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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斷崖對決 既分勝負,也分生死。

2026-05-01 作者:林苔

第8章 斷崖對決 既分勝負,也分生死。

“山下,是你的人,還是追殺你的人?”封月登上斷崖,看向對面那個負手而立的身影。

晦暗天色裡,他一襲白衣,長身玉立,唯有手中那柄長劍映著寒光。

回身時,他眸光澹澹,聲線如山巔雪色一般清冷,“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可惜。

多漂亮的一個人,卻長了張嘴,還不說人話。

封月的目光掃過他好看的五官,只在那雙疏離的眼眸中,分辨出一絲她看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她轉而將視線落在他的手腕處,紫紅的瘢痕依舊醒目……

封月面上不動聲色。

心中不免失笑,傷勢未愈,卻不遮不掩,這人實在自負得有些狂妄。

還是說,他根本就沒拿她當回事?

她隨意尋了一塊石頭坐下,用手指勾走頰邊的髮絲,語氣淡而天真:“你當日所說,贏了便能由我處置,可還算數?”

“我既開了口,就沒有收回的道理。”他冷聲答她,幽暗的眸子輕蔑地瞥了過來,“不如,你還是先想想如何接下這一劍吧……”

話音將落,劍光乍起。

封月當即扣住短刀,彎腰向後一仰,只在他的劍鋒掃過她的眉眼之時,猛然拍石而起,抬肘扎向他的頸側。

快、準、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若非探過她的底細,他幾乎要認定她是哪個世家偷藏深山的武學奇才,短短三日,便習得了他那一招“雲遮月”。

分明只在她面前用過一次罷了……

他無暇多想,以劍拄地,側身往後一翻,疾退數尺。

封月連發三矢,弩箭的嘯音如裂帛一般響徹耳畔,她立刻追箭而去,高高躍起砍向他帶傷的手腕。

他步法如煙,且行且退,手中劍花一挽,身側如有銀光罩身,寸寸皆是劍影,“哐當”幾聲,三枚小巧的黑色弩箭已被全數擊落。

他收勢極快,只橫劍一攔,便立刻抵住了封月手中短刀。

刀劍相擊,火光迸現。

已然近身相搏,封月便不給他機會脫離她的轄制範圍,一路連削帶砍,死死鎖住劍格,此時二人貼身纏鬥,不得不用上拳腳。

封月攻其要害,他勉力抵擋,二人見招拆招,你來我往,足下亦是飛沙走石,步步殺機。

就在二人僵持的間隙,他冷聲嗤道:“短刀,手.弩,還有甚麼花招?一併使出來吧!”

“對付你,大可不必。”封月挑眉,目中滿是嘲弄。

二人神色未變,只在出招時愈發狠決。趁其不備,封月抽出匕首,直直刺向他的頸部動脈。

他迅速並指相接,精準鉗住刃身,周身內力運轉,一聲倒喝,劍鋒之上寒芒畢現。

封月借力躍起,毫不戀戰,疾退至亂石陣中。

是劍氣。

她長睫撲閃,眸中盡是心機得逞的喜色。

但此刻容不得她走神,他出招極快,恍如電光閃過,一劍一式,都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壓。

封月在亂石陣中奮力奔逃,為了控制體能消耗的速度,每一次躲閃,都只在他的劍氣擊來的最後一瞬。

而撲面而來的碎石、塵屑,卻無法盡數避開。

一刻之後,白衣人已將她一路逼殺至石壁前,身後再無退路。

只需一劍,她必輸無疑。

然一劍刺去,脖頸上陡然一涼,無端消失之人卻憑空出現在他身後。

“你輸了。”

她的聲音一字一句的落入他的耳中,乾脆,不帶尾音。

一息之間,崖上風吼不止,石屑簌簌而落。

他仍處於巨大的晃神之中。

她的身手太快了,是它從未見過的速度,後撤,易位,攻擊,一氣呵成,快得難辨軌跡。

她是怎麼做到的?

半生所學,百般功法,這詭異的步法竟從所未聞。

心神俱顫之下,他一貫清冷的面容不可控制的僵硬起來,目光只牢牢釘在石壁的劍痕上。

不覺間手中長劍滑落,“哐當”一聲,引得他不禁回神。

他轉身看向這個正在擦刀的女人,按捺住狂跳不止的心緒,顫聲問:“你師承何派?”

封月眯著眼睛,用短刀挑起他的下巴,“輸的是你,你有資格問我嗎?”

他深深閉目,一種從未有過的羞辱感從一片冰涼的下頜瞬間攀至腦中,血氣汩汩上湧,沸騰不止,幾乎將他炙烤得體無完膚。

他眼尾微紅,啞聲道:“你待如何?”

封月退後幾步,尋了一塊石頭坐下,慢騰騰地打理著身上沾的塵土,反而將他撂在一旁。

此時,風聲漸歇。

封月見他的指節捏得泛白,好似一截剔透的玉髓,莫名的清透好看。

但看著對方不堪受辱的模樣,她真的太好奇了,為甚麼這個時空的人類可以被一個口頭約定約束住。

真的任由她處置嗎?

不反抗?

她難得的起了一絲玩心,咳了一嗓子,正色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你罵我是淫賊嗎?”

他皺眉不語,這是要將所有的不滿都在他身上討要回來了?

封月起身圍著他轉了一圈,如同初見時那樣,從頭到腳的審視了一番,好似在看一件精美的實驗品。

她朗聲道:“好了,你可以脫光了。”

……

他目眥欲裂,滿目猩紅。

膚色也因為羞憤透出一層緋色,最明顯的是那雙耳朵,血色彷彿要從面板下滲出來了似的,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還不動手,要讓我幫你嗎?”她站到他面前,留著一個可供閃躲的身位。

就在她的手指探上他的衣襟之際,他喉嚨一滾,從齒間擠出幾個破碎的字句,“士可殺,不可辱!”

封月都有點佩服他了,這都能忍住不還手。

她啞然失笑,手臂輕抬,轉而拍在他的肩膀上,輕描淡寫的說:“既然如此,那我有幾個問題,你必須毫不藏私的回答我,不可有任何隱瞞,否則……”

“你自可一刀了結了我,何必多此一舉。”他眼中血色漸褪,語氣卻生硬得和石頭一樣。

既分勝負,也分生死。

與其活活受辱,倒不如一死了之,倒也痛快。

“我可沒讓你死,你應當記得你當初是怎麼說的吧?”見對方表情鬆動,她繼續說:“我問甚麼,你答甚麼,懂了嗎?”

“姓名,年齡,出身,為甚麼來這斷雁山?山下的人和你有甚麼關聯?對了,還有,你師承何派?”封月幾乎一口氣將心中疑惑吐了個乾淨。

一劍名動雲遮月,

謝卻春風盡霜雪。

如今江湖之上,居然有人不知道他的名號?

他垂下眼眸,用近乎失語的眼神看著她,沉默良久,才道:“謝雲遮,今二十又三,出身雲夢謝氏。

“師從霜劍山莊掌門謝長風,習霜雪劍訣,已十八載。因受人暗算,中蠱入山尋千年寒潭壓制毒性,山下六人皆是我的同門。”

封月努力消化著他給出的資訊,並從之前在山下聽聞的傳言裡,簡單將他歸類到武林世家之中。

原來是中毒了,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等等,同門?

“既是同門,那你為何避而不見?”她脫口而出。

謝雲遮撇開臉,好似不願再談。

“算了,不重要。不管你用甚麼辦法,讓你的同門即刻從山裡撤走。”封月頓了一下,想是突然想起了甚麼,接著問:“還有,江湖中,像你的武功一樣厲害的人有幾個?”

“不出十個。”他清晰作答。

封月點了點頭,把匕首插回腰側的刀鞘中,起身道:“天邊的雲積得很厚,要下雨了,我先回家了。”

謝雲遮看向這個轉身離開的利落背影,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訝和不解。

“以後不許打擾我的生活,還有那些江湖人,若還有你的同夥或者仇家找過過來,你就儘快自行解決。好了,我走了。”封月邊走邊說,最後略一揮手,跳下隘口。

她的聲音被山脊上的風吹得七零八碎,卻一字不落的落入他的耳中,乾脆,灑脫。

他不禁怔忡,腦中思緒萬千,卻化作一個不可置信的疑問。

她就這麼走了?

今日發生的一切,在他眼裡,簡直如同一場夢,一場山傾地裂的夢,顛覆了他二十年來的所有認知。

而始作俑者,就這樣輕飄飄的走了……

不求名利,不貪財物,甚至不傷他分毫,只問了這樣幾個人盡皆知的問題,就果斷離開了。

於她而言,他的一身劍術和性命就這般不值一提?

可笑,可笑至極。

謝雲遮笑得如同一個豔鬼,五官灼然,清豔絕倫,眼眸中卻盡是悽風苦雨。

他忽而嘔出一口鮮血,踉蹌幾步,呼吸也跟著亂了起來。

身上的蠱,又開始不安分了。

他手腕上的紫紅瘢痕瞬間鼓脹起來,如活了一般順著經絡向上蠕動,萬蟲噬身的痛楚,鮮明地烙在他的每一寸神經上。

霎時,他臉色煞白,恍如遊魂。

天邊烏雲滾滾,風雨欲來。

他閉目打坐,運功調息,將蠱毒短暫壓制住之後,便從山崖上飛身而下。

古木林中,六個喬裝打扮的霜劍山莊弟子,尋到了一處山洞躲雨。

為首的那個年輕女子,抱劍而立,正指派著幾個師弟撿些乾柴過來,好用來照明暖身。

一陣勁風襲來,山洞前飄然落下一個白色身影。

那女子喜出望外,眼眶中立刻蓄滿了淚,高聲喊道:“三師兄!”

剩下幾人也停了手上動作,慌不擇路的朝山洞跑了過來,齊齊喊了一聲“三師兄”。

他背身而立,冷聲道:“你們回去吧,我不需要人照顧。告訴師父,此事是我一人之錯,我不能連累師門。“

“從此以後,你們也不必叫我師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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