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章 茶攤議事 人命關天,不可大意。

2026-05-01 作者:林苔

第7章 茶攤議事 人命關天,不可大意。

這時,人群裡已經徹底鬧開了。

想去的,不想去的,都七嘴八舌的高聲談論著,吵嚷聲一陣高過一陣,將坐在當中說話的朱老爺子的聲音蓋了個乾乾淨淨。

“都安靜些,聽聽我爹怎麼說。”朱老四嗓門亮,一腔喊完村民立刻安靜了下來。

朱老爺子年近古稀,鬚髮皆白,是整個北山坳子最年長的老人,村裡人多多少少都受過他的恩惠,因此沒有一個不敬著的。

“封家的小子慣在山裡打獵,年輕的時候也是殺過狼,鬥過野豬的,讓他來領頭,諸位,都沒甚麼意見吧?”說罷,朱老爺子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威嚴的目光掃過眾人。

封月扭頭看了封母一眼,明顯在她的臉上看見了擔憂,好似又礙於情面,不想在這個當口說甚麼。

“其餘的人,咱們還是講究一個自願,願意的就上前一步,年紀太小的就別瞎摻和了。”朱老爺子歇了一口氣,便讓他兒子朱老四來唱名。

眼看著這事兒就要成定局了,封月撂下一句“我去找我娘”,就直接走到了封母旁邊。

她湊到封母耳邊,沉聲道:“娘,不能讓爹去。”

封母心裡也是有些七上八下的,當即就抓著她手,問道:“可是石頭和你說了甚麼?”

木巖?

封月心裡頓時有了主意,正好拿他來當藉口。

她壓低聲音道:“木巖和我說,昨天夜裡他聽到一聲異響,心中覺得有些不對勁,清早起來放羊時一數果然少了兩隻。村裡又出了這樣的事兒,家中長輩不想弄得大家人人自危,便沒有聲張,只偷偷告訴了我。”

封母怒上心頭,壓著聲音罵道:“坳子都清淨多少年了,這才出了一點亂子,竟有人趁機當起了賊偷?真是缺德玩意兒幹缺德事兒,無法無天了!”

“娘,你小聲點……”

封月將封母往人群外頭拉,躲到一棵皂角樹下偷偷說著話。

“娘你要不去勸勸吧,依我看,爹他們就不該進山。這群外鄉人來者不善,還帶著兵器,刀劍無眼,萬一出了甚麼差池,可不是吵幾句嘴能解決的?人命關天,不可大意。更何況坳子裡還出了賊,男人們都進了山,剩下一堆老弱婦孺,不正給了那賊人機會?”封月語氣凝重。

“正是這個理,可我要出面去攔下,豈不是太打朱老爺子的臉了,總該想個法子把這事兒圓過去才像樣吧……”封母苦著臉,和吞了蒼蠅似的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封月很難理解她的為難,在她眼裡,兩件事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封月嘆了一口氣,說:“那不如這樣,反正他們把人都點好了,娘你只需要勸他們,把進山打探,改成在坳子日夜輪值、巡邏,以防外人生事。這樣一來,一旦出事,咱們很快就能察覺,爹和他們也不必進山冒險了,恰好也能唬住想趁亂偷雞摸狗的賊人。”

封母的眼睛倏地亮了,“好!你這個主意可太好了!我這就去勸!”

封母三步並作兩步走,使勁擠進人群裡,她先是和朱老爺子說了幾句話,見對方點了頭,便拉來朱老四和封父讓他們把這事兒重新安排。

隔著人群,封母和封月對了一個眼神,朝她點了點頭。

封月這才放了心,一回頭倒是和木巖探究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封月心情複雜,喊來蹲在柴垛上看熱鬧的大哥,叫他一道回去。

封陽撇嘴,“你要回去就回去唄,我得等會兒,喲,那不是木巖,不如讓他送……”

封月一把捂住那張作惡多端的嘴,身子前傾,悄聲道:“哥,我知道你的私房藏在後山左起第三棵老松的樹洞裡……”

“姑奶奶!我回,我陪你回去還不行嗎!你別給爹孃說!”封陽咬著牙,一時心急上火,直接拉著她妹的胳膊就往回跑。

木巖訕訕地看著一溜煙跑遠了的兄妹倆,尷尬的收回了準備打招呼的手,搓了搓褲縫。

這邊茶攤的桌子上又開始重新商議章程了,鬧了半天,最後將村中青壯分作兩撥,值守在山道的出入口和北邊的林子外頭。

為這事兒,白白耽擱了一上午。

事情既已敲定,茶攤上聚著的村民也陸續散去,紛紛歸家去吃晌午飯。

封月提前一步回來,不僅把菌子攤開晾了起來,還生火煮了一鍋粥,切上一塊燻肉,掐了一把芥菜,還舀了一塊葷油擱在裡頭。

封父封母一回來,院子裡正好飄起來濃濃的粥香。

手裡捧著一碗熱粥,夫妻倆不免在心裡頭感慨,幸虧當初生的是個女兒,還是女兒貼心吶。

轉而看向封陽時,眼神裡就多少帶了點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冤家的認命和痛心。

吃完晌午飯,封月直接抱著胖橘貓爬上閣樓睡覺。

不出意外的話,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於她而言,睡覺就是補充體能最好的方式。她準備在接下的時間裡,只做吃飯、睡覺這兩件事。

面對一個不容小覷的敵人,她需要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群山峻嶺間,棉絮般的雲層隨著風聚散變幻,廣袤的山林,也被陰晴不定的天色映成一大塊斑駁的苔蘚。

深處幽暗,淺處明朗。

封家窄小的閣樓上,偶爾有陽光透過樹影照進來,在床榻一側的樺木牆上留下一大片明亮的光斑。

胖橘貓蹲立在牆邊,時不時伸出爪子在牆板上撓上幾下。等太陽落入雲層,便悻悻的臥倒在封月腿邊,安靜的舔著爪子。

雲層散去,光斑印上木牆。

胖橘貓突然支起身子,蓄勢待發的盯著被風吹得不停跳躍的光團,它猛地往前一撲,“咚”的一聲撞到了牆上,也重重地摔在封月身上。

封月吃痛,猛地睜開眼,瞬間有點後悔把這個小傢伙抱上來了。

她拎著胖橘貓的後頸皮,將它放在肚子上,一人一貓,對視了半天,最終還是封月敗下陣來。

她揉了揉它柔軟的肚皮,皺著鼻子告誡道:“再不老實,今晚就沒肉吃了!”

胖橘貓被揉得舒服的“喵”了一聲,蹭了蹭她的手心,一翻身,就躺在旁邊打起了小小的呼嚕。

草蓆下面墊的是才曬過的乾草,有好聞的陽光味兒,封月閉上眼睛,伴著從山林吹來的清風,沉沉睡去。

她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傍晚時分,吃完飯,村子裡值守的人也要換防了,晌午已經安排好了讓封父和幾個有捕獵經驗的村民守第一夜。

臨出門時,封母在封父的水囊裡灌了半壺酒,還在他的胳膊上抹了些防蚊蟲叮咬的藥粉,叮囑道:“你自己當心點,夜裡不比白天……”

“好了,囉嗦得很。我又不是沒在山裡過過夜,今日只是在山道上守一晚上而已,能出甚麼事?”封父嘴上嫌棄,臉上卻受用得很,還揹著孩子們親了自己媳婦的臉蛋一口,樂呵呵的出了門。

封月抿嘴偷笑,低著頭幫著封母收拾碗筷,家裡收拾妥當後,就去後頭衝了個涼。

這一夜,一家人也是早早歇下了,終究是平安無事到了天明。

翌日,晴。

封月有條不紊的將衣裳穿戴齊整,束上頭髮,綁好手.弩,將兩把匕首別到腰側,再一次檢視這把短刀的刀刃,輕輕收入袖籠之中。

等到封父換防回來,一家子人圍坐在火塘邊吃早飯。

封母打聽著他們守夜的情形,封父說得眉飛色舞,封陽一如往常的在旁邊嘴賤的打岔。

唯有封月,這一頓飯只吃了個五分飽。

她放下碗走出家門,在院子裡伸了個懶腰。

兩年不愁吃喝的生活也沒能讓她忘記,在末世生活的本能,強烈的飽腹感帶來的胰島素反應,會透過神經影響人的認知的敏感度。

這種時候,她需要透過適度的飢餓感來保持絕對的清醒。

她翻著曬匾裡的乾貨,聲音平靜的說:“娘,我去後山的林子裡轉轉。”

“好,別跑遠了。”

封母看著鍋裡剩下的粥,有點懷疑今日早起是不是多抓了一把黍子。

“來,你們爺倆把這點粥分了。孩兒他爹,你吃完了趕緊睡覺去,老大去後院再劈點柴搬進來。”封母邊說邊把鍋底的粥擓到他們爺倆的碗裡。

封陽摸著發脹的肚子,心裡有些發愁,他昨夜才把藏的銀子換了位置,不會又被她發現了吧?

暗中想著等會兒把柴劈完了,得趕緊跟過看看。

封月進了後山的雜樹林之後,並沒有按照往常打獵的路線走,而是直接在東側下了山谷。

封月一路在山谷穿行,到了人跡罕至之處,便沒了顧忌,縱身一躍跳上了一株古木粗壯的枝幹。她身姿靈巧,順著橫生的枝椏往上攀登,一息之間就立在了樹梢上。

風過林海,她躍起的身影在莽莽林木間像一隻蹁躚的枯葉蝶,很快便消失了蹤跡。

等到封月再次落到地面,已到了十里開外的斷雁山中。

她不想把精力耗費在和山下那幾個無關之人的試探中,便快速穿過了古木林,而後一路沿著山脊攀登。

越往高處走山勢越發陡峭,行至山脊的豁口處,眼前赫然出現了一條天然形成的隘口,風吼如刀,不見草木,滿地盡是巖壁剝落的灰色裂石。

封月放慢了步子,那種久違又熟悉的危機感,又出現了。

很好,他沒有失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