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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詭辯 有求於人的明明就是眼前這些神。

2026-05-01 作者:

第48章 詭辯 有求於人的明明就是眼前這些神。

溫笛決定把頭髮染成粉色。

這確實是她非常想要嘗試的顏色, 另一方面,她一直心有餘悸,所以想要在身上留下更多屬於現代的痕跡, 彷彿這樣就能證明自己已經離開了那個神明滿天飛的世界。

過年的這七天圖書館是放假的。於是溫笛又跟著家裡人去寺廟進香,為了去晦氣,她還特意請了一根高香。

自家女兒這次回來真的有點奇怪, 竟然還大搞封建迷信,把她爸媽都看無語了。

“你去廟裡拜拜可以,燒高香就過分了吧?”溫媽說,“你跟你媽說實話, 最近是不是碰上甚麼不乾淨的事了?要不要找人出馬啊?”

事實證明,溫笛這些擔憂不是沒道理的。

大年初六, 又走了一天親戚的溫笛癱在床上玩遊戲, 她操縱著小人在玩神廟逃亡,啵啵啵啵吃金幣。

明天就得坐高鐵上班去了……

金幣吃著吃著,她就又睡著了。

-*-

再一睜眼, 眼前是綴滿繁星的無垠夜空,還有星空下恢弘的神殿殿堂。

面前站著那位老熟人——初次見面時就趾高氣揚的彩虹女神伊里斯。她還是繃著臉,不茍言笑。

“……翻譯器還能用的時候,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溫笛嘆了口氣,倒也不算太意外,“算了,好歹過完年了, 初五的財神也迎過了, 不虧。”

不過溫笛還是想要掙扎一下,她對伊裡絲說道:“赫爾墨斯不是把我從赫拉女神這裡要過去了嗎?”

伊裡絲依舊是初見那副高傲的姿態,她斜眼看著溫笛, 說:“他現在不是放棄你了嗎?”

溫笛:“……”

“你與赫拉的約定尚未完成,”伊裡絲不緊不慢地補充,“更何況,你還飲下了青春女神赫柏的仙饌密酒。你以為,這裡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溫笛暗戳戳腹誹:有彩虹頭了不起嗎,我也有粉毛!

但溫笛面上不顯,只問:“所以,第三個任務是甚麼?你能保證我完成了以後就能回家嗎?”

“你需要去覲見赫拉女神,”伊裡絲轉身,“由她來做出最終的決定。”

-*-

神殿深處,白臂的女神赫拉端坐在華美的寶座之上,她的身旁站著一位頭戴鮮花冠的年輕女神——溫笛猜測她或許就是赫拉的女兒,青春女神赫柏。

伊裡絲立於一側,代為陳述:

“赫拉,此前賦予她的任務是:組建家庭,並獲得冠軍。她確實贏得了本屆赫拉競技會武裝賽跑的冠軍,但並未組建家庭。”

“不,我組建了。”溫笛出聲打斷她。

伊里斯看向她,眉頭微蹙:“你應當與一位男子締結婚姻,將腰帶供奉在赫拉女神的神廟中。以此增強婚姻女神赫拉的權柄,而非固執於處女神那套獨身的理念……”

“您是天后赫拉的女使,但是您如今也保持著獨身的狀態,不是嗎?”溫笛反問。

“你怎麼能將我和你相提並論?”伊里斯有些惱怒。

“可如果您親自締結婚姻,不是更能彰顯您對女神婚姻權柄的忠誠嗎?”

“你!”

溫笛並不害怕她們,她越來越確信自己最初的猜測:十四億人,為甚麼偏偏只選中了她?甚至在她被赫爾墨斯成功送回現代以後,還用“被放棄”的藉口將她再次召回——說明她一定是特殊的。

有求於人的明明就是眼前這些姿態高傲的神,因此她沒有必要對神卑躬屈膝。

“家庭的概念可以很廣闊。”溫笛轉向寶座上的赫拉,聲音清晰,“只要彼此關愛、守望相助,那不就已經具備了一個家庭最重要的功能和意義了嗎?”

“甚至整個社會也可以是一個大家庭,比如孤兒院、養老院這樣的地方,那就是沒有血緣的大家庭。”

侍奉在一旁的青春女神赫柏笑出了聲:“不愧是赫爾墨斯選中過的祭司,這份機靈和詭辯的能力,和他如出一轍。”

“我陪伴老婦人梅麗莎走完了生命的最後一程,為她舉行了體面的葬禮。我守護了她生命的尊嚴,直至終點——所以,我們就是一家人。”

“女神,婚姻的權柄如果只拘泥於形式,那就太奇怪了!哪怕是在未來,也存在著許多扭曲的現象——形式婚姻、禁止墮胎、允許代孕……難道這些,也是婚姻女神赫拉應當維護的嗎?”

伊裡絲怒道:“你竟敢在婚姻女神面前質疑婚姻本身?!”

“這怎麼會是質疑?”儘管伊裡絲的氣勢逼人,但溫笛絲毫不懼,她故作驚訝地說,“我明明是在擴充套件婚姻的概念與內涵!難道只有男人和女人的長久結合才是婚姻嗎?”

“離開一段不幸的婚姻,難道不也是婚姻的一部分?婚姻的結局,可以是永久的結合,也可以是和平的分離。長相廝守與和平分手難道就有高低之分嗎?”

寶座上的赫拉神色未動,她淡淡地說:“你倒是很會說話。”

先知普羅米修斯曾經一直未說出口的預言,不僅令宙斯感到不安,以至於屢次派遣赫爾墨斯前去刺探。

這同樣也引起了天后赫拉的好奇。

於是,赫拉也命令自己的女使伊裡絲去探聽訊息,沒想到卻得到了一個新的、有趣的預言。所以伊裡絲才得以借用天后赫拉的力量,將這位預言中的溫笛帶了過來。

可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叛逆又難以控制——這讓伊裡絲頗為不滿。

赫拉問道:“甚麼是離婚?”

這個問題讓溫笛感到震撼。

在這個時空的古希臘,儘管女人可以出門、並且被視作公民,但是她們的地位仍舊低下,沒有離婚的權利——甚至沒有這個概念。

哪怕是尊貴的天后赫拉,身為宙斯的第七任妻子,她前面的六任沒有一位是透過“離婚”這個手續和平離開宙斯、並且得到應有的財產——或者說權利,她們不是被宙斯拋棄,就是被吞噬。

如果早有這項制度,梅麗莎或許就不必被迫和自己一同逃亡了。

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溫笛心頭——有超越時代的優越感,也有因為同理心產生的悲哀。尊貴如天后赫拉,竟然連離婚是甚麼都不知道。

她言簡意賅地回答說:“離婚,就是夫妻雙方,透過約定或者第三方的裁決,自願且平等地解除婚姻關係。”

她知道赫拉麵臨著甚麼,索性把話挑明:“比如,如果一位妻子遭受了不公與傷害,她就有權主動離開,並帶走屬於自己的那份財產與尊嚴。”

赫拉聽完溫笛的回答,指尖在王座的扶手上輕輕敲擊。

她提供了很多新鮮的概念,甚至還打著“擴充套件婚姻概念”的名頭為自己做的事情做出詭辯。

赫拉並未立刻回應溫笛,而是微微側首,對侍立一旁的赫柏低語了一句。

赫柏點頭離去。

不多時,神殿外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

溫笛回頭,看見一位鬚髮皆白、神袍陳舊卻目光堅毅的男神,在赫柏的引領下步入殿堂。

他的手上戴著一枚鑲嵌了石頭的戒指,正是先知普羅米修斯。

“普羅米修斯,你曾預言過有人可能動搖既定的命運,如今她就在這裡。”她的目光落在溫笛身上,“以你的先知之眼看看,她是否具有這個潛力?”

高加索山上的摧殘已經侵蝕了這位不朽的先知的容顏,他的臉龐染上風霜,但眼神仍舊銳利。

“或許我需要和她談談。”

赫拉點頭應允。

……

神殿一側的露臺,溫笛的腳下是時序三姐妹佈置的厚厚的雲海,頭頂是太陽神赫利俄斯都無法觸碰並探知的低垂的星空。

是一個適合密談的時間和地點。

“孩子,赫拉要我審視你的資格。”普羅米修斯說道,“但在我看來,你早已用你的話語證明,你擁有一種此間人罕見的東西——一種不被神所束縛的思維方式。”

“你不屬於英雄時代,你是再下一個時代的人類。”普羅米修斯的眼中綻放出狂喜與期待,“告訴我,你們的世界是不是如同你向赫拉描述的一般美好?”

“是一個公共的、懷有關愛的世界,一個更加公平的世界?”

溫笛很想安慰這位為人類盜火受難的偉大先驅,但她在這位人類的父親面前似乎也做不到說謊。

“……不,實際上,我們仍舊面臨著各種各樣的壓力和問題。”

“是嗎……”先知眼中的光略微黯淡。

“但起碼會比現在好很多。”溫笛誠懇地說,“所以我依然想回去。”

普羅米修斯注視著她,那雙被經歷了磨難卻依然清明的眼睛彷彿能看透人心。

他沒有直接勸說,而是問:“那麼,回去之後,你打算做甚麼?”

溫笛一愣,下意識回答:“回歸正常生活。”

“然後呢?”普羅米修斯的語氣很平和,“你會結婚嗎?或者如你所說的,構建一個廣義上的家庭?”

“你會為那些你描述的壓力和不公發聲嗎?還是像大多數人一樣,在日復一日的安穩中,慢慢忘記自己曾如此犀利尖銳地質問過一位天后?”

“……”溫笛張了張嘴,沒能立刻反駁。

“在你的世界,你或許更自由,但你的聲音也更容易被億萬人海所淹沒,被日常的瑣碎所消磨。而在這裡……”

“在這裡,你的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你對赫拉說的那些話,讓伊裡絲憤怒,讓赫柏微笑,讓赫拉開始思考。”

在現代,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偶爾會感到憤怒卻無能為力的年輕人。

“你說你們的世界仍有壓力與問題。”普羅米修斯繼續道,“那麼,你想過壓力的源頭嗎?有些東西,是否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你難道不好奇,如果在一條河流的起源就嘗試引導與改道,它是否會流向與之不同的地方?”

“但那不是我的世界,我改變不了我的世界。”溫笛說,“我做過的最好的猜測,就是這裡是一個平行時空,但甚至這裡可能甚麼都不是。”

“你說這改變不了你的世界。但如果萬千世界如同一棵樹的分叉,你怎麼能夠確定,你的世界與此時的世界,在更早的分叉上不曾同源?”

“如果你認定這裡是與你無關的平行時空、一個可以隨時退出的別所——那這裡,就是你實踐所有設想的地方。”

如果回家,面臨的是已知的壓力;如果留在這裡,面臨的是未知的世界。

溫笛在這個時候想起了自己曾經與索斯特拉圖斯的對話——把自己的人生過好是一種選擇,但是得到永恆的榮耀與名譽也是一種追求……

機會似乎擺在眼前,她也可以成為這個時代的英雄嗎……?

“……如果我接下第三項任務,我就可以真正地回去嗎?”

……

赫拉神殿內。

“赫拉女神。”溫笛開口說,“希望您可以遵守誓約,如果我完成了第三項任務,那麼就送我回到我自己的時空。”

“當然。”赫拉說,“你的第三項任務——海洋女神忒提斯之子即將誕生,我要你去看著他,一直看他走向命定的結局。”

儘管宙斯已經問出了普羅米修斯的預言:海洋女神忒提斯之子將強於其父。

為此,宙斯才選擇將這位自己追求過的、曾經有恩於自己的女神嫁給一個凡人國王。

但是這條預言是宙斯在追求忒提斯的時期說的,預言中所謂的“父親”指向的其實是宙斯本人。

但預言總能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實現,這條預言是否可能以另外一種方式到來?

海洋女神忒提斯之子……那不就是阿克琉斯嗎?

溫笛心裡一沉。

海洋女神忒提斯既然已經懷孕,那就說明她的婚禮也早就結束了——而就是這場婚禮上,災厄女神厄里斯投下了一顆金蘋果,讓三位女神紛紛爭奪最美女神的名號。

她只是回現代過了個年,再回來時,三位女神爭奪金蘋果的事件已然落幕,而特洛伊戰爭的序幕卻即將拉響。

在圖書館查閱的資料還清晰印在自己的腦子裡。

這是一段英雄隕落、神權動盪、人間生靈塗炭的時期。

作者有話說:好訊息:女主買到回家的車票過年了

壞訊息:過完年又被提去希臘打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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