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第244章 這不是一般的換顏之術
雲嫚皺一下眉, 沉默未語。
可就算雲嫚沒開口，右小盈早已從剛才短暫交手的劍法中斷定此人就是雲嫚。
自五皇女為救太女，縱身一躍跳下懸崖後, 五皇女那一派就徹底散了, 而云嫚本就是五皇女的幕僚, 五皇女一死, 她便離開了京城。
不過離開前, 她還特意跟她辭行。
對於這一點，右小盈一直想不通, 雖不知她為何如此，但她可以確定她的確要遠行。
所以對於她的突然出現, 右小盈自然很詫異, 問：“你不是已經退隱江湖了嗎？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雲嫚勸道：“這不是不該問的，總之離那處宅院遠點。”
右小盈蹙起眉, “憑甚麼？”
雲嫚看著她，“為了大家好。”
右小盈聞言，更加確定心中的猜測, “看來那處宅院果然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我還真非去不可！”
雲嫚擰起眉, “你想要去也不是不可以, 但你要想好了，你這一去, 那孩子的命想要保住可就難說了。”
右小盈目光一冷, 瞬間抬起利劍指向雲嫚，“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而是提醒。”雲嫚緩緩開口：“從你們來到桃源鎮的第一天起，我就已經知道了你們, 而你們此行的目的，我也很清楚，只是沒有想到……”
她沒有想到在這偏遠小鎮還會碰到她們這行人，她本以為白書寧已經面目全變，就她現在這個樣子，就算出現在她們面前，也不會發現甚麼。
所以對於白書寧揹著公子出手救人這事，她雖知情並未阻攔。
可結果竟然被人起疑，或者已經識破女子身份。
對於這一點，她完全沒想到。
而這件事若是被公子知道，定會立刻強行帶著白書寧離開。
雲嫚認真地看著右小盈，語重心長道：“總之要想孩子平安，你必須聽我的，今後不得擅自闖進那個院子。”
雲嫚心知不能在外耽擱太久，說完便離開。
右小盈聽出此事的嚴重，也不敢貿然行動，可她對雲嫚這人一直心有疑惑，於是趁此機會叫住了她，“等等！”
雲嫚停下腳步。
右小盈問：“你為何要幫我？”
雲嫚沒有回頭，沉默一陣後依然沒有說話，很快消失在黑夜裡。
*
為了孩子，第二天女子還是如約而至。
剛到醫館門口時，突然馬蹄聲從街巷遠處傳來，碧玉尋聲一望，看見有兩女子騎馬朝這邊飛馳而來，街上行人紛紛避讓，她也趕緊將姑娘推移到一旁，還不忘怒道：“竟然敢當街縱馬，這倆人誰呀？”
女子也看了過去，打量一番後，她蹙起眉，收回視線，朝碧玉低聲道：“這倆人不簡單，離她們遠點。”
“桃源醫館。”陌顏看著牌匾上門的字，樂道：“主子，就是這了。”
柳青雲面露欣喜，迅速翻身下馬，將馬拴好後道：“東西帶上，我們進去。”
陌顏笑道：“主子您放心，陌顏都拿著呢，保準讓白主君知曉您的用心。”
聽到“白主君”一詞，女子微微蹙眉，不由抬起頭看向二人。
“說甚麼廢話，快進去。”柳青雲面上嚴肅，可嘴角難壓上揚了幾分，與此同時她也注意到醫館門口的碧玉和輪椅上的女子。
她只是隨意一掃，就與輪椅上那女子對視上，四目相對那瞬間，忽然間她心裡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但她只匆匆看了一眼，便馬上往裡走去。
碧玉也聽到了她們的對話，好奇嘀咕，“這女子是誰呀？尤其剛剛還提到了白主君，看那為首女子的表情，想必是喜歡……”
女子忽然冷聲道：“與己無關之事，勿要多言。”
碧玉一愣，見姑娘難得的動怒，連忙道：“是。”
後院內陸越清靜靜站在廊下等待，眸底湧動著難掩的傷痛與難受，此時他腦海裡全是那女子的模樣。
他一直以來就深信妻主還活著，他始終堅信有一天，妻主一定會回來與他和孩子團聚。
可他沒想到再次相見時，妻主不僅音容俱變，還將他遺忘。
每回想起之前妻主用陌生的眼光看著他時，他簡直心痛得無法呼吸。
“白主君！”
就在陸越清心疼之時，突然有人叫了他，他尋聲看見來人那刻，先是一詫，快速整理好心緒，然後上前行禮，“柳少將軍你怎麼在這？你不是早已回京入職去了嗎？”
陌顏先一步笑道：“聽說您帶著孩子來這看病，我家主子已向陛下求得恩許，暫緩回京入職，來這看看孩子並將這些藥材帶來，這些藥材名貴罕見，我家主子特意從戍邊……”
柳青雲臉色微紅，趕緊斜晲陌顏一眼，讓她閉嘴，然後對著陸越清溫聲道：“我也是聽說這些藥材有奇效，想著或許對孩子的病有用。”
明源聞言，下意識看向自家少主君，他深知柳青雲此行歸根結底的目的，說是來看看孩子，其實為少主君而來。
這些年柳青雲對少主君的心意一直沒變。
可少主君心中只有主上，就算主上已經……少主君依然心若磐石，情繫主上一人。
“柳少將軍有心了。”陸越清先是客氣道謝，然後婉拒，“不過，孩子已有了救治之法。”
聽到這個訊息，柳青雲由衷一笑，“太好了。既然這些藥材用不上，那就放在這桃源醫館，這樣可助於所需之人。”
陌顏聞言，將手中的藥材遞給明源，明源看向少主君，見少主君點了點頭，他這才接過。
這時柳青雲剛要將手深進懷裡，想拿甚麼東西時，陸越清忽然神色激動，臉上揚起欣喜的笑容，他急匆匆吩咐明源，“明源你招待下柳少將軍。”
說完，未等柳青雲反應過來，陸越清便從柳青雲面前快速離開。
柳青雲感到一詫，將手放下，好奇地轉過身，便見陸越清朝一位坐著輪椅的女子跑去，臉上正露出難得一見的溫柔笑意，尤其那雙靈動的含情眼好似不會動了，一直牢牢注視著那女子。
柳青雲見狀，眉頭不由皺起，那女子不正是剛剛門口遇見的那位嗎？
終於見到日思夜唸的人，陸越清的心怦怦直跳，他無比確定眼前的人，已是妻主無疑。
與此同時長久以來的思念與見到所愛之人而發自內心的委屈令他眸底抑制不住氤氳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此刻他想哭，想上前緊緊抱著她，但他必須咬牙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更要極力剋制想要靠近的衝動。
因為他得弄清楚妻主為何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為何不記得他？
所以縱使他現在心裡有千言萬語，他也必須隱忍於心，將所有的情緒都藏起來。
於是他暗自深呼吸，袖中的手緊緊攥握，然後佯裝無事朝女子眉眼一彎，輕聲細語地打招呼，“你來了。”
女子冷不丁地撞上陸越清眼中的灼熱，然對視不到一秒，女子又慌張迅速移開目光，但還是朝他禮貌性微微頷首行禮，然後立刻示意碧玉繼續推她向前。
面對女子疏離又淡淡的回應，此刻陸越清早已心痛得不行，神色落寞留在原地，可他的目光還是緊緊跟隨著那抹遠去的身影。
剛與陸越清分開，女子默默鬆了一口氣，然後摸了摸心口處，果然那裡依然會作痛。
甚至就在剛剛，還比之前要痛上幾倍。
女子徹底清楚痛感的來源，不由皺起眉頭。
這樣奇怪的感覺她從未有過，尤其對男子更是如此。
就在她沉思時，突然察覺一股緊逼而來的視線，她抬頭看了過去，發現一直盯著她的人就是剛剛在門口碰見的那為首女子。
而且看到對方的一瞬間，女子就感受到無形的威壓，直接撲面而來。
可加上剛剛門口那次，她們不過才見過兩面，對於對方這莫名的敵意，女子想了片刻，忽然恍悟，她微微回頭，用餘光一瞥，果然身後的白主君還在看著她。
“師公，您就行行好！”藥房內金葉子步步緊跟，一直纏著明大夫不斷懇求，“把人交給我一個時辰，就一個時辰，我弄清楚一切，定將人完好無損歸還。”
“不行。”明大夫拿起所需要的藥材，轉身離開。
遭到拒絕，金葉子直接朝明大夫跪下，眼眶開始泛紅，繼續真誠地哀求，“葉子從未因自己的事有求過師公，還請師公看在過往的情分上，就幫幫葉子這一次好不好？葉子只想弄清楚她到底是不是？”
只要經過明大夫手的，哪怕變了相貌，他一把脈依然都會記得，更何況當初那女子生得極好，只可惜體弱，痼疾纏身。
明大夫緩緩道：“很久之前在嶺南，老夫曾給一人診治過，所以她來找老夫治腿時，老夫一把脈就已經知曉了她，只是一直未知她的真實身份，如今……老夫知道了。”
明大夫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對著她說：“並非師公不幫你，而是這並非你所想得那樣。”
金葉子神色疑惑，“師公這話是何意？”
明大夫面露凝重之色，“這不是一般的換顏之術，不光會改變一個人相貌，還會抹掉此人所有的記憶，你若強行復原，必會傷及她的心脈，折損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