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莫尋道：“莫尋都是沾了七公主的光。”
婉菱頭一昂，嫣然一笑。
過了幾日，二公主過來，笑道：“婉菱，今日這份湯品，可是與你有關呦。”
婉菱驚道：“是甚麼？菱角湯嗎？”
二公主點點頭，道：“是荷塘三寶湯，正是應季食物，特別好吃。”
一開啟蓋子，清香撲面，上面還飄著幾個好看的菱角花，婉菱笑生雙頰，問道：“哇，好棒哦，這是二姐姐親手做的嗎？”
“當然不是。”二公主瞪了她一眼，補充道，“不過這是我親自看著御廚做的。”
婉菱吐了吐舌頭，迫不及待地給自己盛了一碗，又給莫尋盛了一碗。
二公主嗔了她一眼：“你真是不懂得尊師重道，怎麼不給阿靈阿師父盛一碗？”
婉菱奇道：“二姐姐在這裡，哪還需要我動手？”
阿靈阿本已經躲出去幾步遠，但是習武之人耳力最好，他聽到兩人在談論自己，耳根子已然紅了。
二公主輕哼一聲：“我是公主，幹嘛還要給他盛？我請他喝湯就已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婉菱吹了吹湯，道：“那應該阿靈阿師父給二姐姐盛才是，不過莫尋是阿靈阿的徒弟，讓他來盛吧。”
莫尋聽到婉菱這樣說，便伸出手要盛，卻被二公主瞪了一眼，立即垂下了頭。
與此同時，阿靈阿已然過來了，拿起了湯勺。
婉菱與莫尋只吃了一碗，便很有眼力見的跑出去玩了。
婉菱找到一片鑲嵌著地磚的空地，問道：“今天我們玩‘投石問路’，怎麼樣？”
莫尋自然甚麼都說好。
婉菱將石子扔到了第一個格子裡，沒有壓到線，便單腿跳了過去……
兩人玩了幾圈，婉菱便眼珠一轉，道：“你先回去吧，我累了。”
莫尋聽話地離開了，而婉菱悄悄地回到了練武場地，準備看看兩人私底下在做些甚麼。
只見二公主一個人坐在沙地前，用樹枝在地上寫了一個個奇怪的字，上面是她的名字，但是名字的最後一筆，卻是阿靈阿的“阿”字開頭。
她就是這樣，一點一點把兩個名字寫在一起。
阿靈阿本在遠處站著擦拭槍頭，低頭一瞥，卻驚道：“二公主，你……”
二公主道：“我自己寫我的，你不要管。”
阿靈阿半跪在她身前道：“二公主，這後一個‘啊’字寫錯了，旁邊沒有‘口’。”
二公主抿唇一笑：“我知道啊，嘿嘿，不就是沒長口嗎？我給加一個便好。”
阿靈阿一滯，垂眸道：“有時候長沒長，都是一樣的。”
二公主頓住了手，忽地眼眶紅了：“阿靈阿，大姐姐嫁到了蒙古。”
阿靈阿道：“我知道。”
二公主道：“她臨走之前說，我們都逃不過的，都要去跟蒙古各部落聯姻，你說對嗎？”
阿靈阿沉默著，抿了抿唇：“是屬下沒用。”
“呸！這關你甚麼事？”二公主啐了他一口，氣鼓鼓地戳著他的肩膀道，“你確實沒用，你若是有用，早就帶著我姐姐私奔了。”
“你！”阿靈阿皺眉道，“二公主莫要胡說。”
二公主看向他的腰部，問道：“聽說你在戰場上受了傷，已經好了嗎？陰雨天疼不疼？”
阿靈阿道：“屬下皮糙肉厚已經好了，多謝二公主關心。”
二公主忽地撲進了他的懷裡，摟著他的腰道：“阿靈阿，皇阿瑪說明年、就要讓我嫁給烏爾袞了。”
阿靈阿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顫了顫，終究是沒有碰到她的肩膀，只是道：“烏爾袞是個英雄，與你青梅竹馬，又是你的表哥，日後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可是、可是我……”
二公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雪白的臉頰緊貼著他的胸膛，嗚咽地哭了出來。
“救命啊！四哥殺人了！”
不遠處九阿哥十阿哥跑了過來，打斷了相擁的兩個人，也讓婉菱回過了神。
她摸了摸自己眼角的淚水，心中嘆息了一聲，二姐姐哭得太有感染力了，都把婉菱弄哭了。
【二姐姐喜歡阿靈阿，可是阿靈阿為甚麼不向皇阿瑪請求賜婚呢？是不喜歡二姐姐嗎？】
【一定是了。】
【唉，二姐姐好可憐。】
【不如我跟皇阿瑪提一提，若是皇阿瑪同意了，二姐姐一定會感謝我的，也算是報答這些日子她的美食了。】
正想著，卻發現二姐姐瞪了她一眼。
婉菱不明所以，而四阿哥卻紅著眼追了過來，後面還跟著唇角微微勾起的八阿哥。
“八哥！”
婉菱叫了一聲，衝著八阿哥就跑了過去。
八阿哥順手抱起了她，掂了掂，又沉了一些。
婉菱摟著八哥脖子道：“八哥，你最近好忙啊，都好幾日見不到你了。”
八阿哥逗她：“最近要考試了，八哥腦子太笨了，需要用功。”
“八哥腦子才不笨呢，八哥最聰明瞭，八哥是想要拿個好成績！”婉菱鼓起臉頰道。
兩個兄妹親熱地敘舊，四阿哥和九阿哥、十阿哥卻繞著阿靈阿轉圈。
二公主急道：“喂，你們別把阿靈阿轉迷糊了，快停下！”
阿靈阿拱手道：“不知道兩位阿哥如何惹到了四阿哥？”
四阿哥鐵青著臉道：“你問他們！”
他已經站定了，在喘著粗氣。
九阿哥將摺扇開啟，一邊為自己扇風，一邊笑嘻嘻道：“二姐姐只會關心別人，怎麼也不關心一下弟弟？”
二公主走到他面前，將他手裡的扇子搶走，敲了他的腦袋一下，道：“我當然要關心了，說說，你又做了甚麼好事，惹惱了你四哥？”
九阿哥捂著頭委屈道：“我甚麼都沒做，只是平日愛跟十弟講笑話，十弟也真是的，練習射箭就練習唄，嘴上沒個把門的，好聽的不好聽的全都說了出來，可不是刺到四哥的痛處了嗎？”
二公主與婉菱都盯著四阿哥，四阿哥道：“你還好意思說，目無兄長，十弟蠢你也蠢啊？怪不得不長肉，心眼子太多了。”
九阿哥輕哼一聲，道：“我便是瘦成猴子，也比你有力氣。”
頓了頓，笑道，“怪不得弓神仙這般喜歡你，還要報答你呢。”
四阿哥沉著臉道：“你還敢說，看我不抽爛了你的嘴。”
九阿哥又躲到了阿靈阿身後，將他當做擋箭牌。
婉菱道：“幾位哥哥消消氣，為甚麼公神仙會喜歡四哥呢？他莫不是有龍陽之好？”
這話一出，幾個哥哥姐姐們的臉色都凝重了起來，八阿哥道：“誰教的你這些？”
婉菱一呆：“甚麼？”
八阿哥一字一句道：“龍陽之好。”
婉菱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吐了吐舌頭道：“是有一次去太子哥哥家裡玩，無意間聽到的，是不是我不該學？”
幾個哥哥姐姐聽到是“太子”，自然就不敢多說甚麼了，四阿哥道：“以後不許再說這個了。”
“唔。”
婉菱乖巧地點頭。
在很多時候，她都是“識時務”的。
一個聰明的孩子，就應該知道，別給自己找麻煩，不然若是成了別人眼中的麻煩孩子，就不容易洗掉這個標籤了。
比如十哥，現在大家都知道他是笨蛋啦，哪怕他做了一件聰明事，旁人也不會信。
九阿哥解釋道：“這個弓神仙是指我們平日觸碰的弓箭修煉成的神仙。”
婉菱覺得不可思議：“還有這種神仙呢？”
九阿哥道：“當然了，你是不是很好奇，四哥是怎麼討了神仙歡心的？告訴你也無妨，因為四哥每次拉弓都拉不開，射箭也射不到靶子上，他不僅是討了弓神仙歡心，還讓靶神仙十分喜歡呢。”
一番話，周圍人都笑了起來，二公主笑彎了腰，“哎呦”“哎呦”地叫了起來。
四阿哥咬了咬牙，轉身便離開了。
三日後是大阿哥次女的抓周宴，兄弟姐妹們都去了，四阿哥一看見老九與老十，仍舊悶悶不樂，獨自黑著臉坐在一旁。
婉菱坐在了他旁邊，晃了晃腿，道：“四哥，你怎麼不高興呢？”
四阿哥道：“若是有一日你被人取笑了，我偏偏跟著旁人一起笑話你，你能開心得起來嗎？”
婉菱瞪圓了眼睛道：“四哥這麼好，怎麼會跟旁人一起笑話我？”
四阿哥定定地看著她，忽然在她臉上掐了一把，道：“是啊，我若是連你的氣也要生，哪裡還算得上是好四哥呢？”
婉菱嘻嘻一笑，將自己覺得這次宴上最好吃的糖果拿出來，放到他手心：“吃了糖果就好了。”
胤禛心情好了不少，慢條斯理地剝著糖果，九阿哥偏偏又過來了，看見了他手上的佛珠，笑道：“呦，四哥，最近開始信佛了？”
胤禛沒有理他。
九阿哥歪頭道：“四哥不說話，那就是沒有了，那你帶著佛珠做甚麼，又是裝樣子？”
說著，他又雙手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樣子十分滑稽。
婉菱抿住嘴不笑，在九阿哥身後的十阿哥笑得很是大聲：“哈哈哈，九哥，可真有你的。”
胤禛冷笑一聲：“我帶佛珠，自然是為了抓老鼠。”
九阿哥奇道：“抓老鼠？這佛珠怎麼能抓住老鼠呢？”
不光是他，其他人聽到此，也看了過來。
胤禛道：“我昨夜夢見了一隻黑貓，它說自己本來抓不到老鼠，很是苦惱，一日帶著佛珠，老鼠便以為它是吃素的，便敢來到他面前走動，你猜怎麼著？那黑貓一下子便捉住了兩隻老鼠。”
說著，便轉身抓住了九阿哥與十阿哥的手腕，一手一個，宛如鐵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