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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冠軍的榮耀 我決定還是求神拜佛了。

2026-05-01 作者:

第28章 冠軍的榮耀 我決定還是求神拜佛了。

所謂知己知彼, 方能百戰不殆。

老祖宗的教訓必須遵從,因此溫笛特意去看了斯巴達女人們的訓練,觀察她們的奔跑姿勢與節奏, 還在心裡偷偷為她們計時。

她在這些人的言談交流中聽到一個不錯的訊息:所有參加武裝賽跑的斯巴達女人都會報名參加頭一天的長跑競賽——實際上她們對自己的要求非常高,幾乎報名了所有可以報名的專案。

而溫笛則是完全捨棄了長跑這個專案,全心備戰次日的武裝賽跑——以逸待勞, 這讓她在策略上又多了一分勝算。

儘管斯巴達女人們的腿部肌肉練得都快拉絲了,跑起來的氣勢與速度也絲毫不輸阿塔蘭忒,但如果疊加以上因素,溫笛未必不能與她們一較高下。

沒錯, 她們確實是教科書式的、教科書上的“女強人”,但營養豐富、科學跑步的現代人未必不能與之一戰!

……

憑著現代人對皮具養護的常識, 溫笛會用橄欖油細細塗抹這雙改良過的跑鞋, 使這些皮革保持一定的韌性,而不至於過快變硬幹裂。

經過幾天的試穿,溫笛又想起來鞋底的花紋可以增加與地面的摩擦力, 於是用小刀在鞋底刻劃出紋路。

如今,這鞋終於成了一雙凝聚有現代運動科學最基本理念的裝備——具有緩衝減震、抓地防滑、包裹穩定的基礎功效。

當然了,自我訓練肯定是少不了的。

溫笛是個劇場裡練出來的老油條,她明白一個放諸四海而皆準的道理:排練得收著演,不然到了正式演出,會因為前幾天用力過猛積攢下來的疲勞導致效果大打折扣。

同理,賽前幾天的訓練她不會全力以赴, 而是以調整狀態、適應裝備為主, 同時觀察自己有哪些細節需要改進。

……

午後陽光傾瀉,將訓練場照得一片燦金。

溫笛穿戴好借用的裝備,深吸一口氣, 隨即蹬地起跑。

沙地鬆軟,每踏下一步都會揚起細小的塵土,又在身後拉出一道漸散的金霧。

她的呼吸逐漸找到節奏,手臂擺動帶動全身向前。鞋底新刻的紋路牢牢抓緊地面,每一次落地起跳都紮實地推動她身體的前進。

溫笛能感覺到微風擦過耳際,也能聽見自己逐漸加速的心跳。

終點漸近,她在最後幾步全力衝刺,猛地跨過想象中的終點線,這才緩緩停下,轉過身來。

赫爾墨斯站在起點處,安靜地凝視著她的背影。

“怎麼樣!”溫笛雙手作喇叭狀,朝墨丘利大聲喊道。

回應溫笛的是墨丘利用力的鼓掌聲。

-*-

正式比賽的日子,就在溫笛日復一日的訓練中到來了。

黎明女神厄俄斯的戰車尚未完全駛入天穹,焦慮的溫笛已將墨丘利搖醒。

“……怎麼了?”雖然神不需要休息,但是墨丘利的軀殼還是要表現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溫笛鄭重其事地宣佈:“我決定還是求神拜佛了。”

“甚麼?”赫爾墨斯還沒有來得及為溫笛突然的轉變而感到欣喜,又下意識地覺得不對,因為他不是很理解最後一個詞,“……佛?”

只見溫笛面朝東方,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各路神仙、各位祖宗保佑!彰顯我華夏兒女的風采的時刻到了!信女願葷素搭配只求早日回家!”

如果祖宗實在看不過眼的話,派一朵祥雲把她接回去也是可以的!

赫爾墨斯:“……”

甚麼啊,自己是被耍了嗎?

……

赫拉競技會的武裝賽跑被安排在普通賽跑的第二天。

溫笛以前只在書上看到過古羅馬鬥獸場,到了古希臘才知道原來這種階梯狀的觀景臺是從這個時期開始就有的,並且一直延續到了現代。

看臺上擠滿了人,許多原本對女子專案興趣不大的觀眾,也因為這次新增的、帶有異域傳奇色彩的比賽而留了下來。

而像這樣站在賽場上,對於溫笛而言也不是第一次了——或許應該說她很熟悉這個地方。因為從學生時代起,她就一直是班級裡的中長跑主力,八百米或者一千五百米,每次都能捧回冠軍。

此刻,溫笛把長髮緊緊編成辮子盤在腦後,她頭戴象徵阿爾忒彌斯的新月形狀的護片,脛甲扣牢小腿,左手持盾,擺出了起跑的姿勢。

她目光筆直,望向前方的跑道,彷彿這世上再無其他道路,只剩下這一條她必須征服的路徑。

——為了回家。

開始的訊號發出!

數十道身影頓時衝出起跑線。

看臺上爆發出沸騰的吶喊,但溫笛彷彿甚麼也聽不見——她只關心自己的節奏,起跑要平穩,而不是要爭先。

按自己的節奏跑!

賽程近半,她終於穩定在了第六的位置。

前方一位斯巴達女子的呼吸開始變得沉重,步伐也略顯凌亂。溫笛保持著均勻的吐納,從她的外側穩穩超越。

現在,她是第五名,面前還有四名斯巴達女人。

進入後半程,另一位斯巴達女青年的速度明顯下降。溫笛在接近她時,沒有選擇直接從外道強超,而是等待時機,在她因疲勞導致鬆懈的剎那,輕巧地超過了她。

這位斯巴達女青年不甘心,試圖跟上她,但持盾的手臂已明顯下垂,最終還是被溫笛穩穩甩在身後。

溫笛很快判斷出下一個超越的時機馬上就要到來,她微微低頭,如一頭鎖定獵物的年輕母獅,一鼓作氣,一口氣超過了第三名和第二名。

此刻,第一名的斯巴達女子還在她前方,領先不過七八步的距離。

那女子觀察到了溫笛,她發出一聲憤怒又急躁的低吼,拼盡全力試圖加速——不愧是斯巴達女人,肌肉虯結,奔跑姿態充滿野性。

可她的弱點也因為這次的加速而暴露了,因為她過於依賴爆發,為此打亂了節奏。

但溫笛的依舊保持四平八穩的心態——這同樣來自於她豐富的劇場經驗,她可以抽離出一些思緒,觀察監控著自己當前的情緒變化。

當其他人因負重而氣息粗重、步伐僵硬時,她的呼吸仍保持著可控制的韻律,雙腿邁動的頻率雖然比剛開始有所減慢,但都在自己的預想範圍內。

最後一百步,溫笛開始提速。

前方的斯巴達女子勉力維持著差距,但顯然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最後五十步,她迫近對方的肩側。

最後二十步,她們並肩而跑。

最後十步——超過去!

衝線那一刻,是溫笛的胸膛率先撞到了終點的麻繩。

繩子輕輕飄落,垂在了她的腳邊。

……

…………

………………

有一瞬間,場中寂靜無聲。

看清楚了冠軍是誰以後,歡呼聲如海浪一般轟然掀起。

看臺上的人們紛紛站起——這確實是一場精彩的競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異族女人竟然超過了以悍勇著稱的五名斯巴達人!

“你是冠軍!”站在終點的墨丘利很快跑過來攙扶精疲力盡的溫笛。

“……替我拿一下。”溫笛舉起手上的盾牌,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她的聲音因為極速的喘息而斷續,“這盾牌也太重了,我手都要斷了!”

她又一把摘下頭上的護額,丟給了墨丘利——這讓她綁起的頭髮也散了開來,溼漉漉的黑髮貼在頰邊,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把整個奧林匹亞的陽光都盛在了眼底。

眼前的一切瞬間變得無比鮮明可愛:她看見了燦爛的陽光,看見了褐色的土壤,看見了蔥鬱的樹木,連空氣中的塵埃都在為她跳舞。

一切都在向她宣告一個不可動搖的事實:

——你,溫笛,是赫拉競技會的冠軍!

-*-

每一個專案的優勝者都會獲得橄欖枝冠和一部分獻祭給赫拉的母牛,並有權將自己的畫像奉獻給赫拉神廟。

溫笛站在頒獎臺的石階上,女祭司們走上前,將月桂枝編成的桂冠戴在她頭上,冠冕壓著她汗溼的鬢髮。

溫笛止不住臉上的笑,她想:原來冠軍的重量就是一個桂冠的重量。

赫拉的女祭司用橄欖油塗抹著她的額頭、手臂與小腿,油液在陽光下泛著金綠色的光澤,混合著神廟中的神聖香氣。

“勝利者,你已蒙受女神赫拉的恩典。”

接著,又有人捧著一隻陶盤走到溫笛面前。

盤中盛著一枚鑄有奔跑女戰士形象的青銅徽章;一罐產自聖地克里特島的極品橄欖油,封泥上印著赫拉神殿的紋章;以及一束用金線捆紮的麥穗,麥粒飽滿如琥珀。

“憑此徽章,你可在奧林匹亞任何一處聖所免費獲得食宿,終身有效。”對方笑意盈盈,解釋道,“橄欖油獻予你的家庭,願天后的賜福常伴你身;麥穗獻予你的故鄉,願土地永不歉收。”

溫笛大方地收下了屬於冠軍的嘉獎——當然也包括一枚象徵榮耀的盾牌。

-*-

溫笛一舉奪冠的訊息很快就被陶匠一家子傳了出去。

於是熱情好客的奧林匹亞人的宴會邀請像雪花片一樣紛至沓來——畢竟她可是戰勝五名斯巴達女人的勇士!

所有人都對她能戰勝斯巴達人一事感到不可思議,最終將一切歸功於溫笛“發明”的鞋子上:莫非她腳踩了神使赫爾墨斯的有翼鞋,這才使得她快跑如飛?

溫笛無法一一回應這些熱情的邀約,只是一直拒絕,深藏功與名。

但是有一個宴會她無法拒絕,那便是赫拉競技會結束後,所有冠亞季軍都應該出席的那一場——在赫拉神殿的東殿舉行的宴會。

這場宴會是允許攜帶親友的,但是墨丘利拒絕了溫笛的邀請,他給出的理由是:“您自己好好享受吧!我有點害怕赫拉女神,就不上去湊熱鬧了。”

溫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就只能自己一個人來了。

長桌上鋪著亞麻桌布,銀盤裡堆滿烤羊、蜂蜜、無花果、乳酪和淋著檸檬汁的烤魚。

雙耳陶罐中盛著兌水葡萄酒,侍女們來回斟酒,每一次為溫笛添酒時都會微微躬身——這讓她覺得受寵若驚,連忙欠身回禮,引得侍女也笑了起來。

“你長得真小。”一個斯巴達女人坐在溫笛的對面,仔細地觀察她,“要不是你分在了成年女性的組別,我都想問你是否成年了。”

溫笛無語:“……大家都這麼說。”

“我聽說你是魔術師?”坐在她對面的斯巴達女人繼續問道,“古彩戲法……魔術……這些是甚麼?”

這些都是她們在賽後聽其他人說起的陌生詞彙。

“用一些手法,讓東西消失、出現、變化。比如把一根繩子變成鳥,或者讓硬幣從我的手中消失,但是出現在你的帽子裡。”溫笛很快演示了一下。

“哇,真是神奇,這看起來完全就是魔法!”又有一個斯巴達女人過來,對溫笛露的這一手感到驚訝不已。

“當然不是魔法。”溫笛立刻搖頭,酒意讓她的反駁比平時更大膽,“這是訓練。和斯巴達人練習投擲、練習賽跑沒甚麼分別。”

桌邊安靜了片刻,然後兩個斯巴達女人大笑起來,用力拍桌:“沒錯!這就和戰場上的直覺一樣!是真正的技術!”

拿到亞軍的斯巴達女人向溫笛舉杯:“你贏得很聰明,不過下次我會更強。”

阿塔蘭忒也不出意外的贏得了長跑冠軍,聽到動靜的她湊過來,豎起一根食指,對著斯巴達女人搖了搖:“我看未必,你下次變強了,她會變得更聰明。”

這引來一陣善意的笑聲:“哈哈哈哈!”

“阿塔蘭忒,我要恭喜你——你贏得了冠軍。”溫笛知道這份榮耀可以讓阿塔蘭忒有理由不再進行那些沒有意義的“賽跑招親”了。

阿塔蘭忒揚起一抹笑:“我也要恭喜你拿到了冠軍!不過很可惜,這次沒和你碰上呢。”

儘管溫笛很想說“下次有機會可以再比”,但她覺得或許這不會再發生了……她已經完成了赫拉給予自己的兩項考驗,組建家庭、贏得冠軍——現在只剩下最後一項任務就能回家了。

這讓溫笛覺得有點惆悵,於是她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兌水的葡萄酒。

酒意漸漸上湧,世界變得柔軟而溫暖。

燭光在銀器上跳躍,人們的笑聲混成一片愉悅的嗡鳴,讚美的話語像羽毛般輕輕落在她身上,她像是長出了翅膀,無數溫暖的語句幾乎要將她托起來。

當樂師開始演奏里拉琴,當其他專案的參與者像潮水一般湧來向她表示祝賀,當所有人——不論是祭司還是侍女,不論是平民還是貴族——都微笑著注視她時,溫笛感到自己輕得像一片羽毛。桂冠不再沉重,反而像是天生就長在她頭上;環境不再陌生,彷彿她就屬於此處。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誰。

她是來自21世紀的中國人,還是生長神話時代的古希臘人?她是魔術師,還是運動員?

……

宴會進行到深夜時,溫笛藉故離席,走到殿外透氣。

涼風拂面,稍稍驅散了酒意——但又似乎沒有。

奧林匹亞的夜空星河璀璨,上面掛滿了她認也認不全星座,遠處的山巒像巨獸的脊背潛伏在黑暗裡。喧鬧聲從身後傳來,溫暖、誘人,像一張柔軟的毯子,想將她裹回去。

她扶著石欄,深深呼吸——然後她聽見了一陣排蕭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她低下頭去看。

排蕭的聲音戛然而止。

坐在臺階上的墨丘利似有所感,抬起頭。

因此溫笛看到,是他的手上拿了一支排蕭。

作者有話說:就當女主作為現代人吃得好、腦子好所以才戰勝斯巴達人士吧(。)

不然真的很難想象怎麼不依靠神仙贏過斯巴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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