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第234章 夢
黎府。
今日白書寧出宮後, 又直接來見黎老。
對於白書寧來說，黎老為官多年，不僅工作經驗豐富, 也熟悉東陵官場, 所以每當她有感到棘手又或有不解時, 都會前來請黎老賜教。
這一次議事同樣天黑了才結束。
黎燕秋看著眼前兢兢業業, 勤勉職守的白書寧, 心中的喜歡越來越濃厚，望向她的目光裡滿是一片慈愛, 同時又感到遺憾，“那個位置……你當真不再考慮？”
白書寧一頓, 然後笑著搖了搖頭。
黎燕秋不願放棄, 做著最後的勸說，像白書寧這樣的人實屬難得, 她若是成為一國之主，不僅是國之幸事，亦是百姓之福。
“其實只要你願意, 江山與佳人皆可得, 二者並不矛盾。”
白書寧看出黎老心中所想, 笑道：“恐怕註定要讓黎老失望了, 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甚麼，所以才會走當下這條路, 雖是遇不少坎坷, 但我從不後悔。”
隨後白書寧同黎老拜別，離開了黎府。
黎老望著無邊的夜色，長嘆一聲，“可惜了……”
白書寧回到沁雪園, 第一件事就是先見阿清，結果人還未見到，劉管事前來稟報，說她岳母今日忽然生病，阿清便回了陸府看望。
白書寧一聽，便馬上轉身想要去陸府，劉管事將她攔下來，又道：“少主君已派人回來傳話，說陸主上只是感染風寒，現在已無大礙。少主君還特意叮囑，天色已晚，讓您不用過去。只是……少主君今晚在陸府留宿，陪陪陸主上，明日才回來，讓您早點休息。”
白書寧已知岳母沒事，這才安心下來，隨後回房換上舒適的便服就去了書房，透過地下秘密甬道，來到寬敞的密室。
密室裡很安靜，白書寧不自覺地輕步上前，便看見前面書架旁，秦一瀾正端坐在伏案前，聚精會神地看書，時不時還提筆寫甚麼。
白書寧見狀，不禁欣慰笑了起來。
秦一瀾這個孩子歷經生死和親人離世，依然秉性堅毅，不畏磨難，走到今天。
小小年紀有如此沉穩氣魄，好好培養必然有大用。
“太女，您來了。”這時夢姑注意到了角落裡的白書寧，立刻躬身行禮。
秦一瀾聞言，眉眼一彎，面露顯而易見的喜色，瞬間放下手中的東西，站起身也朝白書寧恭敬行禮。
白書寧自監國以後，政務繁忙，又需要處理其他的事情，她有幾日沒來了。
她走上前，溫聲道：“今日的課業都做完了嗎？”
秦一瀾雖是在外這麼久，但從小被秦海棠教育得很好，不光會識文斷字，而且她很機智靈活，像她這樣聰慧又吃苦耐勞的孩子，自然是因材施教，循循善誘。
秦一瀾將早已準備好的課業雙手奉上，“您請看。”
白書寧接過，翻開認真地看了起來，秦一瀾緊張地靜候一旁，期待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
白書寧看得很仔細，從頭看到尾，過了一會兒，她滿意地笑了起來，“寫得不錯，有進步，再接再厲。”
因為白書寧自上次就再也沒來過，期間她的課業都是由夢姑放到書房，再由白書寧得空時看。
今日是第一次見白書寧當面批閱，也是她第一次親耳聽到白書寧的誇讚。
秦一瀾臉色微紅，害羞地垂眸，“嗯，一瀾會繼續努力，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好。”白書寧溫柔地摸了摸孩子的頭，轉身對著夢姑語重心長道：“從明天起，你和一瀾就回到沁雪園裡住，等中秋過了，我會去趟皇陵，你們也去。至於其他的，你不用擔心，我會安排好一切。”
夢姑一聽皇陵，瞬間心領神會，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白書寧走後，夢姑來到秦一瀾身邊，見她垂著頭許久沒有說話，便俯下身關切問：“一瀾你怎麼了？”
“阿爹在世時也是常常這樣摸一瀾的頭……”秦一瀾緩緩抬頭，眼睛泛紅，伸手輕輕地觸碰白書寧撫摸的位置，哽咽道：“若是阿孃還活著，一定也喜歡摸一瀾的腦袋對不對？”
夢姑知道孩子此刻在想甚麼，從來沒有感受過母愛的她，這是想自己從未謀面的阿孃了。
夢姑很是心疼地看著秦一瀾，“她是太女，是你的老師，但也是你的姨母。太女這人心地善，待你也是真的好，我看得出你對她不光信任，也很依賴，你若是想阿孃，完全可以把她當做你的母親。”
秦一瀾垂下頭，沉默許久才小心翼翼道：“我、我怕越矩，她不……不喜歡，會厭惡……”
夢姑鼓勵她，“你若不試試，又怎會知道結果是喜歡還是厭惡呢。”
安靜冷清的臥房裡，白書寧一個人在窗邊佇立，過了一會兒後才熄燈上榻休息。
可她閉上眼睛，這一次出奇遲遲沒有睡意，翻來覆去許久才睡去。
*
夜裡黑壓壓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忽然不知從哪來的一股風聲好似切切輕語，縈繞在陸越清耳畔，擾得陸越清從夢中醒來。
他聞聲下榻藉著朦朧的月光來到窗邊，就在他準備關窗時，突然傳來一縷叮鈴鈴的聲音。
陸越清還以為聽錯了，這時聲音又再次傳來，而且聽起甚是耳熟，像極了寒山寺那鈴鐺聲。
“叮鈴鈴”
彷彿在召喚他。
陸越清不自覺地開啟門跟了過去，走著走著，忽然前方的路被一陣白霧籠罩，但聲音越來越清晰，好像離他很近很近。
陸越清心怦怦直跳，摸索向前，這時突然耳邊聽到妻主的呼喚。
“阿清……阿清……”
“妻主！妻主！你在哪？！”
陸越清不斷環顧四周，努力地尋找妻主的身影。
“阿清。”
“阿清。”
只聞縹緲的聲音，久久不見人影，就在這時，那道聲音突然消失，周圍的白霧也化成紅色，就像一團鮮紅的血水將他圍住。
陸越清見狀，嚇得臉色煞白，由開始的焦急變得惶恐不安。
“妻主！妻主！”
“你到底在哪裡？！”
在外間睡覺的明源聽到響動，急忙起身點燈，榻上陸越清雙目閉著，眉頭一直皺起，手指更是緊緊抓住被子，口中囈語不斷。
見少主君不醒，額間還冒著汗，好似夢到甚麼可怕的東西。
“少主君！醒醒！醒醒！”
陸越清猛地睜開眼，終於從夢中醒來，雙眸含淚怔怔地望著明源，然後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周圍。
“少主君您……”
未等明源說完，陸越清急匆匆下榻，“我要馬上回沁雪園。”
半夜三更，萬籟俱寂。
陸越清回到了沁雪園，不帶片刻停留又步伐輕輕地直奔後院，未等他走近，便看見臥房的燈竟然還亮著，同時房門還開啟。
陸越清頓感不安，立刻朝院中其他地方看了看，幸好在不遠處的廊裡找到了妻主。
他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但看見妻主一個人穿著裡衣站在那，這麼晚了還不睡覺，既心疼又好奇。
“妻主。”
陸越清走上前，輕聲喚了一聲。
“阿清？”白書寧聽到熟悉的聲音，突然睜開眼，立刻轉過身，不敢相信地望著來人，“這麼晚了，阿清你、你怎麼回來了？”
陸越清剛想開口，卻看見妻主額間沁著一層汗珠，尤其在房間裡明亮燈火映耀下還泛著瑩瑩亮光。
陸越清一愣，心口莫名一陣亂跳，隨後拿出來帕子擦拭著，“妻主這麼晚沒睡，還冒如此多的冷汗，是剛剛被夢魘著了嗎？”
白書寧眼睫微顫，朝他露出一抹笑容，“不知為何今晚夜裡燥熱得很，再加上又忘開窗，被熱醒後，這便來到外面吹吹風，涼快涼快。沒想到……這個時候阿清竟然回來了。”
說著白書寧伸手攬住陸越清的軟腰，緊緊地抱住他，附在他耳邊訴說著心中的思念，“阿清，妻主想你，很想你……”
陸越清靠在妻主的懷裡，聽著妻主充滿柔情的喃喃低語，在這刻他又重新感到心安和踏實，好像剛剛他做的噩夢從未存在過。
他慢慢閉上眼，回想起夢中那道出現又消失的聲音，他害怕地用力回抱著她，“妻主，阿清也想你，所以阿清便回來了。”
白書寧聞言，與陸越清稍微拉開距離，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溫聲叮囑道：“往後不可再這樣了，這麼晚了唔……”
陸越清突然踮起腳尖，吻住白書寧的唇，將她沒說完的話也一併都吞沒了。
白書寧眉眼一彎，任由他主導，同他一起沉淪。
月色浪漫，唇齒交纏。
許久之後，陸越清這才戀戀不捨地對方的唇畔，還伴隨著凌亂的喘.息聲，他身體綿軟無力，眼神嫵媚又迷離，紅著臉依偎在女子的懷裡，小聲道：“妻主，我們回房吧。”
“好。”
白書寧嘴角勾起，順勢將陸越清抱起，慢慢走向臥房。
翌日。
白書寧照常去上朝，等她走後過了一段時間，陸越清這才起床梳洗打扮，用了早膳後，他又投入中秋的籌備當中。
因為除了沁雪園，韓府也需要他幫著打理。
之前韓府的掌家之權就在他手中，現在他雖是跟著妻主離開了韓府，但祖父他老人家還是讓你繼續管著，所以中秋需要的東西他都準備了雙份，讓人送去韓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