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第267章 翰林院。 已經……
翰林院。
已經到了下直的時候, 沈今安見韓安宛還一動不動坐著發呆的樣子,伸手就拍了拍她的肩膀,“發甚麼呆呀, 我說你怎麼了?你可不要忘了, 你今日可是要請我一頓酒呢。”
雖這一年是多事之秋, 但韓安宛經過這一年的官場歷練和打磨, 從心性到官品已經越發行事沉穩, 也深得掌院紀恩唸的青睞。
在她的舉薦之下,韓安宛從修撰升為侍讀, 也就由從六品升為正六品,主要陪侍皇帝讀書論學。
韓安宛不是愛張揚的性格, 就是升了官, 就沒想過甚麼大擺宴席,宴請同僚。
偏偏沈今安不放過她, 天天嚷著她請客,無可奈何之下,便答應了她。
韓安宛回過神來, 開始收拾東西, “若是等不了, 那便改下次。”
沈今安立馬笑道:“等得了, 等得了,難得你肯一次, 無論如何, 我也得等。”
自從白小姐不在後,韓安宛就沒再出去消遣過,除了出來上直,就待在府裡。
要不是有世子陪著她, 她還真怕她自己待出病來。
她們換了一身衣服來到春風樓,沈今安怕太安靜,顯得沉悶,特意找了一處臨街的一個絕佳的位置,一推開窗既可近觀賞外面熱鬧的街景,也能眺望遠處的碧瓦朱甍。
“點菜吧。”韓安宛坐下,倒了兩杯茶,她拿起其中一杯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沈今安也不客氣,點得都是招牌菜,沒一會兒飯菜便上齊了。
“我跟你說,這頓飯你可欠了我好久了,今日無論如何你也得陪一杯。”沈今安拿起酒壺,倒了兩杯酒,她高興拿起一杯,將另一杯遞給韓安宛,“要不然你就是不拿我當姐妹……”
韓安宛伸手接過,一飲而盡。
沈今安見狀,笑了笑,也一口乾了。
一杯酒下肚後,二人便閒聊了起來,外面的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街上燈火輝煌,依然熱鬧非凡。
幾番閒談之後,沈今安見韓安宛也放鬆了,緩緩開口:“你和世子的婚事是不是也該提上日子了?”
當初韓安宛和世子心意相通,二人本打算當年就成親,怎料白小姐出了事,為此韓安宛決意服喪一年,故而二人的婚事便耽擱至今。
韓安宛微微一愣,沒有說話。
沈今安關心道:“世子才貌俱佳又通情達理,對你更是如此體貼,可是一位難得的好男子,你務必要抓緊了,不要再耽擱人家了。萬一世子有一天看上了別人,到時候你可就追悔莫及了!”
韓安宛腦袋裡浮現起世子的音容笑貌,嘴角也不由彎了起來,同時對世子心生愧疚。
“世子的這份情意,我韓安宛定是不會辜負的。”
說完,韓安宛拿起酒杯再次一飲而盡,隨後起身來到窗邊觀賞著外面的夜景。
沈今安也走了過來,看著外面百姓們安居樂業,其樂融融,不禁感慨萬千道:“當今這太平盛世,正是你我心中所願。安宛,來,我們再乾一杯。”
沈今安興致盎然,轉身去拿酒,韓安宛見沈今安今天喝了不少酒,明日又還得上直。
“今安,別喝了……”勸人的話剛說到一半時,她不經意間瞧見不遠處上野茶樓外剛好停著一輛馬車。
馬車雖是不起眼,可從茶樓裡走出來的人卻是立刻引起了韓安宛的注意,她雙目微眯,細細打量,不管她怎麼看……此人的穿著好像昨晚那神秘之人。
依然還是看不清相貌。
一入夜,除了出來上街遊玩的百姓,就屬用膳的酒樓最是人多,所以晚上來上野喝茶的人就要少很多。
白書寧議完事,從上野出來,剛要上馬車時,忽然察覺有些不對勁,好像有人在盯著她。
她微微側眸,不經意間瞥了一眼,二人的目光交匯時,剎那間韓安宛驀地愣了一下,可未等她再多看一時,那人已乘著馬車離去。
剛剛雖是匆匆一眼,可韓安宛總覺得哪不對勁。
沈今安端來酒遞給她,“來,安宛。”
“今安,我還有事要先走一步,酒菜錢你先墊付,明日我再給你。”韓安宛當即飛窗而出。
一出春風樓,她一路追趕馬車離開的方向,同時她也發現那輛馬車有意甩開她。
眼看她抄近道就要追上時,突然身後傳來沈今安急切的聲音,“安宛!你右前方那小孩有危險!”
韓安宛聞言,立刻注意到沈今安口中的小孩,只見不遠處小孩自顧自埋頭在地上玩耍,未曾注意頭上懸掛的燈籠搖搖欲墜。
韓安宛看了一眼即將追上的馬車,最後選擇放棄,立刻改去救那孩子,不過也錯失了一次阻攔的機會。
韓安宛將孩子救下後,本以為馬車早已沒了蹤跡,沒抱希望再次朝那個方向望去時,韓安宛倏地感到一驚,沒想到那輛馬車在遠處竟然停了下來。
簾子被抬起一角,車裡雖是漆黑無光,但她知道里面那人透過車窗正看著她。
正當她想要再次追上去時,沈今安氣喘吁吁跑來拉住她,“對方身份不明,你貿然上前,會有危險!”
也就在韓安宛有所遲疑時,再回頭一看那輛馬車已經不在原地,瞬間她的心裡感到一股莫名的悵然。
沈今安好奇一問:“你剛剛這般拼命追,可看清那輛馬車裡坐的是誰?”
那馬車明知韓安宛在追,本就可以趁剛才的機會走掉,可為何偏偏停了一下?
韓安宛神色凝重,回想那雙一閃而過的眸子,心緒再次亂作一團,“孩子交給你,我先走了。”
“誒,安宛……”沈今安看韓安宛又撇下她不管,感到無奈的同時,也有些擔心她。
蘇鹿鳴剛剛從別院出來,便在門口撞見了一個人的韓安宛,也聞到了她身上的酒氣,立刻扶住她,“你怎麼喝酒?”
“與今安小酌了幾杯,不礙事。”韓安宛問他,“世女的身體如何了?”
“阿姐已經無礙,好好休息幾日便好。”心思細膩的蘇鹿笙看出韓安宛的異樣,“你找阿姐她有事?”
與此同時屋內金貝兒在蘇鹿笙耳畔說話,剛說完離開,韓安宛便一個人走進屋,恭敬行禮,“世女。”
蘇鹿笙也聞到韓安宛身上酒香,笑著打趣道:“韓侍讀倒是好興致,不過兩手空空來,未免太小氣了吧。”
韓安宛微微頷首,“來得突然,禮數不周,還請世女見諒。”
蘇鹿笙眼睫微顫,“罷了,說吧,何事?”
韓安宛直接道出心裡的疑問,“昨晚我在你府上看見了一陌生……”
“那是我在外認識又許久未見的老朋友。”蘇鹿笙早已知曉對方來意,打斷她的話,“她此番在外遊歷,途徑京城時意外知曉我生病便夜裡來探望。”
韓安宛目光炙熱,盯住蘇鹿笙的眼睛問:“那她現住在甚麼地方?”
蘇鹿笙沒有立刻回答,反而緩緩坐起身,幽沉的雙眸裡閃過一絲深長的意味,靜靜地看著韓安宛,“我這位朋友……可不是誰都可以見的,況且……她就已經離開了。”
韓安宛聞言,眸光漸漸黯然,不管世女說的是真是假,她的這番請求已是被拒絕了。
“打擾了。”她朝蘇鹿笙躬身行禮後離開。
蘇鹿笙望著離去悵然若失的背影,突然意味深長道:“她還會回來的。”
韓安宛身體一頓,有些迷惘回頭看向蘇鹿笙。
蘇鹿笙卻是笑而不語。
韓安宛神色複雜,再次轉過身離開,耳畔迴盪著剛才世女說的那番耐人尋味的話。
回去的路上蘇鹿鳴見韓安宛從房裡出來後,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小心翼翼輕聲問:“你去看我阿姐時,我阿姐都跟你說了甚麼?是不是我阿姐又開始為難……”
“沒有,世女沒有為難我。”韓安宛微微眨動眼睫,“我只是最近有些累了。”
蘇鹿鳴默默握住她的手,溫聲安慰:“近日確實發生太多事,你別太擔心了,還有我阿姐她們呢。等會兒送我回府後,你回去也要早點歇息,不然我會擔心的。”
“好,我答應你。”少年的關心如同一股甜蜜的暖流,流淌進韓安宛的心裡,韓安宛很是感動,伸手將他攬進懷裡,柔聲道:“鳴兒,等這次風波過後,我們就成親吧。”
蘇鹿鳴害羞一笑,靠在韓安宛的肩旁,輕輕地“嗯”了一聲,還提醒道:“過幾日便就是我的生辰了,你可要早點來呀。”
白書寧站在暗處,看著終於離開的馬車,心裡的一塊石頭也落了地。
“我就說韓二小姐不會有事的,這下又有世子陪著她,您現在可以放心了。”一旁默默守護的右小盈感慨道:“不過時隔一年了,韓二小姐還是挺想您的。剛剛如此拼命追車,要不是為了救人……”
右小盈話語一頓,有些不解看向身旁的女子,“您剛才為甚麼不與她見上一面?”
白書寧若有所思,緩緩道“安宛這孩子不一樣,一旦讓她知道我還活著,她一定會甚麼都不顧,寸步不離跟著我,眼下正是關鍵時候,我不能在這時打亂世女的節奏。我也不想讓關心我的親人朋友再經歷一回失去我的傷痛,這一次我會更加謹慎,護己周全。”
右小盈眸光堅定,攥握成拳,“這一次小盈一定會保護好您的。”
白書寧心裡一暖,朝她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我們回去吧。”
蘇鹿笙雖是病了,但也沒鬆懈,她也想快點將事情解決,讓白書寧早點與大家見面,翌日蘇鹿笙就回到了鎮撫司詢問情況。
“如何了?”
薛英蹙著眉,回稟事情進展,“該審的都審了,該抓的也全部抓了,但還是讓那人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