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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救命之恩 封姑娘誤會了,我對姑娘只有……

2026-05-01 作者:林苔

第24章 救命之恩 封姑娘誤會了,我對姑娘只有……

二人登上山坡, 正好遇見來叫他們回家吃飯的封陽。

他叉著腰站在山道上,眉頭皺得老高,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倆牽著的手, 臉色臭得跟陳年的醬菜缸子一樣。

封月叫了聲“大哥”,隨即抽出手來, 若無其事地摸了摸鬢邊的頭髮。

“你們還沒成親呢!大白天的, 能不能揹著點人?娘還非讓我來喊你們,早知道一來就看見這一出, 打死我都不來了。”封陽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薅住封月的胳膊一把將她拉了過來。

“哥,天黑了已經……”封月糾正道。

“那咋了!天黑了也不行了!你好歹還是個姑娘家,怎麼這麼缺心眼?你讓我說你甚麼好……”當著旁人的面,他也不好說得太難聽,只催她:“快走, 一會兒飯菜都涼了。”

“知道了。”封月撇嘴, 極快地給謝雲遮遞了個眼神, 便大步追了上去。

謝雲遮會意, 迅速跟了上來。

此時還不算太暗, 村舍間的小道上已沒了人影,只有三人,伴著幾聲犬吠歸家。

謝雲遮默然垂眸,沉沉的目光落在她飛揚的髮尾上, 攏在袖中的手指卻無聲收緊,將掌心那抹空落落的餘溫,一點點攥盡。

三人回到院中,飯菜早已備滿了一大桌菜,因天色已晚, 桌上還點了兩盞油燈。

封母起身迎人,心照不宣地接過謝雲遮手裡空空如也的籃子,喊他們幾個趕緊洗了手來吃飯。

一陣忙碌過後,眾人已坐定。

“吃菜,都多夾點菜吃。”封母吆喝了一聲,便夾起一塊肉多的醬骨頭,放在了謝雲遮面前的大陶碗裡,笑道:“三郎,你也嚐嚐我的手藝。”

“多謝伯母。”謝雲遮頷首謝過後,便夾起一塊肉碎,慢慢咀嚼著。

封父將酒罈抱在懷裡,一巴掌拍開封泥,給眾人都倒了半碗。

說完那些大差不差的場面話,封父便端起酒碗,故意刁難般衝著謝雲遮道:“若是不陪我喝好,不許下桌。”

謝雲遮點頭應好,起身遙遙一敬,便仰脖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

封父見他如此爽快,自然不甘示弱,立刻抄起碗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謝雲遮勾唇一笑,讚了一句封父的好酒量,自然而然地接過封父手中的酒罈,給兩人都斟上了滿滿一碗。

這邊翁婿倆拼著酒,看得封陽這個酒蒙子也眼饞得不行,封月沒管那麼多閒事,心無旁騖地吃著飯,正要再添一碗飯時,被封母一巴掌拍在了手背上。

“娘?”封月有點懵。

封母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平日也不治治你那饞嘴的毛病,這會子當著三郎的面,先忍一忍。”

封月幽幽地嘆了一口氣,看向謝雲遮的眼神立刻變得複雜了起來。

封家這一頓晚飯,吃得尤其熱鬧,喝酒談天,有說有笑,直至月上梢頭才罷休。

次日,坳子裡依舊晴朗。

只是才剛入了九月,早起時,林間的清風便送來了一絲涼意。

堂屋裡,封父沉默地坐在火塘邊看著火,一面揉著宿醉發沉的腦袋,一面聽著自家媳婦兒絮絮叨叨。

“這會兒知道頭疼了?”

封母用木勺攪動著陶罐裡的粟米粥,沒好氣的說道:“也不看看自己的年紀,和人家年輕小夥子較甚麼勁?自己的酒量心裡也沒個數?還非嚷著要把最後那點酒喝完,要不是老大和三郎一人一個胳膊,架著你進屋,你能睡到桌子底下去……”

封父深覺丟臉,悶不吭聲地把手中的樹棍子折斷,塞進火堆裡,起身道:“我再去拿兩塊粗柴來,粥得慢慢熬。”

封母撇開眼,只當他是嫌自己囉嗦,便不說話了,把洗好的醃菜攢成一團,用指節抵在案板上細細地切碎。

等鍋裡的油煎熱,姜蒜蒜下鍋爆香,再把切好的醃菜下進鍋裡,多炒一會兒,直到炒出香味,這盤佐粥的小鹹菜就能出鍋了。

大清早的,還是吃些簡單的清粥小菜,胃裡更舒坦。

這邊閣樓上,封月翻了個身,還沒睜眼就聞到了粥香。

她昨日聽孃的勸,吃了個七分飽,這會兒腹中正空,一聞到食物的香味兒就瞬間清醒了。

她眼皮翻動,睜開眼,猛地一下坐了起來,抓起頭髮在腦後隨意一綁,將身上打理利落,便急急忙忙地抱著胖橘貓下了閣樓。

剛出鍋的粟米粥稠且燙,就晾在案上。

封月匆匆洗漱完便端了一碗,夾了一筷子鹹菜放在上頭,愜意地坐在簷下的木墩子上,溜著邊慢慢吃。

封家人習慣端著飯碗在外頭吃,是以,木墩子上坐著兩個,門檻邊蹲著一個,菜壟裡還站著一個。

堂屋的方桌上,只坐了兩個沉默著小口吃粥的體面人。

封母溜邊喝著一大口,蹲下身琢磨著這幾壟芥菜怕是要收了。

山裡涼得早,得趁著日頭好把芥菜頭洗切晾曬,葉子燙了醃成酸菜,擱在醬罈子裡。地裡也不得閒,還要翻壟,點些能過冬吃的蘿蔔種子、菘菜種子,這麼算來,一年之中最忙的那幾天也快要來了……

正想著,院子外頭就響起了一道迫不及待的喊聲:“阿禾姐,快猜猜我一大早瞧見了甚麼!”

封月喝粥的動作一滯,心中感慨,不愧是桂茹嬸子,這大嗓門,甚是響亮!

封母笑著從菜壟裡走過去,兩人靠在樹籬邊上說起話來,封母聽了神情很是不屑,道:“我當是甚麼好事呢……”

“怎麼不算好事?他們家趕早下山,不就是為了早點和人家定下來,定了親,旁人也不好再說甚麼風言風語的,反正各自娶妻的娶妻,納婿的納婿,兩家人關起來門過日子,月丫頭也犯不著被人說三道四了。”桂茹嬸子把話頭掰開了說與她聽。

封母這才點頭,“是這個理兒。都是一個村的,低頭不見抬頭見,我也不想和他們扯破臉皮,能這樣最好。”

“就是!本來孩子們也都是清清白白的,哪知道生了這麼多是非,不說木家了……”桂茹嬸子擠眉弄眼地問:“你這上門女婿怎麼樣?”

封母笑道:“我瞧著不錯,就是我家丫頭還沒應下……”

桂茹嬸子也是吃了一驚,可惜道:“這麼好的姻緣,你就沒撮合撮合?”

封母回頭看了坐在簷下埋頭乾飯的女兒一眼,兩人便壓低聲音,就著撮合一事深入的聊了起來。

這邊封月吃完了早飯,還把她們的閒聊聽了一耳朵。

尤其是聽到木巖和她爹孃下山定親時,她差點沒笑出聲來。

只是,一進堂屋,看到那個端坐在長凳上的身影,她臉上的笑意就淡了幾分。

大的麻煩解決了,眼下這個麻煩,她得好好想想怎麼收拾……

恰在這時,謝雲遮淡淡瞥來一眼,封月心底已有了主意,便迎著他的目光走過去,在他對面落了座。

二人目光膠著,似有話要說。

李穗兒立時察覺到了二人之間異樣的氛圍,便起了身,藉著收拾碗筷往後院去了。

見人走了,封月開門見山的問:“事情辦完了,你打算甚麼時候從我家消失?”

謝雲遮慢條斯理嚥下最後一口粥,抬眸看她,道:“封姑娘過河拆橋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過獎。”封月彎眼一笑。

謝雲遮沉默了一息,面不改色地說:“如今我錢帛散盡,亦無處容身,封姑娘自詡對在下有救命之恩,何不再救一次?”

封月:……

她不禁腹誹:這順杆爬的本事,他是幾時用得這麼融會貫通的?

封月不耐煩道:“兩碼事,一碼歸一碼,就是救命的恩情也用不著你自個兒來還,天下之大,以你的身份,怎麼可能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只怕你留在這兒是別有用心。”

“封姑娘誤會了,我對姑娘只有一片痴心。”謝雲遮說完,連自己都覺得有些肉麻。

封月也是氣笑了,“這麼說,你是打定主意賴在我家不走了?”

謝雲遮認真地看著她,說:“不償還封姑娘的救命之恩,謝某怎敢擅自離去。”

“甚麼救命之恩?”封母剛和好姐妹敘完話,才剛踏進屋子,就聽到這麼一句。

封月的目光乍冷,如薄刃一般落在他的臉上,彷彿他只要說出一個錯字,她就會立刻切斷他的喉嚨。

謝雲遮從容起身,向封母道明原委,“晚輩與封姑娘初次見面,並不是在客棧,事關封姑娘的聲譽,所以,並未言明……”

“哦?你們竟是早就認識的?”封母略有些八卦的眼神在他們二人身上轉了一圈。

封月捏著拳頭,當著孃親的面愣是在臉上扯出了一絲苦笑。

“晚輩下山之後,遍尋家人不得,又無處容身,只好冒雨尋到一處破廟落腳,因得了風寒,起了高熱,一時竟暈了過去。幸好封姑娘心地善良,見晚輩孤身一人,又命懸一線,不僅替我寬衣擦洗,還餵了我一枚護心丸,悉心照料。封姑娘對我情深義重,我亦對她一見傾心,不敢欺瞞伯母……”

說到此處,謝雲遮頓了一下,滿目溫柔地看著封月,“那日,我們已經互換了信物,兩心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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