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尋釁之戰 才說了沒事，事兒就找上門來……
“大嫂, 你怎麼樣？”那個稍矮胖些的婦人忙去扶她。
譚大家的痛得臉色發白，一面嘶著氣一面把衣袖掀開瞧，腕子上赫然一道紅痕, 火辣辣的疼，激得她淚珠子都在眼眶裡打轉。
“你這死丫頭, 竟下這麼重的手！”譚老二家的火氣也上來了, 說著就要上前擰人。
封母見她要欺負封月，忙掂起一頭蘿蔔, 照著她的臉就砸了上去，挺身時還把封月扯到了自己身後來。
對方躲得倒快，咬著牙罵了幾句，轉眼就和封母扭打了起來。
娘要下場打人，封月也沒法子拉架，只怕娘心慈手軟在這個賊婦人手裡吃虧, 便厲聲將那幾個孩子喝退之後, 高高揚起燒火棍, 朝她脊背上狠抽了幾下。
“哎呦！疼疼疼……”
譚老二家的氣得七竅生煙, 心下一狠, 手上越發使勁，扭曲著臉吼道：“沈青禾！看我不掐死你個賤人……”
封月聞之色變，眸光一凜，眼底殺意頓起。
沉沉一棍子招呼下來, 譚老二家的頓時痛得扯起嗓子喊了起來，她一面哭，一面躲，扭身一個踉蹌絆倒在地上，灰頭土臉的往外爬：“別打我！別打我！我求你了！”
“還不快滾？”
封月冷冷瞥了愣在旁邊一臉驚愕的婦人一眼。
不等封月再次提起燒火棍, 譚大家的嚇得魂飛魄散，慌慌忙忙地攙起自家妯娌，領著嚇哭的孩子們鬼哭狼嚎地跑了出去。
封月追上前去，看了走遠了才返過身來，忙去察看孃親的傷勢。
“我沒甚麼，就被她撓了幾個印子而已，沒幾天就好了。”封母捋了捋蓬亂的頭髮，眼睛一眯，滿是指甲印的臉上，還透著一股子得意。
封月扶額苦笑，看來孃親對自己的戰績還挺滿意。
“對了，丫頭，你的身手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瞧那幾棍子，抽得她嗷的一嗓子哇哇直哭，真叫痛快！”
說罷，封母還仰頭哈哈一笑。
封月無奈的搖了搖頭，彎腰去收拾那幾個蘿蔔，隨口道：“謝三郎教我了幾招，說是強身健體，沒想到還挺有用的……”
“原來是三郎教的，我說呢！”封母笑了一聲兒，一道和她收拾蘿蔔，“回頭也教教你娘和你嫂子，讓咱們也長長力氣，以後再遇上這樣事兒，都不用你爹出手，咱們娘仨就能把那群潑婦揍得屁滾尿流！”
封月沒憋住，“噗嗤”一聲，捧著肚子大笑了起來，一陣子連氣都來不及喘，直到眼角都笑得擠出一滴淚來。
哎喲！真是沒想到，她孃親打個架還打上癮了，真是樂死她了……
“你別光笑啊！到底教不教我們婆媳倆呀！”封母又催她。
“教教教！”
封月連聲應道，眼珠子一轉，忽然又想到了一個迫害大哥的好主意，“要不和我哥說一聲兒，讓他來教？謝三郎常和他待在一塊兒，大哥會的，可比我多多了。您沒瞧見，他的馬步扎得可穩，就是挑著一擔水練功，氣都不帶喘一下的，就讓他來教您和嫂子，定能學得比我還厲害。”
“行！回頭我親自去和他說。”封母見蘿蔔也收攏得差不多了，就叫上封月，母女倆先回了。
封母這模樣，一進堂屋就把李穗兒嚇了一跳，她睜圓了眼睛，詫異道：“娘，您這是……誰欺負你了？”
“沒有，沒有，是咱們把人打跑了。”封母樂呵呵一笑，隨即就壓下眉頭來，“不過，恐怕一陣子就會有人來鬧事兒，你害怕就悄悄躲在屋子裡，別出來。”
封月去後院給碼柴火的父子倆，把事兒簡單交代了一下。
不愧是親父子，聽了以後連反應都一樣，封月話都還沒說完，兩個人叫操上傢伙要往外衝。
封月忙追過去，喊道：“現在我們倆已經沒事兒，你們別激動啊……”
話音才落，院內就被拍得啪啪響。
“封連山，我知道你在家，快開門！”
得，才說了沒事，事兒就找上門來了。
封月幽幽嘆了一口氣。
父子倆飛奔上前，默契地拔出柴刀，一前一後的站在院門後，把門栓子卸了下來。
院門一開，外頭果然烏泱泱地站了一群人，譚家兩房，男女老少共計十七口人，都帶著傢伙什討說法來了。
封父在山裡鑽了那麼多年，自然也不是嚇大的。
這會子他心裡正憋著火沒地方發，他們齊齊整整一大家子人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實在是好得很！
“怎麼？你們譚家人莫非要吃人不成？”封父怒叱道。
封月和封母找了趁手的傢伙，相繼趕了過來，李穗兒躲在堂屋裡看了一會兒，也拿了一根擀麵杖，悄悄地站到封月身邊來了。
兩家人對峙，封家這邊雖然人少，氣勢上，反而更勝他們一籌。
譚祖新行二，今日受傷最嚴重的便是他的女人，他黑著一張臉，冷聲道：“把你女兒交出來，讓我媳婦兒打回去，今日這事兒，就算了了。”
“放你孃的狗屁！譚祖新，你休想動我女兒一根頭髮！”封母當即罵出了聲，“你個沒腦子的夯貨，也不問問你婆娘是誰先動的手？還急赤白臉的來拿人呢？還想打回去？你試試？我看就該把你們這對狗夫妻，打回你孃的肚子裡去，蠢出生天，腦子眼睛沒長全乎的一對苕包，我呸！”
封月聽得眼前一亮，不由得在心底給娘豎了個大拇指，這罵仗的功力，太紮實了！
譚祖新氣得臉色紅了又白，想還嘴又半天想不出一句話來，他用氣得直髮抖，用手指指著封母罵道：“潑婦！潑婦！”
“指誰呢？”封陽將柴刀往身前亮了亮。
譚祖發深感二弟這一家子太過沒用，咳了一嗓子道：“後生，我們不過是說了句公道話，你拿著刀，是想殺人滅口不成？”
“管你甚麼公道話，母道話，我看都是廢話！我封連山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想動我女兒，你們想都別想！”封父沉著臉，上前一步，將封月的身影遮得嚴嚴實實。
“封老弟，你今天是準備和我們譚家撕破臉了？”譚祖發氣得眯起了眼睛，那張窄瘦的臉也越發顯得陰冷。
封父冷笑一聲，道：“那你們也得有臉才行。”
“你！封連山，我幾次好言相勸，你不要欺人太甚！”若不是忌憚他們父子手上的兩把刀，譚祖發還真想在此時與他們動起手了，
“究竟是誰欺人太甚？老天爺都看著呢！烏烏泱泱的闖到旁人家裡來要拿人的是誰？顛倒是非倒打一耙的是誰？仗勢欺人蠻不講理的是誰？人在做，天在看，遲早都是會遭報應的！索性今夜就痛痛快快的下一場雨，打天雷劈，劈死那個欺人太甚的龜孫！”封母一口氣罵完，對面的譚家人臉色明顯更難看了。
譚祖發只當封家和木家一樣，叫他多說了幾句話就能嚇傻了，沒想到，這封家，還是硬茬子。
雖然他們是帶了棍子來的，可這十七號人裡面，一多半也是婦人和孩子，要是真和這父子倆幹起來，能不能贏還是兩說。
畢竟人家拿的是刀，上回開冬宴上，他是見了的，開膛破肚，利索得很。
譚祖發心下有點發怵，氣勢也在不覺間矮了下來，轉念一想，只要他們還在坳子裡，只要他們落了單，他就不怕找不到機會，把面子找回來。
到時候，他想怎麼處置，便怎麼處置。
“既然你不仁，也別怪我不義了！往後，咱們兩家走著瞧！”譚祖發黑著臉將袖子一甩，轉身便走。
“還不快走！想讓動手我趕人啊？”封陽把木棒子在門上敲了敲。
譚峰護著他受傷的孃親，惡狠狠地瞪了封陽一眼，將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封陽不甘示弱的回瞪了過去，要說之前他還覺得譚峰性子不錯，是個可以結交的朋友，現在發生了這件事兒，他對譚峰的印象也差到了極點。
娘說得沒錯，他和他爹一樣沒腦子，是個苕包。
看著這一大群人消失在村道上，封父和封陽立刻關好院門，把門栓掛上，一家人都鬆了一口氣。
遭遇今天這一攤子事兒，封月只覺得眼眶有些發酸，她抬起頭，定了定心神，將眼底冒出來那一點潮意壓了下去。
李穗兒握著擀麵杖的手心出了一層的汗，後背上也是。
她看出封月神色不對，便抽出手來在褲腿上擦乾淨了汗，才輕拍了一下封月的肩膀，顫著聲道：“月妹妹，現在沒事兒了，你別害怕。”
封月回過頭來，抿唇朝她笑了一下，促狹道：“我不害怕，倒是你……嫂子你還走得穩嗎？要不讓我哥扶你回去？”
封陽耳朵尖，立刻躥了過來，一把扶住李穗兒的胳膊，納罕道：“你怎麼抖成這樣？”
李穗兒的臉上頓時冒出一團紅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倒是惹得封月笑出了聲，“扶好了就是了，你就多餘問。”
封父封母見氣氛恢復輕鬆，神情也鬆懈了下來，夫妻倆把孩子們望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彼此。
這麼多年風風雨雨都過來了，只要和他們還有一口氣，就一定會守住這個家。
無論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
只不過片刻的功夫，他們仨已經說說笑笑的進了堂屋，見封父封母還沒跟上來，便又一齊回過頭看了一眼。
封月：“哥，要不要咱們打個賭？”
“賭？打甚麼賭？”封陽一臉疑惑。
“賭爹這會兒是準備抱著娘，還是準備偷偷親一口娘……”封月斜眼壞笑。
李穗兒聽得耳尖紅透，又忍不住放亮了眼睛扒在門邊往外瞧。
“我賭親一口。”“我也賭親一口。”
“親了！真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