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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討回一吻 你剛才說,我做甚麼都可以?

2026-05-01 作者:林苔

第75章 討回一吻 你剛才說,我做甚麼都可以?

眾人聽完, 皆放下手裡的活兒靠攏了過來。

封父這才繼續說:“他老人家說,那時候比如今的情形還要苦,大旱了三個月, 山裡愣是沒下一滴雨,連咱們後山的那條溪都幹了, 山下買不到糧, 也沒人販鹽,山裡的草啊樹啊都一片片的枯完了。

“他們撅草根, 剝樹皮,吐一口唾沫星子都是苦的,餓得人腸子疼,多走兩步路眼睛都發花。低處的林子挖光了,他們就往高處跑,後來在一個山溝溝裡撿到一塊白石頭, 舔一口是鹹的, 被他們一家人當成了寶貝疙瘩, 煮野菜時就敲碎了擱在裡頭, 那鍋嚥下不去的湯才終於有了滋味, 一家子拼命的喝……終究是餓狠了,他老爹就著湯多喝了半鍋,竟然就這麼撐死了。”

封母倒是聽得唏噓不已,“這都是五六十年前的事兒了吧?我當孩子的時候, 也聽村裡的老人說過。”

範元娘嘆了一口氣道:“我年前在山下就是,光用菜幫子和草根填肚子,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嘴裡的苦味也散不去,打個嗝兒就從喉嚨翻上來。”

封陽倒是問出了封月想問的:“朱老爺子也沒說這塊白石頭在哪個山溝裡撿的?”

一家人復又齊齊看向封父。

封父搖了搖頭, “我也問了,他說那時候的日子太苦了,有好些事兒記不清了。但是嘛,我心裡倒是有了個想法——”

“說呀!你當著咱們一家子的面賣甚麼關子?”封母氣不過啐了他一口。

“我說,我說,我這不是在山裡打獵跑了多麼年,往高處去時,還真看見過一群岩羊在山縫裡舔石頭,那些山岩也不盡是白的,灰的,黃的都有,也不知道是不是朱老爺子說的那一種。”封父說。

封月想起東川郡內本就山多谷深,有巖礦倒也不算稀奇,何況他們以前醃肉在山下買的粗鹽,也是本地產的最次等的岩鹽,兩相合計,這事兒還真找對方向了。封月心下思定,又問:“爹你還記得在哪兒嗎?”

“記得。”

封父一手叉著腰,一手搓著自己下巴上的鬍髭,考量道:“要不咱們明日過去瞧瞧?拿上錘子敲兩塊帶回來試一試?”

“行,明日我同您一起去。”封月自行便做好了決定。

封母才剛皺起眉頭,就聽到封月說:“娘你先別忙著阻止我。這些時日,大家都為了將這段日子撐過去而努力著,您心裡疼我,擔心我,我都知道,但是我也不能總是縮在你們的身後,看著你們辛苦,自己卻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一切。您和爹也說過我性子穩重,比大哥強,事情能不能辦到,我心裡有數,絕對不是魯莽,何況我還是和爹一起,也不是頭一回進山,您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別攔我,好嗎?”

封母聽完有些欲言又止,封陽倒是瞪大了眼睛,不滿道:“你們怎麼誇小妹還要拿我當個墊背的,真是的……”

封父訕訕地摸了一下鼻子,封母沒覺得有甚麼不妥,“打小你就比你妹淘,五六歲的時候,當真是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皮猴子。還嫌我們拉你墊背,你自己數一數,因為你咋咋呼呼的性子壞了多少事,遭了多少罪,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說罷,封母還狠狠瞪了封父一眼。

封月只好來打個圓場,笑道:“好了,大哥他成親以後已經好多了,等當爹了,自然會穩重下來的。”

封母一想也是,看向自家兒媳婦的眼神更期待了一些。

“那這事兒就這麼說定了,明日我和爹進山,家裡的事兒,還是靠大哥你照應。”封月笑著拍上封陽的肩膀。

因為小妹給他幫了腔,封陽臉上更是得意了,他往自己胸脯上一拍,高聲道:“包在我身上。”

這天夜裡,封月站在窗邊,看著後山的被風吹得喧譁不止的山林。

天上的月亮圓得驚人,銀盤一般,寂寂地掛在夜空,連遠處的幾顆星子都變得暗淡了。

屋裡沒點油燈,她一個人靠著窗臺坐下,說不出心裡是甚麼滋味,又期待,又惱恨,又好似有些悵然若失。

她從懷裡取出一塊青色卵石,這塊石頭在她身上帶了一天,拿出來時還帶著她的體溫,她不用低頭去看,只用指腹在石頭上凹陷的紋路上一一撫過,就能辨出上頭的字跡。

明日亥時。

那道身影身披月色,從山林之中飛身而來,穩穩落在她的面前。

亥時已到,他如約而至。

封月仰頭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目光相觸,她好像被那雙眸子裡的化不開的情意蜇到了一般,撇開臉,匆匆將視線錯開。

“你又來做甚麼?”封月沒好氣的問,不動聲色地將那塊青石往袖子裡藏了藏。

謝雲遮抿唇,從懷中取出一把玄鐵製成的匕首,俯身放到她的腳邊,輕聲道:“在京城集市上見到的,想著你可能會喜歡,便買了下來……”

封月看了一眼,語氣生硬的說:“我不缺武器。”

謝雲遮心裡酸澀得說不出話來,他鳳眸低斂,靜靜地看著她,半晌才問:“你還在難過嗎?”

封月壓下心頭的悸動,捏緊手裡的那塊青石,咬著唇不肯再看他。

他就這樣站在她的面前,只有一步之遙,風吹過來,便能嗅到他身上如雪松一般冷冽的香氣,她的心跳也一聲高過一聲。

“是我之過。”他說。

“若能讓你好受一些,你可以像昨日那樣,打我,罵我,讓我做甚麼都可以……”

“起風了,你冷不冷?”

“或者,你先歇下,我在外面多待一會兒再走……”

……

封月被他的話弄得心裡亂糟糟的,抬眼時,又一次望進了那一雙如墨般深邃的眼眸裡。

她冷著臉,彆彆扭扭地斥了一句:“你準備在我家屋簷上站多久?”

謝雲遮眸中立刻閃過一絲驚喜,上前一步,撫袍坐了下來。

此刻,在這個窄小的窗臺上,偏偏擠著兩個人。

封月往裡讓了讓,但還是被他貼得幾乎毫無縫隙,隔著冰涼的衣料,彼此的體溫一點點熨了過來。

他的手臂就撐在她的腰側,兩人的臉就只剩下一掌的距離,她能看清他又密又長的睫毛,薄而白皙的眼皮,上挑的眼尾,還有那雙漆黑幽深的眼瞳。

封月聽見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她面上一熱,不自在的說:“你別盯著我……”

“好,我不看你……”他垂眸,卻勾起了唇。

封月:“你剛才說,我做甚麼都可以?”

謝雲遮:“嗯。”

封月輕呼了一口氣,抬起手,指尖在他的睫毛上掃過,又往下,指腹輕輕劃過他的鼻樑,落在那雙淺粉色的薄唇上。

謝雲遮濃密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唇上酥麻的觸感,讓他的心一下子揪緊,像在置身於懸崖之上,連呼吸都不敢放開。

封月的眸子亮晶晶的,似漾著粼粼星光,她忍不住彎了一下唇,又硬生生的說:“昨日,你欺負了我,我要討回來。”

他閉著眼,喉結滾動,吐出一個格外沙啞的音節,“嗯。”

封月將指尖挪開,慢慢滑到他右側的臉頰上,用掌心託著,將身子一點點靠了過去。

她貼上他的唇,輕輕蹭了一下,確認他放棄抵抗之後,便開始毫無章法的啃咬,印在他的雙唇上用力的碾磨,她伸出舌尖,撬開他的齒關,蠻橫地堵住他的呼吸,含著他的唇舌,吮吸,糾纏,像是在發洩著自己的委屈。

空氣變得潮熱,呼吸也變得黏溼,唇齒之間靡靡的聲音突兀地落在二人耳中。

封月抬眼,眼中的霧氣散去,在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中,含著他的下唇重重地咬了下去,直到嚐到了那點血腥味,才陡然撤開。

謝雲遮睜開眼,幽深的眼底翻湧著剋制不住的情慾,他輕喘一口氣,灼熱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落在那雙同樣紅腫又水跡斑斑的唇瓣上。

他俯身去找她的唇,卻被她的手掌捏住下頜,一把推開。

封月跳下窗臺,背對著他,心口怦怦直跳,“好了,你可以走了。”

不等他回應,她立刻轉身將窗扇合上,一雙勁瘦的手卻猛然扣住了窗扇邊緣,指骨分明。

未合上的窗縫裡,傳來他沙啞的嗓音,“我能抱你一下嗎?”

封月:“不能。”

謝雲遮:“能不能讓我再看你一眼?”

封月:“不能。”

他輕嘆了一聲,問:“你還沒有消氣?”

“沒有。”

封月耳根泛紅,卻回答得乾脆。

“我明日要帶人離開東川,下次回來,可能要在半月之後了,你不是說,要和你好好道別嗎?讓我再看看你,好不好?”

謝雲遮感覺到窗後的力量鬆懈了下來,他試著輕推了一下,將縫隙一寸寸拉開,忽然又被一道力量抵住。

封月立在窗後,將窗臺上的那把匕首撈了回來,悶聲道:“我知道了,你走吧,我該睡了。”

“好……”

窗外的人沉默了一息,慢慢將手收了回來。

封月把窗關緊,將自己埋進了被子裡,等到外頭的人離開之後,才將那把匕首翻了出來,放在了自己的短刀旁邊,輕輕撫過。

她回想著他被自己親得一臉狼狽的模樣,就忍不住想笑。

半個月而已,再怎麼捨不得他也得忍著,她可沒準備這麼輕易就放過他。

翌日。

天一亮,封月和封父就帶著行頭進了山。

父女倆越過草甸,在松樹林灌滿了水囊,從谷底往高處爬去。

越往高山上走,空氣越發稀薄,回望之下,整個山谷都在腳下喧鬧地煥發生機。

一直走到晌午,父女倆才在一個隘口處歇腳。

封月擦去額上的汗,喝了一口水,眯眼看著的遠處陡峭的巖壁,上面好似有一團團紅棕色的活物在山岩上快速移動,另一邊,是被驅趕到了山崖邊的一群岩羊。

封月起身,笑著說:“爹,咱們今日有漏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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