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仙女教母赫爾墨斯 除你浴桶!
溫笛被赫爾墨斯勾勒的美好場景所打動, 說:“那我的確心動了!”
“如果你心動的物件不是熱水澡,我會更開心一點的。”赫爾墨斯說道。
“不過,剛才涅斯托耳已經讓阿克琉斯他們替我做了擔保, 如果我就這樣一走了之,肯定會連累到他們的。”
“他們把你關起來,不就是因為無法確認你的身份嗎?”赫爾墨斯一針見血地指出, “這再簡單不過了,只要我在眾人前顯形,宣佈你就是赫爾墨斯的祭司,那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
“……你顯形就為了這一件事嗎?”溫笛皺眉, 她記得在特洛伊戰爭中赫爾墨斯幾乎是沒有出場戲份的,甚至很多傳令的任務都交給了伊裡絲。
難道因為她的出現就要大張旗鼓地顯形嗎?
“這事還不夠重要嗎?”赫爾墨斯反問, “如果不是因為顧及阿克琉斯的命運, 我想直接把你帶走。”
赫爾墨斯思考了一會兒,提出一個折中的方案:“如果你實在介意,我也可以用雲朵捏一個你的替身, 這樣就兩全其美了。”
溫笛被赫爾墨斯明晃晃的偏愛與甜言蜜語給迷暈了,但她對於直接跑到奧林匹斯山上同居一事仍舊抱著觀望的態度。
正如她之前所顧慮的一樣,萬一把持不住有了點甚麼,泡帥哥很好,但鬧出人命就不好了。
“其實你說得對,關於居住環境的問題……”
赫爾墨斯眼睛一下子亮了,以為她終於被說服。
“偉大的神使赫爾墨斯啊!”溫笛雙手作祈禱狀, “既然你可以悄無聲息地溜進來, 是不是也有辦法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稍微替我改善一下眼前這令人無法忍受的環境?”
赫爾墨斯腦袋耷拉下來:“你還是想繼續留在這裡嗎?為甚麼不跟我走?難道是害怕我一生氣就把你趕走嗎?”
“那當然不是因為這些。”但總不能說是因為害怕鬧出人命吧。
“因為我還沒有答應你……沒錯,你現在正處在考察期, 追求者總要有些耐心和表現。”
“可你為甚麼不答應我?”赫爾墨斯追問,“是我的力量不夠強大?還是我哪裡做的不夠好?”
“我以為我們之間的障礙都消失了,曾經我確實欺騙過你、並且擅自讓你成為了半神……但我都做出了補償不是嗎?我想在斯庫羅斯島的時光足夠證明你也是喜歡我的。”
“這不是你的問題。”溫笛開始解釋,“你看,我畢竟是個凡人,思維總是慢半拍,膽子也比較小……”
“敢和神討價還價、還敢讓他等的人,是哪裡慢了?哪裡膽子小了?”
“我是一個居住在土地上的人,卻忽然要被放到雲端的黃金宮殿裡,那我總得先習慣一下,才能確認自己不會掉下去。”
“再給我一點時間……適應一下‘被赫爾墨斯追求’這件事本身,光是這樣就已經夠讓我頭暈目眩的了。”
赫爾墨斯靜靜地看了溫笛一會兒,明明他是謊言和語言的神,只要稍稍動用左眼的力量就可以分辨真假。
但他沒有,而是在用一個凡人的手法去分析她話裡多少是真心的猶豫、多少是虛假的託辭。
“哎,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所以為所欲為,不然我是不會回應一個凡人無聊的請求的。”赫爾墨斯嘟嘟囔囔。
“如果哪天我生氣了,我就不管你了,那你的浴桶也就沒了。”
雖然嘴上都是抱怨的話,但赫爾墨斯動作也沒停下,他揮一揮手中的雙蛇杖,地面便鋪滿了精緻漂亮的毛毯,空氣中令人不快的氣味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新的、類似雨後森林的氣息。
當然還有一個冒著熱氣的浴桶,上面甚至搭著柔軟的亞麻布巾。
“我的仙女教母赫爾墨斯!”溫笛眼睛都亮起來了,“因為你,灰溫笛的人生得到了逆轉!”
“甚麼是仙女教母……”赫爾墨斯不懂。
“對不起,赫爾墨斯,但是我現在非常非常想洗澡!”溫笛暗示。
“你就是這麼對待一個剛剛滿足你願望的神嗎?”赫爾墨斯抱起手臂,十分不滿,“太失禮了!”
“因為你正在追人。”溫笛得寸進尺,“可以再幫我變一塊香皂和另外一個沖掉泡沫的乾淨水盆嗎?”
“……變就變吧。”赫爾墨斯繼續嘟嘟囔囔。
新的香皂和陶盆出現了。
赫爾墨斯還附贈了一罐散發著芳香的膏體,他狀似隨意地說:“這是我從阿芙洛狄忒那裡拿的,她說這個凡人用了也不錯。”
滿足了溫笛願望的赫爾墨斯就像一塊被用過的臭抹布一樣被無情地丟出了帳外。
……好閒啊,去找找阿伽門農的麻煩好了。
小心眼神遺憾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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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友人帕特洛克羅斯的安撫還是老者涅斯托耳的規勸,都無法讓阿克琉斯中的怒火平息。
阿伽門農簡直是欺人太甚!這樣一個給希臘聯軍帶來災難的傢伙到底憑甚麼成為統帥!
阿克琉斯越想越氣憤,他提劍就要衝上去追殺阿伽門農,而就在他即將離開營帳的一剎那,一道唯有阿克琉斯能見的、莊嚴而柔和的神聖光芒降臨了。
智慧女神雅典娜在阿克琉斯眼前現身,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雅典娜……?”
“控制你的怒火,忒提斯之子。”灰眸的女神如此說道。
“我做不到!”阿克琉斯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他大聲反駁,“憑甚麼阿伽門農能成為統帥領導我們所有人?我討厭他!”
眼看著阿克琉斯又要做出違背神意的行為,雅典娜總算洩露了一絲天機:“在未來,針對阿伽門農的懲罰會更為酷烈,所以你何必違背命運?忒提斯之子,你命定的英雄之路尚未走完,而我會幫助你。”
在女神的安撫與勸慰下,阿克琉斯終於放棄了對阿伽門農的追殺,他狠狠將劍丟到了地上,向眾人宣佈:“那麼我要退出這場戰鬥!”
……
深夜,阿克琉斯獨自走向海邊,面對這一片漆黑的愛琴海,他頹喪地坐倒在了沙灘上,任由漫上來的海水打溼衣袍。
他對著翻滾的海浪自言自語:“我到底來這裡幹甚麼的?”
海面泛起微光,海洋女神忒提斯感應到了兒子的痛苦,從泡沫中悄然現身。
她上前,輕輕擁抱了阿克琉斯:“阿克琉斯,我的孩子。”
“母親。”阿克琉斯的聲音沙啞,“明知您的警告,可我還是殺了忒涅斯……阿伽門農說得對,我或許才是導致阿波羅倒向特洛伊的禍根……”
忒提斯曾經向阿克琉斯預言,不要與忒涅斯起衝突,否則他就會死在阿波羅的手裡,可她的孩子阿克琉斯還是殺死了他……
阿克琉斯從不願意在人前低頭,唯有在母親身邊,才容許自己流露出悔意與自省。
“不,我的孩子,”忒提斯的眼中滿是哀傷,“你只是生長得太快了。半神之血讓你迅速擁有了強大的力量,卻來不及讓你學習妥協與失去。”
阿克琉斯離開母親的懷抱,他開始承認自己的軟弱:“我原先只是想在公平的戰爭中贏得榮耀與名聲,但我現在不這麼想了——明明我們佛提亞和特洛伊無怨無仇,也沒有加入廷達瑞斯誓言!就算獲勝了,我們也無法從中獲益。”
“我沒想到十年了,我一直跟隨的就是一個該死的傲慢又愚蠢的統帥!那一切還有甚麼意義?!”
“母親,我承認,戰爭和英雄之間的比試不一樣。除了戰鬥,我將更多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了一些我以為不重要的地方……我還要考慮糧草,考慮俘虜和戰利品的分配,還要考慮如何安撫我們佛提亞自己的戰士。”
“而我所向往的、真正的戰鬥到底甚麼時候才能出現?特洛伊人只會躲在城裡不出來!而所謂的希臘英雄也是讓人笑掉大牙。”
“如果成為英雄必須經受苦難,那麼我的苦難,就是發現自己正在變成曾經不屑的模樣嗎?阿伽門農奪走我的榮譽,而我也開始變得斤斤計較、心胸狹窄……不過十年,我就快要認不出自己了。”
“原來我只是用十年時間證明,我做不到成為像赫拉克勒斯那樣功績昭彰的英雄。”
“母親,我甚至動過回去的念頭……這讓我感到羞愧。”
聽到阿克琉斯如此剖白自己的內心,對自己訴說他所幻滅的英雄夢想,忒提斯的心都痛了起來。
於是她再一次將孩子擁入懷中,儘管阿克琉斯的身軀早已比她高大許多。
她輕撫孩子緊繃的背脊,這是她曾經用冥河水洗淨、用天火烤乾的身軀。
忒提斯說:“你只是個還在學習成為英雄的孩子。”
“我的孩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忒提斯溫柔地撫摸自己兒子的腦袋,她將手指插入他金色的髮間,如同他還是嬰孩時那樣。
忒提斯知道自己在一步一步見證她的孩子走向命定的終局,可當他用那樣困惑而疲憊的眼神望過來時,沒有一個母親能夠拒絕。
正如她曾經嘗試折斷阿克琉斯的翅膀,而阿克琉斯從自己的母親、從自己的神馬口中一次又一次聽到他那被反覆預言的宿命,但他依舊選擇了在天空翺翔、奔赴戰場。
“我會去見宙斯,請求他懲罰阿伽門農的傲慢,為你遭受的屈辱討回代價。”忒提斯如此承諾。
忒提斯當然是有這個底氣的。
赫拉曾經聯合波塞冬和阿波羅等神反叛宙斯,當時正是忒提斯預感到了宙斯的危險,於是叫來百臂巨人,一口氣將宙斯身上的一百個繩結都解開了。
更何況宙斯也曾經追求過這位忒提斯,就是因為普羅米修斯的一則預言才將她嫁給了珀琉斯。
因此,不管是老情人敘舊,還是出於償還當年的救命之恩,宙斯都必須滿足她為了愛子提出的願望。
作者有話說:赫爾墨斯現在是抹布男
(但不是抹布文!(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