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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失憶

2026-05-01 作者:春河日落

第239章 第239章 失憶

天上鉛雲低垂密佈, 突然毫無徵兆暴雨傾盆,一股秋風吹來還生出一陣溼溼的涼意。

符嬤嬤本想關窗,可看著陛下凝重的神色, 她只好將一件披風給陛下披上, 委婉勸道:“陛下您才剛好些, 可不能吹太久的風。”

蘇落錦被雷雨聲驚醒後, 心事重重地來到窗邊, 望著外面的瓢潑大雨,道:“朕心中煩悶, 就讓朕再吹一會兒吧。”

符嬤嬤聞言,默默退到一旁候著。

金葉子端著湯藥走來, 看到這一幕, 剛想開口阻止時,符嬤嬤趕緊朝她使了一個眼色, 金葉子只好改口,將湯藥呈給蘇落錦,“陛下, 藥好了。”

蘇落錦眼睫微顫, 伸手端過藥碗直接一飲而盡, 金葉子接過空空的藥碗轉身退下, 突然侍衛長李鶴急匆匆跑來,與她擦身而過時, 衣袍飛出的雨水正有幾滴落在她的臉上, 金葉子只覺得有些冰冷。

她抬袖擦了擦,準備離開時,就聽見李鶴焦急道:“陛下不好了!九皇女謀逆,戕害太女, 回京的途中太女不慎中箭跌落懸崖,至今還下落不明!”

“啪——”

金葉子身體一僵,手中的藥碗瞬間掉落,碎成一地,未等她從訊息裡反應過來,就聽見身後符嬤嬤慌亂地喊叫,“陛下!陛下!金大夫!金大夫!你快來看看陛下!”

此刻金葉子眼中含淚,但還來不及悲傷,立刻又趕過去。

外面大雨滂沱,嘩啦嘩啦下個不停,就像天空裂了一個口子,狂風捲著雨絲無情地衝刷萬物,天地間一片白茫茫。

與此同時沁雪園內氣氛沉重,人人面露悲色。

蘇明軒默默流淚,看著榻上安靜睡顏的陸越清,再也忍不住跑到外面嚎啕大哭,“這可如何是好?阿清要是醒來,必定瞞不住,到時候……以阿清的性子,定是要……”

蘇明軒不敢再說下去,可哭得更厲害了。

上官溪眼眶溼潤,剛才就是為怕陸越清做傻事,便直接將他打暈,可也不能讓他一直昏睡下去,寧姐姐的事他遲早都要知道。

寧姐姐現在生死未卜,他可不想陸越清再有甚麼不測。

可這樣一來,又如何勸說。

他目光轉動,看了一眼陷入悲傷的蘇明軒,又望向一直靠在牆角處的蘇鹿鳴,他蜷縮著身子,垂喪著頭看不清神色,雖是一言不發,只見他的衣襟溼了一大片。

上官溪見狀,隱忍心中悲痛,最後將希望寄託向一旁鎮靜的陸婉,“陸主上,無論結果如何,阿清絕對不能有事,您務必要勸服阿清。”

陸婉甚麼話沒說,靜靜地站在廊下,她一動不動地望著這兇猛的雨勢,臉上的皺紋在此刻變得更深,袖中的手指也更加用力緊緊攥握。

而這場雨一直下到第二天響午才停歇。

陸越清還在沉睡,她們也一直守在屋外,從未離開半分。

直到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陸越澈渾身溼透,雙眸猩紅衝進沁雪園,所有人一驚,紛紛扭頭望去。

“妻主!”蘇明軒見陸越澈這般髒亂狼狽的模樣,趕緊心疼跑過去。

陸越澈匆匆趕來,在看見眾人帶著無比期盼的目光看向她時,再也繃不住,愧疚地垂著頭,兩行淚水落下,朝她們直接跪下,聲音哽咽,“對、對不起……對不起……”

蘇明軒聽到此話,身體倏地一愣,一旁的蘇鹿鳴突然“哇”得一聲,抱頭痛哭起來。

強撐到現在的陸婉臉上瞬間沒了血色,她顫顫巍巍地上前,雙唇止不住地顫抖,“為甚麼?!為甚麼?!你們這麼多人為甚麼連一個人都護不了!這讓清兒今後怎麼辦!他可怎麼辦吶!”

話音剛落,忽然屋內“砰”的一聲,明源未能攔住,醒來的陸越清瘋了一般撲向陸越澈,死死地抓住她衣襟,聲淚俱下,“妻主她、她怎麼可能會有事!妻主說了讓阿清等她回來的!妻主不可能有事!阿姐你騙阿清的對不對?!”

陸越澈對上陸越清通紅的眼睛,雖是心有不忍,但還是緩緩道:“書寧中箭掉入萬丈懸崖,崖底林子極深,瘴氣叢生,鳥獸絕跡,更別說人了,一旦進入,絕無生還的可能。”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陸越清臉色煞白,拼命忍著絞心之痛,淚流滿面地站起身,“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我要去找妻主!”

上官溪見陸越清情緒激動,剛想又要將其打暈,怎料陸越清突然昏了過去。

“阿清!”

陸越澈一下子慌了,立刻起身伸手扶住,

其他人見狀,神色擔憂,紛紛圍了上來。

*

一年後,桃源鎮。

這裡雖是並非富饒之地,但民風淳樸,人人安居樂業,過得也是有滋有味,尤其這市井裡的煙火氣最是親切。

白日裡女人在外辛勞養家,男人們則照看家裡帶孩子,閒暇時他們便坐在家門口,與巷子裡其他街坊鄰居閒聚在一塊,一邊笑呵呵地說著家常,一邊縫補衣服或繡些圖樣貼補家用。

就在她們正說著時,巷道里突然駛來一輛馬車,眾人停下手裡的活,紛紛抬頭張望,低聲竊語,“快看!快看!回來了!”

馬車停在一處老舊的宅院門口,隨後車裡走下一位面板白皙,容貌俊美的男子,大家相互一視,再次不禁讚歎,同時更加好奇起來。

街道那處老宅早就閒置許久,一年前突然夜裡搬來一戶人家,平日裡大門緊閉,除了一個下人出門買東西,從未見過這家主人甚麼樣。

之後沒多久,便見著了這馬車上的俊美男子出門,才知道原來這老宅裡住著這麼個大美人。

這男子雖生得極好,卻是眉眼冷漠疏離,一個眼神望來讓人不禁生畏。

不過像這樣矜貴的美人,出現在他們這樣的市井地方,還與他們同住一個街巷,還都以為是哪個富紳商賈或達官貴人在外偷偷養的外室呢。

直到有一日,孩子們嬉戲玩耍,手中的風箏不慎掉落在那老宅院子裡,便偷偷翻牆進去取風箏,這才知道里面還住著一個女子。

聽孩子們說,此女子雖是相貌平平,但待人和善,哪怕她們偷偷進院被發現,也未打罵她們,除了將風箏還給她們,還給她們嚐了好吃的點心。

只是此女子好像腿腳不便,一直坐在輪椅上。

後來偶然在巷道里碰見了那女子,也確實如孩子們所言。

之後只要不下雨,那女子每天都會坐著輪椅,由人推著出來轉轉。

大家街裡鄰里住著,也慢慢熟絡起來,平日裡見面都會打招呼。

倒是這貌美的男子,依然生不出親近之感。

不過他一見到那女子,瞬間就跟變了一個人似得,笑眼盈盈,溫婉可人,對那女子更是言聽計從,百依百順。

因此這日子一久,大概也能猜到她們二人甚麼關係。

那男子雖穿得樸素,卻膚白貌美,一看就是出生富貴人家,而這女子生得普通,又患有腿疾,定是男子家裡不同意這門婚事,二人這才偷偷私奔於此。

蘇依依下了馬車,淡淡地掃了一眼周圍的街巷,一看又是那群長舌夫盯著他家宅門,不禁心生不悅,但想到了甚麼,便忍了下來。

蘇依依步伐匆匆,直奔院裡,在看到那抹熟悉的女子身影后,他眉眼一彎,溫柔道:“姐姐,菱兒回來了。”

樹蔭下一襲白衣女子靜坐在輪椅上,一直盯著左手無名指上的銀戒,習慣性輕輕摩挲著上面幾道刻痕,恍若出神一般,也不知在想甚麼。

突然聽到來人聲,她才緩過神,放下手指,抬眸微微一笑,“回來了。”

“嗯,書鋪生意很好,來人絡繹不絕,明日菱兒帶姐姐去看看。”蘇依依彎下腰,蹲在女子面前,笑盈盈地誇讚:“不過還是姐姐厲害,寫的話本如此好看。”

其實女子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寫話本會如此得心應手,她謙虛笑道:“我整日無事可做,也就是閒暇時寫寫打發時間,還得是你打理得好才是。”

蘇依依臉上泛著紅暈,害羞道:“姐姐與菱兒本就是天作之合,配合默契不是應當的嘛。”

聽到“天作之合”一詞,女子微微一愣,這話怎如此耳熟?

蘇依依見狀,“姐姐,你怎麼了?”

女子回過神,“沒事,總之書鋪能掙錢,你便就不那麼辛苦了。”

蘇依依聞言,心中欣喜,撒嬌般輕輕搖晃女子的衣袖,“姐姐是在心疼菱兒嗎?”

女子頓了頓,隨後笑道:“當然,往後你也不用省吃儉用,再當你的首飾給我買藥了。”

“只要能為姐姐做點甚麼,菱兒怎樣都心甘情願。”蘇依依目光柔情似水,痴痴地注視著,“來到小鎮這麼久,姐姐的身體也休養差不多了,如今還有了我們自己的營生,一切也都安穩下來,那我們是不是……也該成親了?”

女子眼睫微顫,神色平靜地看著眼前人,不禁沉默起來。

自打她一睜眼,看到的第一人就是他。

可她卻不認識他。

他說她失憶了。

還說她們本是一對彼此相愛的戀人,因門不當戶不對,遭遇他母父反對,她們便私定終身,結果在私奔途中,被家僕阻攔,而她意外受了重傷。

在她養傷期間,也是他一直陪伴,平日裡對她體貼入微,關懷備至。

且不說她家世相貌平平無奇,縱使她現在不良於行,他也不離不棄。

一個男子無怨無悔,對她付出這麼多。

可她也不知道為何,這麼久了對他仍然毫無任何感覺。

哪怕一瞬間的心動,也未曾有過。

可她們明明是一對戀人,每日朝夕相處,反而她心裡空落落的。

有時還會莫名鑽心疼。

女子對此百思不得其解,加上這段時間的深思熟慮,終是不願違心,也不想成為別人的累贅。

畢竟她現在這個樣子,已是半個廢人。

她已經欠菱兒太多了,不能再害他一輩子。

“菱兒,其實我……”

蘇依依似乎看透女子的心思,立刻露出委屈可憐模樣,搶先一步開口:“姐姐是知道的,菱兒想嫁給姐姐的心思已經不是一兩天了,除了姐姐,現在菱兒身邊再無其他可以依靠的人了。”

女子見他這麼說,不禁心疼,但同時理智道:“我現在除了不能行走,身體已無大礙,菱兒你不用擔心我。而菱兒你還年輕,來日方長,不能在我這白白耗費你大好年華,明白嗎?”

蘇依依眸子裡漾起水霧,哽咽道:“可菱兒只喜歡姐姐,只想嫁給姐姐,無論姐姐變成甚麼樣子,菱兒都不會離開,姐姐你就娶了菱兒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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