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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仙饌密酒 我們的關係需要升級嗎?

2026-05-01 作者:

第32章 仙饌密酒 我們的關係需要升級嗎?

與赫柏閒聊一陣奧林匹斯山上近來的瑣碎八卦以後, 赫爾墨斯的目光似是無意地掃過她手中的金盞,終於將話題引向今日的真實來意:

“親愛的赫柏,能否分我一壺你手中的仙餚玉液?眼下我正有一件要緊的差事, 需要它來鋪路。”

赫柏聞言,立刻將酒壺往懷裡收了收,她的眉毛微蹙:“赫爾墨斯, 你明知道這酒的珍貴。它是專屬於眾神的聖飲,我怎麼可以私自給你?”

如果這真如赫柏所說那樣珍貴到需要嚴防死守,那麼卡呂普索又是如何得到它、並使人長生不老的?

於是赫爾墨斯輕笑,說道:“噢, 赫柏,我怎麼會真讓你為難?”

赫柏也回以一抹心照不宣的微笑:“那麼, 你打算用甚麼來‘說服’我呢?”

赫爾墨斯臉上的笑容不減, 手中那柄纏繞雙蛇的金杖優雅地在空中劃出半弧,一隻黃金小羊羔就憑空出現在赫爾墨斯腳邊。

黃金小羊背生雙翼,毛色如黃金。它依偎在赫爾墨斯的腳邊, 仰起頭,用稚嫩的羊角親暱地蹭了蹭他的膝蓋。

赫柏略感吃驚:“這不是你最鍾愛的那隻黃金羊嗎?”

“我聽聞你的好姐妹雲神涅斐勒生了一雙兒女,而你正愁沒有甚麼好東西送她——不如就用這隻黃金小羊作為禮物給她?”

赫爾墨斯故作苦惱:“為了你這一罈仙饌密酒,我可是下了血本了。”

不過這句話倒也確實沒有說錯,赫爾墨斯確實酷愛他的這隻黃金小羊羔——就連出任務的時候也天天想著他的小羊有沒有被賊惦記——畢竟他在阿卡迪亞地區的身份確立就是建立在畜牧的基礎上的。

這份禮物確實分量不輕。

眼前這隻黃金小羊實在惹人憐愛,連赫柏也不禁動搖,她上前撫摸小羊的角和溫順的捲毛:“它確實可愛得緊……不過, 到底是甚麼事情, 讓你連它都送出來了?”

“這可是關乎我的公務的大事……”

或許是他欺詐的那一面神格使然,赫爾墨斯說話總是語帶保留。

如果他因為沒有遵守誓言而被冥河斯提克斯剝奪神格,陷入長達九年的沉睡——而十二主神是不可能允許有哪位大神缺席這麼久的, 他可是眾神的使者——這不就等於延誤了所有神的公務嗎?

見赫柏神色有所鬆動,赫爾墨斯趁熱打鐵,壓低了聲音,推心置腹般說道:“而我需要的,不過是一壺你手裡的瓊漿玉液……你可千萬行個方便。”

黃金羊的魅力終究難以抵擋,於是赫柏說道:“好吧,看在你如此有誠意的份上。”

“哎呀,哎呀,這哪兒是我有誠意。”赫爾墨斯笑著擺手,“這分明是替您解決了一件煩心事——既能讓涅斐勒高興,又成全了我的公務,豈不是雙贏?”

赫爾墨斯的話術總能讓人感覺答應他才是更明智、更有利的選擇。

“你總是有道理的,赫爾墨斯。”赫柏無奈地嘆了口氣,嘴角卻微微揚起,“算了,那就給你一壺。”

……

離開奧林匹斯山,赫爾墨斯並未急於返回雅典,而是任由有翼鞋承載著他在雲層間緩緩滑翔。

因為他尚且需要時間思考。

為了驗證卡呂普索的方法是否正確,赫爾墨斯臨行前以漫不經心的口吻向赫柏求證,是否真要唇齒相渡才能起效。

赫柏瞬間飛紅的臉頰與躲閃的眼神就是最明確的答案了。

按照這個辦法,卡呂普索將仙露玉液授給自己戀慕的英雄,而赫柏將玉露瓊漿渡給自己的丈夫。

赫爾墨斯用手指輕輕掃過自己的下唇。

誓言必須完成,否則冥河斯提克斯的烙印將如影隨形,赫爾墨斯會被詛咒並放逐,他會失去所有的神力與意識並且陷入漫漫長眠。

因此赫爾墨斯別無選擇,更何況只是用嘴喂酒而已,這對十二主神之一的他來說也不會有多大的神力消耗,倒是沒甚麼。

但他尚未想好有甚麼時機、用甚麼理由,讓溫笛自然地接受這份她曾祈願的禮物。

-*-

初春的雅典,並未全然沉浸在萬物復甦的歡愉中。一場伴隨著高熱、咳嗽與全身痠痛的流行性感冒悄然肆虐。

溫笛自從成年以來就沒怎麼生過病,左上臂還有現代疫苗留下的微小疤痕作為護身符,而且她平常出入時也會佩戴自制的粗布口罩作為防護……但是她仍舊被這場來勢洶洶的流感擊倒了。

如果在現代還能吃點感冒藥壓一壓症狀,但是到了古希臘,傷風感冒這種東西只能靠身體硬撐了——幸虧她不用上班,在家躺著睡覺就行了。

有一天,她正疲倦地躺在床上。睡夢中好像有人在輕輕拍打她的臉,又迷迷糊糊聽見了鄰居交談的聲音,好像是鄰居阿姨正在和她的丈夫商量,是不是要把溫笛送往醫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神廟去。

梅麗莎阿姨纏綿病榻時,鄰居曾經向溫笛介紹過醫神的神廟內的治療流程——那可絕對不是一個現代人能接受的環境。

於是溫笛掙扎著發出囈語:“我不要去……”

可她仍舊感覺身體被人抬到了硬質的木板車上。

之後耳邊車輪滾過不平路面時咕嚕嚕的聲音,還伴隨著顛簸搖晃的感覺。

她在一片混沌中絕望地想:完了,她不要去那個全是聖蛇和聖犬還四面通風神廟啊……

可睡神許普諾斯卻總是來得不合時宜,於是她又在這個咕嚕嚕的板車上進入了沉沉的夢鄉。

……

有夜風吹過,冷得她裸露的肌膚泛起寒意。

溫笛感覺自己的手上似乎有一些冰涼粘膩的觸感……甚至好像在緩緩蠕動。

但是她太累了,實在睜不開眼,隨它去吧。她迷迷糊糊地想,總不可能真有蛇在自己手上爬……吧?

恍惚間,似乎有人以穩定而輕柔的力道托起她的後頸,讓她靠進一個溫暖且散發著潔淨氣息的懷抱,像被陽光曬過的亞麻。儘管想不起來,但這股氣味又十分熟悉,所以這使她感覺到放鬆。

沒多久,又聽到“噠”的一聲輕響,應該是陶罐被輕輕放置在地上的聲音——如果不是離得近,在這充斥著細微鼾聲與夢囈的庭院裡,絕對難以察覺。

這連續的異樣促使溫笛想要睜開眼。

就在她視線將明未明之際……

猝不及防的,一片柔軟而溫熱的觸感,毫無徵兆地覆上了她有一些乾燥的嘴唇。

這種觸感帶著屬於另一個生命的鮮活溫度與微小的壓力,細緻地貼合著她的唇形。

很快就有一股清冽馨香的液體被徐徐渡入口中。液體滑過舌尖,帶著奇異的甘美與滋潤,她喉頭下意識地吞嚥,仍有些許溢位了唇角,留下一絲微涼。

“……”

當溫笛驚愕地睜開眼時,才發現剛才那些竟然都不是自己高燒下的錯覺——有人正在親吻自己,以一種近乎哺餵的方式,嘴裡還有液體不斷進入口腔抵達胃部。

是墨丘利!

溫笛立刻想要掙開這個擁抱,特別是在看清楚面前這個人是誰的時候。

震驚與羞憤瞬間席捲她的心頭,這讓她掙扎得更加厲害。

她立刻呵斥墨丘利:“你在幹甚麼!”

幾乎同時,另一股冰涼滑膩的觸感,順著她的小臂蜿蜒而上——溫笛扭頭去看,赫然看到一條細長的斑紋小蛇,正從容不迫地沿著她的手腕向上攀爬,蛇的鱗片在稀薄的月光下泛起冷光。

“!”

驚叫聲尚未衝出喉嚨,就被墨丘利溫熱的手輕輕掩住。

赫爾墨斯的另一隻手十分淡定地捏住盤在溫笛手臂上的小蛇的尾尖,將它從溫笛臂上提起,溫柔地放回地面。

“噓……不要吵醒其他人。”他年輕的聲音貼近她耳畔,帶著安撫的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溫笛被這接二連三的驚變鎮住了,她深呼吸幾口氣,平復狂跳的心臟。她的目光倉皇掃視四周,總算藉著庭院中零星的火把與月光,看清楚了身處何地:

在這個巨大的露天庭院裡,橫七豎八躺滿了沉睡的病患,像是狂宴後醉酒的人群。

聖蛇在人體間隙無聲滑行,毛色各異的神犬邁著悄無聲息的步子逡巡其間——毫無疑問,這一定就醫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神廟,那個傳說中依靠夢境與神聖動物進行療愈的聖地。

理解了現在詭異的處境,溫笛勉強鎮定下來,用眼神示意墨丘利鬆開捂住她嘴的手。

赫爾墨斯這才緩緩移開了手掌。

“……我為甚麼會在這裡?”

一覺醒來,從自家床榻到了陌生的神廟,身邊是爬行的蛇犬,而自己最為信賴、視為弟弟般的徒弟竟然還親了她。

這讓溫笛的腦子有些混亂,她一時間都不知道問哪一個好,只能想到甚麼先問甚麼。

“我回來的時候問了鄰居的姐姐。”墨丘利解釋得十分簡潔,目光掃過她強作鎮定的臉,“她說今天有事來找你,一進來就看到你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就用一輛木板車把你拉過來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裡是最近的醫神廟。”

聖蛇並未遠離,其中一條甚至好奇地攀上了溫笛的小腿——不只是她,這裡所有躺著的病患身上都爬滿了據說可以在夢中傳遞治癒力量的聖蛇。

不止是蛇,還有毛茸茸的小型聖犬踱步其間,偶爾低頭,用溫熱的舌頭輕舔病患的手背或額頭,留下溼漉漉的痕跡。

儘管理智上知道這些聖物沒有毒性,甚至被視為治癒的媒介,但生理上的恐懼仍舊難以抑制。

溫笛對著墨丘利說道:“不行,我要回家……我不要呆在這裡!”

赫爾墨斯看出溫笛眼裡的害怕,他沒再說甚麼,只是再次俯身,耐心地將攀上她小腿和試圖靠近的蛇,一條一條輕柔地取下,放到稍遠些的地方。

這些像是鎖鏈一樣的束縛解除,溫笛立刻手腳並用地快速從地上爬起來,她踉蹌站起,下意識後退兩步,和墨丘利拉開些許距離。

然而,最核心的問題仍舊無法逃避,如鯁在喉。

她臉上熱度未退,不知是由於病熱還是剛才的親密接觸。

溫笛緊緊盯著他,問道:“你剛才為甚麼……在親我?”

她知道剛才墨丘利的舉動已經越界了,一旦問出口兩個人的關係必然鬧僵,但這種事情是不可能裝作沒有發生的。

赫爾墨斯也慢慢地從地上起來,他也退開些許,月光下他異色的雙眼清澈,坦蕩得近乎無辜,彷彿剛才那逾矩之舉只是拂去她肩上的一片落葉。

“因為你昏迷不醒,姐姐。”

這不是三言兩語能打發的事情,溫笛繼續詰問:“我當然知道我發燒了,但是你剛才為甚麼——”

“溫笛姐姐。”墨丘利適時打斷她,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與一絲委屈,他微微蹙起眉,彷彿不解她為何如此激動,“您是真的沒有感覺到我剛才是在喂您喝藥嗎?”

墨丘利指了指被溫笛遺忘在腳邊的那個樸素小陶罐。

“您都燒到說胡話了——鄰居的阿姨說您在路上一直在說著她聽不懂的語言,這或許是您的家鄉話吧?”

“況且,”他攤開手,做出一個略顯無奈和無害的姿態,“我是怎樣的人,您還不清楚嗎?如果我真的心存不軌,想要對您下手,我有這麼多機會……為甚麼要等到現在?”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沉睡的人群和偶爾經過的聖犬,壓低聲音:“更別說,這是在神聖的醫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神廟裡,眾目睽睽之下——即便眾人沉睡,神祇亦在注視著我們……”

“您曾經反覆向我提起在神廟中媾|和|交|歡的男女受到了神靈的懲罰,為此你才想去拯救阿塔蘭忒……既然如此,我豈敢明知故犯,在此褻瀆神靈?”

赫爾墨斯適時地流露出一點後怕的神情:“明知道會發生甚麼,竟然還敢對醫神不尊敬,我是不要命了嗎?我真的只是為了救您而已——這完全符合醫神‘夢中愈疾’的理念。”

見溫笛抿著唇不說話,他繼續丟擲更具說服力的理由,眼神誠摯地望進她的眼睛:“您還記得嗎?我曾經也向邊界的守護神赫爾墨斯發過誓,絕對不會對您有任何不軌之心。如果我剛才的動作摻雜任何一絲邪念,您此刻又怎能見到安然無恙、未被誓言反噬的我呢?”

“那你到底為甚麼……”溫笛質問的氣勢在他層層遞進、合情合理的解釋下,已削弱了大半,但心頭那股彆扭勁仍舊存在。

“這是我從家裡帶來的神藥,您不覺得自己身上的力氣恢復了很多嗎?”他語氣鄭重,“身體是否輕快了一些?還感覺寒冷嗎?”

溫笛怔住,她察覺體內確實有一股溫和的暖流自胃部擴散,四肢百骸的沉重與痠痛似乎真的緩解了幾分,頭腦也清明不少。

她勉強接受了墨丘利的說法,但仍舊覺得今天的他太不尋常了——印象中的墨丘利是一個守禮知節、甚至有些過分謹慎的人,他從不越雷池半步。

他今天的行為,雖然解釋得通,卻總感覺有哪裡不同,那分近乎天真的坦蕩背後,似乎藏著某種她看不透的東西。

“……如果是喂藥的話,明明可以用蘆葦管或者是其他東西當媒介的吧。”溫笛反駁說,“你這樣做是不對的。”

“對不起。”赫爾墨斯從善如流,立刻道歉,“但是我剛到家就聽說您被拉到了神廟裡,我想您估計是不習慣這種地方的……”

他抬起眼,年輕的臉龐在陰影中顯得真誠沒有一絲偽裝:“心急之下,我就甚麼也沒多想,直接帶著藥就跑到這裡來了……事急從權,我畢竟才十九歲,思慮難免不周,無法像您一樣考慮周到。”

他的態度恭順、言辭懇切,而這一連串的解釋又合情合理,徹底堵住了溫笛的嘴。

“喝完剩下的這些,我們就回去吧。”赫爾墨斯將手中一個樸素的小陶罐遞給她,十分肉疼地看著溫笛把剩下的仙饌密酒一口氣喝完了。

——真是可惜了,被她直接飲下的部分都是無效的。

-*-

從醫神神廟返回家裡的路上,夜風微涼,街道空曠寂靜,只有他們兩人的腳步聲輕輕迴盪。

“您的臉還是好紅,燒沒退嗎?”赫爾墨斯側頭看她,語氣如常。

溫笛的臉頰確實滾燙,剛才被墨丘利親吻的畫面在腦海裡揮之不去——她自己也分不清這到底是餘熱未清,還是因為那個猝不及防的吻留下的揮之不去的羞赧與悸動。

她有些氣惱,不僅氣他的親吻,更氣他此刻這副彷彿無事發生的平靜模樣。

平時機敏如墨丘利,是真的看不出她為甚麼臉紅嗎?還是故意裝作不懂?

而且以後又要用甚麼樣的態度面對他?

因為一次“事急從權”的喂藥,是不是就應該把這數月來的情誼斬斷,將他趕出去?

沉默蔓延了片刻,溫笛只好先乾巴巴地補充:“……你以後別那樣了,這是隻有戀人之間才可以做的事情。雖然我很感謝你的好意,而且這個藥水確實挺有效果的。”

“但方式不對。”

“對不起,我不知道。”赫爾墨斯誠實地說明自己的心情,他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澈,甚至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平淡,“我只是有必要把它喂進你的嘴裡,於是我就這麼做了。”

他的回答坦率得近乎無情,看似沒有任何曖昧或愧疚。

溫笛被他這種純粹解決問題式的態度噎了一下,心底那點混亂的悸動彷彿成了自作多情。

於是她快速往前走了幾步,不想再和赫爾墨斯並排,只是說:“反正,這樣是不行的。”

被溫笛落在身後的赫爾墨斯步伐未亂,他修長潔白的手指再次輕輕地撫過自己的下唇,他想要去感受溫笛所描述的不適合。

指尖傳來的只有夜風微涼的溫度,但似乎仍舊有一絲幾乎難以捕捉的、屬於溫笛的微弱氣息。

但他的眼底並無動搖之色,於赫爾墨斯而言,這不過是一次無關緊要的餵哺,是對斯提克斯河誓言的履行——他神念微動,內視己身,發覺剛才的舉動對他神力的消耗也微乎其微。

但是不知道為甚麼,有一些無法言說與形容的微妙感覺湧上心頭,這比失去一部分神力還讓他覺得難以控制。

赫爾墨斯皺了皺眉。

難道下次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就要把師徒關係升級成戀人關係嗎?

作者有話說:今天的作話終於夠短了。

(但是赫爾墨斯話是真多啊……畢竟他是詭辯的神)

-*-

依舊是謝謝大家的評論和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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