒙古,全在於此了。
誰知外面又傳來二姐姐驕矜的聲音:“我是大清的公主,不坐花轎,我要騎馬,烏爾袞,敢不敢比一比,看看咱倆誰騎得快?”
烏爾袞朗聲笑道:“有甚麼不敢比的?”
二公主將頭上的鳳冠朱釵卸了下來,扔到花轎裡,道:“哼,來吧。”
婉菱心想:“那個烏爾袞好像挺厲害的,聽說在對付準噶爾時身先士卒,殺了一個大壞蛋,立了好大的功勞,二姐姐的騎術莫非比烏爾袞還要厲害嗎?”
不過她真是鬆了一口氣,美美地盤腿坐在桌前,享用著糕點美食。
二公主今日出嫁,本就起了個大早化妝折騰,沒有吃東西,又堵著一口氣騎了兩個時辰,被太陽一曬,便身子一軟,從馬上栽崴了下來。
烏爾袞連忙趕到她旁邊,伸手接住了她的身子,急道:“表妹!表妹!”
二公主想要推開他,卻有氣無力地,被烏爾袞抱到了馬車上,便喝道:“烏爾袞,按照規矩,你還不許進來呢,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