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5章 神當然會騙人 “正好我也有點玩膩了。……

2026-05-01 作者:

第35章 神當然會騙人 “正好我也有點玩膩了。……

莫里斯是一個十分有禮貌的年輕人, 他解釋說:“前段時間,有位使者到我們家帶來了母親的資訊,說她已經在此處安息……嗯, 當然,我也聽說了關於你的事情。”

“非常感謝你對我母親的照顧,她確實因為我承受了非常多。”他說道。

午後的陽光明明溫暖, 但是溫笛卻感到寒意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爬滿全身。

她握緊了挎籃的把手,指尖微微發白。

“那都是我應該做的……”溫笛的腦子終於轉了,或許是有最後一絲僥倖心理作祟, 她問道,“那……請問你們家有沒有一個叫做‘墨丘利’的人?”

她緊盯著莫里斯的臉, 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卻只能看見莫里斯困惑地微微皺眉。

“墨丘利?”年輕人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搖了搖頭,“不, 我不知道。這是我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這句話簡直就是給她判了死刑,但恐懼中又微妙地滋生出了憤怒——是的,溫笛感到憤怒,她好像可以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直衝腦門。

……那墨丘利是誰?

“這個名字怎麼了嗎?”莫里斯看溫笛久久沒有動作,又問道。

這個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於是她強迫自己擠出一個微笑, 乾巴巴地說:“沒甚麼, 可能是我搞錯了……很高興認識您,莫里斯。我一直受到您母親的照顧。”

說完這句話,羞愧感像潮水般淹沒上來, 溫笛幾乎不敢想象如果梅麗莎在天有靈,會如何看待自己引狼入室的愚蠢。

她手忙腳亂地將籃子裡剩下的蜂蜜和葡萄酒,連同身上一些還算有用的零碎物件和錢幣都一股腦兒塞給莫里斯,彷彿這種倉促的饋贈能稍稍贖買一點自己的過錯。

匆匆告別莫里斯後,溫笛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墓地。

她挎著空籃子,腳步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在小跑。

路邊帶鋸齒的野草劃過她的小腿,細小的石塊硌著她的涼鞋底,但她統統感覺不到——她的五感都被內心翻騰的情緒佔用了。

第一個清晰浮上來的是滔天的怒火。

她被愚弄了,被一個冒名頂替者精心設計的謊言欺騙了數月。

她與墨丘利分享食物和住所,還耐心教導他技能;而對方則編織了一個可憐的兒子尋親的完整故事,看著她一步步走入陷阱。

憤怒之後又是恐懼,冰冷徹骨的恐懼。

墨丘利為甚麼可以如此完整地知道關於梅麗莎和她兒子的故事?甚至可以利用這個故事騙得她的信任?他的目的是甚麼?他的真實身份又是甚麼?

而此刻,那個“墨丘利”還堂而皇之地住在她的家裡。

-*-

溫笛在家門口的小路盡頭停下,她背靠著粗糙的石牆喘氣。午後的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個瑟瑟發抖的幽靈。

喘息的間隙,理智開始緩慢回籠。

既然已經知道家裡有一個身份不明的成年男性,既然已經確認了他至少是個高明的騙子,既然知道他絕非善類……那麼直接回去質問無異於自投羅網。

這個認知讓她轉而走向鄰居家。

推開鄰居家門時,溫笛的臉色一定可怕極了,因為正在織布的女主人立刻站起身,手中的梭子都掉到了地上:“溫笛?雅典娜在上……你怎麼了?”

有了熟悉的人在身邊,這讓溫笛冷靜下來,她盡力穩住聲音,快速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她家裡那個“梅麗莎的小兒子”是個騙子、真正的莫里斯剛剛出現在墓地、而現在那個冒名頂替者還佔據著她的家。

正義的鄰居女士沒有猶豫,立刻叫上了她的丈夫:“我們跟你去!我丈夫曾經是士兵。”

“將他驅逐出去!”鄰居的丈夫操起三根結實的長木棍,分給溫笛和自己的妻子,“不能讓這種人在我們這裡撒野。”

三個人各自拿了一根長木棍,或許是身邊有同伴、手裡有武器給溫笛壯膽了,她覺得自己總算是有點底氣了。

只不過當她推開家門時,手指仍在微微發抖……

她不知道門後會是怎麼樣的世界,這道木門隔開的是最後一條安全界線。

……

午後陽光斜穿過門廊,將灰塵照成漂浮的金粒,一切看似與她中午離開時無異——除了一動不動坐在窗邊的那道身影。

墨丘利轉過頭,臉上是她熟悉的、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清爽笑容。

似乎提前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氛,小白狗點點“嗚咽”一聲,敏捷地竄到角落躲了起來。

“溫笛老師?”墨丘利的聲音輕快如常,目光掠過她,落在緊隨其後的鄰居夫婦身上,“怎麼鄰居一家也來了?”

他從窗臺上利落地跳下,動作優雅,像一隻平衡感很好的貓。

“墨丘利!”鄰居丈夫上前一步,手中的木棍直指對方,厲聲喝問,“你到底是誰?來這裡又有甚麼企圖?”

“我?”墨丘利他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向他們三個人、

明明還是那張年輕甚至略帶稚氣的臉,可一股無形的壓力卻讓三人同時產生一股退縮的情緒,連那位曾是士兵的鄰居丈夫,也不由自主地將腳後跟向後挪了半寸。

溫笛將手中的木棍握得更緊,指節泛白,大聲喝道:“站在那裡別動!現在是我們在問你話!”

墨丘利無辜地將雙手攤開又高高舉起,看起來是一副準備的投降姿態:“你們三個人起碼都拿了武器,而我的手上空無一物,這還不能顯示我的弱勢嗎?”

溫笛強迫自己直視那雙異色的眼瞳——她曾經以為這是一個需要幫助的年輕人的眼睛,但現在看起來卻有十足的非人感。

“不過,”墨丘利忽然將頭偏向溫笛,用那雙異色的雙眼望向溫笛,“我覺得這應該是我們兩個之間的對話……剩下的兩個人就暫時休息一下吧?”

所有的偽裝都在那一瞬間剝落,墨丘利只是輕輕動了一下食指,鄰居夫妻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聲音,便如斷線木偶般直挺挺向後倒去。

沒有摔倒的悶響——他們的身體在觸地前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托住,輕輕放在了地上,彷彿只是陷入了最深沉的安眠。

溫笛立刻撲上去檢查他們兩個人的狀況,墨丘利是她自己招來的,起碼這對夫妻是無辜的。

“別擔心,我只是讓他們睡著了而已。”墨丘利將剛才那副故作投降的雙手放下。

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不如將您手裡的棍子也放下吧,如您所見,我只要動一動手指就能讓凡人入睡,甚至不需要揮動權杖。”

這種輕描淡寫的力量展示,以及他親口把自己劃分到了凡人之外的類別,徹底擊碎了溫笛最後的僥倖。

溫笛慢慢站起身,她面向墨丘利,卻沒有鬆開手裡的武器:“不,我還是握著吧,起碼這樣我還能感到安心。”

墨丘利——不,現在該叫他別的甚麼了——笑了起來:“好的,這當然隨您喜歡。”

“……你到底是誰?”

“好吧,溫笛,放輕鬆,我沒有那麼可怕。”

墨丘利開始捨棄掉了對溫笛的敬稱,畢竟從他身份暴露的那一刻開始,他們之間的上下關係似乎就已經調轉了。

“我是一個非常友善的……好了,先讓我們從頭開始梳理吧……”墨丘利問道,“你今天看到誰了?”

“這種事情你應該早就知道吧,看起來也只是你動動手指頭就能知道的事情。”溫笛的聲音比自己想象中平靜。

墨丘利眨了眨眼,那動作曾經讓她覺得天真可愛,如今卻只感到精心計算的距離感。

“如果我想知道,我當然就能知道。但是我現在想先猜一猜……嗯,你今天上午沒有出門,下午挎著籃子,裡面裝了一些蜂蜜和葡萄酒,回來的時候又沒有了。”

他歪了歪頭:“我猜肯定是去了城外的墓地吧。”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逡巡,捕捉著她每一絲表情變化。

“我想想,在那裡你能遇見誰?我們共同認識的人?似乎沒有;哪怕有,也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態度……”

他的笑容加深了:“噢,我知道了,那就肯定是莫里斯了。”

溫笛下意識吞了吞口水。

墨丘利眼睛一眨,用輕快的語氣說道:“於是你知道了我並不是梅麗莎的兒子,聰明地找到了鄰居一家做幫手,並且有膽量來質問我。”

溫笛手心有點出汗,此刻她慶幸自己沒有丟掉這根木棍,握緊它彷彿就是握住了救命稻草。

除此之外,她都不知道能做甚麼了——跑嗎?但眼前這傢伙動動手指就能撂倒他們三個人。

“放輕鬆吧,溫笛,我對你沒有惡意。”墨丘利重複道。

溫笛想要掌握話語的主動權,哪怕是死也得當個明白鬼。

於是她說道:“你早就知道我和梅麗莎的事,你甚至還知道關於莫里斯的細節……但我今天能遇到莫里斯,都是因為前段時間有一個‘使者’到他家裡傳遞了關於梅麗莎的死訊——那個使者難道也是你?”

“沒錯,當時離開了阿卡迪亞後,我突然想起來既然我頂替了莫里斯的身份,那麼我就有必要派遣使者通知他們家梅麗莎的死訊。”他承認得乾脆利落。

“……那你人還怪周到的。”溫笛忍不住諷刺道。

墨丘利笑了:“對,就用這種閒談的口吻和我聊天吧,我真的不是甚麼十惡不赦的壞傢伙。”

溫笛:“……”

如今這種劍拔弩張的氛圍怎麼可能真正輕鬆地起來?

她繼續問:“那麼這些都是你安排好的嗎?包括今天我碰到莫里斯。”

“不,這只是巧合。或許只是命運女神堤喀將偶然的好運分配給了你,讓你有幸提前得知我的真身——不過我還是挺欣賞這個偶然的,堤喀有時候就是會給人一些小小的驚喜。”赫爾墨斯點評道。

“正好我也有點玩膩了……畢竟您真的太油鹽不進了,甚至想把我趕走……而我又真的很忙,溫笛老師。”

他搖搖頭,故作苦惱地嘆了一口氣,有意提起這個稱呼。

現在這句“老師”在溫笛耳朵裡聽起來非常諷刺,好像在訴說自己之前的識人不清、有眼無珠。

“那你到底是誰?”

“你不妨發揮一下自己的聰明才智,猜一猜我是誰?”

他的語調裡帶著戲謔的鼓勵,就像當初他學習魔術時,她耐心引導他的模樣。

這傲慢激怒了她。

“來的路上,我就想過這個問題……”溫笛攥緊了手裡的棍子,說道,“你曾經反覆向神明發偽誓卻沒有受到責罰……特別是向赫爾墨斯發誓。”

“還有,在前往阿卡迪亞的船隻上,你在穿越科林斯灣時也曾經向我提起過阿波羅與赫爾墨斯的關係……而且與常識相反,你似乎一直試圖抬高赫爾墨斯貶低阿波羅……”

墨丘利的笑容未變:“沒錯。我還記得你連庫勒涅山——這麼簡單的發音都記不住。”

“你還反覆勸誘我向神祈求力量,戰勝那些看起來不能戰勝的對手……”

還有金蘋果,讓希波墨涅斯當場停下發呆的金蘋果——其實她也曾經陷入過那顆魔性的金蘋果帶來的幻覺中不是嗎?

如果不是眼前這個墨丘利當時打斷了她,甚至還送了自己一副手套……她才是第一個中招的人!

這些都是墨丘利親自給出的提示。

這都是一些非常碎片的小細節,但是不知道為甚麼,它們在溫笛的記憶中竟然如此清晰:“你在奧林匹亞的時候嗅聞青煙,你也不吃胙肉……”

“包括前天酒神節的時候那一隻失控的蝴蝶……”

“是啊,有這麼多的破綻,可你從來沒有相信過神。”赫爾墨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向溫笛。

“所以我猜,你是一個與赫爾墨斯有關的……神?你是赫爾墨斯的僕從,或者就是……神使赫爾墨斯?”

“沒錯。”赫爾墨斯終於承認,這承認本身就是一個顯形的標誌,“我是邁亞之子,我宣佈我是赫爾墨斯。”

“我是眾神之信使,道路與邊界的守護神,亡靈的引導者,體育與競技之神,睡眠與夢境的引領者,商旅與竊賊的庇護神。”

庭院裡的空氣似乎變得像蜂蜜一樣粘稠,讓人感覺窒息。院中的光線也暗淡了一瞬,彷彿有云朵遮住了太陽,但天空明明晴朗無雲。

赫爾墨斯的現身一如他在奧林匹亞的赫拉神廟時一樣,既沒有神聖的芳香與璀璨的光芒,更沒有身形上的鉅變。

唯一的徵兆,僅僅是那層總是籠罩著陰翳的眼眸變得閃亮。

但這閃亮的雙眸就足以證明他的神聖與狡猾。

墨丘利——那個溫笛認識的年輕人——像褪去的潮水般消失了。

現在站在溫笛面前的是一位神祇,他的面容依然年輕俊美,但眉宇間增添了凡人無法擁有的不朽與永恆。

“我這麼多次勸誘你向神祈求,為你鋪設通往神壇的道路,可你總是選擇繞開。”赫爾墨斯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真實的苦惱。

“太頑固了!你寧願相信自己的雙手,也不願接受神的眷顧。這很有挑戰性,但也很令我疲憊——所幸,我終於接受到了你的願望,並且已經將它實現了。”

他又走近了一步。

溫笛本能地向後退,腳跟抵到了倒在地上的鄰居丈夫的身體。

“……我許了甚麼願?我從未向你許過願!”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連智慧女神雅典娜都會選擇欺瞞,就更不要說是將欺騙納入自己神權範圍內的赫爾墨斯了。

“你曾經向我祈求永恆的青春與生命,而我也滿足了你的條件——就在醫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神廟裡,你還有印象嗎?”

溫笛瞪大眼睛:“我現在……”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赫爾墨斯殘忍地給出了答案。

“出於公平,或者說優待,我可以額外再給你一個許願的機會。”

“而你要成為我的祭司,由我來庇護你——事情本就應該如此,你的迅敏與靈巧非常合我心意……你的天賦、你的特質,也都指向這個結局:為我辦事,增加我的權能。”

“現在,溫笛,告訴我。”赫爾墨斯湊近溫笛,神祇異色的眼睛凝視著她,“你身上為甚麼有伊裡絲的祝福?彩虹女神的氣息纏繞著你,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你又是從甚麼地方、為甚麼而來?”

赫爾墨斯伸出手,輕而易舉地將那根溫笛緊握的、作為最後心理防線的木棍輕輕抽走。

作者有話說:

赫爾墨斯這自我介紹可以超越福爾康了吧hhhhh已經很收斂了(。)

-*-

手:我想日萬!

腦:你不想。

……

↓目前的更新狀態↓

堅持日更3000中……如果哪一天爆種的話就會更多點……

但是因為我的時速一直沒上來,是個手握萬字大綱還能卡文的five,所以只能期待繆斯女神降臨orz

甚麼時候能無痛日3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