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第257章 了結
她非聖賢, 又怎會不生氣,不恨他對自己所做的一切。
可......終究是他救了自己一命。
不然她與夫兒可真天人永隔,再無見面的機會。
也正是這個原因, 她才打算與他好聚好散。
“生氣也好, 恨你也罷, 這些都是已經過去的事, 我又何必糾結於此, 自尋煩惱。”
白書寧放下手中的筷子,淡漠一笑, 緩緩站起身,“我看也差不多了, 今晚就到此吧, 往後……你我各自珍重。”
說完,她轉身朝外走去。
“姐姐!”
面對女子毫不留戀的離開, 蘇依依心底有說不出的痛,迅速飛身撲了上去,從後面緊緊抱住女子, 眼淚也奪眶而出, “姐姐別走!子菱知道錯了, 再給子菱一個留在你身邊的機會好不好?”
白書寧身形未動, 目若寒星,“子菱, 鬆手。”
“不!”
蘇依依抱著不願鬆手, 企圖換另一種方式挽留,“姐姐是知道的,就運算元菱如此喜歡姐姐,但這一年裡子菱從未逼迫過姐姐不是嗎?姐姐, 子菱是真得愛你……”
白書寧清楚蘇依依的為人,接觸這麼久,他為達目的,對任何人都是不擇手段,不計後果。
唯獨對她,可謂用心良苦。
這一年裡,他確實沒有逼迫過她。
否者以他的手段,二人的關係早就不清白,不然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她承認蘇依依是真得愛她。
……愛她勝過他自己。
“可我不愛你,”白書寧認真道:“這一年裡,我雖是忘記所有,但我的心意如何,你應該很清楚,我的心裡只有阿清一人。”
蘇依依淚眼漣漣,“那也沒關係,子菱不要任何名分,只要可以待在姐姐身邊,子菱便知足,子菱也不跟陸越清爭,甚至比他更愛姐姐,子菱也可以給姐姐生孩子,多一個人在身邊照顧姐姐不好嗎?”
“該說的我早已說過,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白書寧無奈暗自一嘆,語重心長道:“子菱,我希望你能放下,我希望你也能幸福,我是真得不想傷害你……難道非要我將你我之間最後保留的一絲體面都消耗殆盡嗎?”
說完空氣陷入一片沉寂,正當白書寧想要動手時,忽然腰間纏著不放的手緩緩鬆開,白書寧微微一愣,心裡總算感到一些欣慰。
其實自始至終她都不想與蘇依依拔劍相向。
愛一個人沒有錯,他只是愛錯了人而已,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可憐之人。
就在她轉過身看向他時,突然眼睛一黑,渾身無力,在將要倒下之際,蘇依依一把扶住了她,看著懷裡昏睡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雲嫚。”蘇依依將雲嫚喚進來,吩咐了一件事,雲嫚領命後馬上離開。
蘇依依將女子放到床榻上,蓋好被子後,神色複雜注視著她,“姐姐啊,明明栽在子菱手上好幾次,這一次還敢一個人回來,姐姐是真的相信子菱吶。”
蘇依依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女子,誰也不知道他在想甚麼。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他俯下身小心翼翼靠近,畢竟生平第一次,他極度緊張,手心都在出汗,但他更珍愛和呵護,最後輕輕地吻了一下女子額頭。
此時他長舒一口氣,但也釋然般地笑了起來,“姐姐,你贏了。”
這時房門傳來腳步聲,緊跟著房門被推開,蘇依依也站起身,神色已恢復如常。
陸越清謹慎地走進屋子,率先瞧到蘇依依,正想開口質問時,一眼看到旁側榻上昏迷的妻主,他急匆匆跑過去,一邊上下察看,一邊喚道:“妻主!醒醒!醒醒!”
見妻主一動不動沒有醒,陸越清當即怒火中燒,回頭大聲質問蘇依依:“你對妻主她做了甚麼?!”
蘇依依冷冷地盯著陸越清,手指緊緊攥握成拳,幽沉的雙眸中充滿了嫉妒,“別以為我不知你是用甚麼方法讓姐姐恢復如初的。”
陸越清聞言,一時被他的話梗住,臉頰不禁泛起一抹羞紅。
蘇依依隨後視線移動,神色明顯一變,看向女子的目光格外溫柔,“我只不過是讓姐姐好好睡上一覺而已,時辰一到,她自會醒來。”
陸越清聽到他說只是讓妻主睡一覺,這才鬆了一口氣,但他也不敢掉以輕心,“說吧,到底有何目的?”
蘇依依不緊不慢地直視陸越清,“我此生只愛過姐姐一人,也發誓這輩子無論如何,姐姐只能是我的,任何男子休想奪走姐姐。”
陸越清眸光瞬間冷凝。
“可偏偏不隨遂人願……”
蘇依依轉過身,背對著陸越清,臉上漸漸流露出哀傷又痛苦的神情,“我這輩子從未有過後悔之事,唯獨嶺南那一次,我後悔了……如果當初我沒有選擇離開姐姐,這一切都不會發生,而我可以永遠陪在姐姐身邊,也就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
“姐姐待我一向很好,從未想過傷害我,可我知道這種好,永遠不會變成愛。儘管如此,我也不想放棄,我用盡了所有重新開始,嘗試著讓姐姐接納自己,一點點地愛上自己。”
“可……可是姐姐心裡永遠裝得只有你……只有你陸越清……”
陸越清聽到蘇依依所言,心頭不由一震。
“陸越清!”
蘇依依緩緩轉身,通紅的眼睛早已被淚水打溼,盯著陸越清不怒自威,冷冷道:“我告訴你,今後但凡讓我知道你若有負姐姐,我一定不會再放手!一定會回來將姐姐從你身邊帶走!”
說罷,他便要轉身離開。
“等等!你要去哪?”陸越清看出蘇依依去意已決,立刻出聲叫住了他,“妻主她、她會擔心的。”
蘇依依身體一頓,側過頭眼含柔波,最後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榻上的女子,“讓姐姐別擔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說完,這一次蘇依依毅然轉身,他生怕自己再多看姐姐一眼,就捨不得離開了。
陸越清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神色複雜地望著蘇依依離去的方向。
他完全沒想到蘇依依會當著他的面訴說一切,會當著他的面落淚不止。
他很早就知道蘇依依喜歡妻主,為了得到妻主,他不擇手段,最後也是為了妻主,他選擇放手。
他承認蘇依依是愛妻主的。
他也清楚蘇依依對妻主的愛意,一點也不比自己的少。
同為男子,會為他的遭遇與愛而不得感到心疼與惋惜。
可感情之事,終是不可強求。
而他陸越清為了妻主,是絕不退讓的。
*
第二日,白書寧一夜好眠,從夢中醒來,一睜開眼看著熟悉的床帳,很快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她下意識起身離開,結果發現自己正赤著身子在床上,瞬間心裡一慌。
就在她不知所措時,陸越清拿著乾淨的衣服推門而入,正好看見榻上的白書寧,他頃刻笑盈盈地走來,“妻主,你醒了。”
白書寧疑惑蹙眉,“阿清,你怎麼在這?”
“阿清知道妻主想要問甚麼,”陸越清放下衣服,坐到床邊,看著女子柔聲道:“他已經走了,至於去了何處,他沒有說,但他說讓妻主別擔心,他會照顧好自己。”
白書寧聽後,眉頭漸漸舒展。
陸越清輕輕一問:“妻主知道他會去哪?”
白書寧頓了頓,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他可能會回嶺南。”
陸越清一聽,馬上心中瞭然,那裡有著妻主與蘇依依的初次相逢,也是蘇依依後悔莫及的老地方,他撇了撇小嘴,“看來妻主倒是挺了解他的。”
白書寧嘴角揚起,目光寵溺,抬手輕輕地颳了刮陸越清的小鼻子,“可妻主更瞭解阿清不是嗎?”
陸越清抿唇一笑,“當然。”
隨即白書寧用眼神向他示意了自己當下這個樣子,“這是怎麼回事?”
陸越清眸光閃閃,佔有慾十足,伸手抱住女子,將腦袋枕在她肩側,“阿清不喜歡妻主身上有別的男子氣味,一點也不喜歡。”
白書寧這才想起昨晚蘇依依抱了一下自己,她不禁笑了笑,任由陸越清抱一會兒後,道:“好了,給我穿衣吧,我想見見那些老朋友。”
陸越清想起在書房等待的阿姐和世女,這才不舍緩緩鬆開手,“阿清給妻主穿衣。”
書房這邊陸越澈與蘇鹿笙早已緊張等待,直到見白書寧踏入屋裡,二人明顯一愣,隨後滿臉欣喜紛紛圍了上去。
在一番上下打量後,確定眼前之人沒有死,確定這一切不是夢,她們這才鬆一口氣。
“書寧……”一向堅強的蘇鹿笙,見到白書寧後流下了淚水,哽咽道:“你、你終於回來了。”
白書寧同樣眼眶溼潤,感動不已,“是,我回來了。”
陸越澈眼含熱淚,盯著白書寧,聲音顫顫,“當初把阿清交給你時,你對我說的話我可都記得,你差點辜負了對我的承諾。”
白書寧看向陸越澈,認真道:“往後這種情況再也不會發生。”
一番寒暄過後,三人便坐下商量要事。由於白書寧離開的這段時間裡發生太多事,陸越澈與蘇鹿笙將所有事娓娓道來,而白書寧在她們講述中一點一點地知曉事情的全貌,也瞭解她們當下暗中所佈置的計劃。
原來當年她中箭掉入懸崖後,京中發生這麼多事。
皇太君和陛下相繼逝去,未成年的一瀾繼承皇位,而一切罪魁禍首蘇瑾言被消除宗籍,貶為庶人。
按理她罪當該誅,然因東陵孝制,在此喪期內動刑殺人,是對逝者的大不敬,也是有損新帝仁孝的形象,於是蘇瑾言被幽禁宗人府。
當然可以讓她“自然死亡”,可又因其之前黨羽眾多,之前未斬草除根,致使她一部分心腹逃離。
為了讓一瀾坐穩江山,徹底消除隱患,這才讓蘇瑾言茍延殘喘至今,就為引出餘孽一網打盡。
這一年裡她們暗中清除了不少,也到了該收網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