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第233章 她若不死,我便永無出頭之……
說著白書寧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語氣淡漠了起來,“久到……我都忘了這世間還有與我沾親之人。不過與我而言,這樣的情分……可有, 也可無。”
話一出, 周圍人也都變了臉色, 尤其白芙寒笑容僵住, 面露一絲尷尬與愧疚, 她抬起手想要觸碰,“表妹……”
可白書寧未給她機會, 轉身牽起陸越清的手就朝府門走去。
突然另一道急促的女子聲音傳來。
“寧兒!”
白書寧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陸越清跟著聲音望了過去。
來人除了祖父, 還有一位中年女子不認識,此女子兩鬢斑白, 慈眉善目,一身水墨長衫盡顯文人儒雅風範。
他看過妻主已逝阿爹的畫像,細看此女子的五官, 眉眼之間有幾分相似, 顯然來人就是剛剛劉叔口中那位姑母。
白亦然神色憂傷, 雙眸泛紅, 一步一步上前,“寧兒……”
白書寧聽到對方喚她, 手指逐漸攥握, 她閉了閉眼,冷聲道:“自我出生起,您就很少看過我,我大婚那日, 您也沒來,如今我成了太女,您倒是來了……可我不想見您,一見到您便會想起我已逝的阿爹,您還是回去吧。”
說完,白書寧再次牽著陸越清的手離開。
白亦然臉色一白,突然好似沒了力氣一樣往後倒去,幸好白芙寒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了她,“阿孃!阿孃!您怎麼了?!”
其他人見狀,紛紛圍了上去。
陸越清聽到身後的響動,下意識看向妻主,白書寧自然也聽到了,心裡不禁緊了緊,但還是沒回頭,直到上了馬車,白書寧這才稍微將情緒往外洩了一些。
陸越清將妻主的表情變化都看在眼裡,默默握住她的手相扣在一起,“阿清知道妻主並非薄情寡義之人,此舉是為了保護姑母她們。”
之前韓書寧年幼時,白家曾想將她接到白家照顧,可那時韓書寧不易奔波,此事便就罷了。
但韓書寧所用的名貴藥材,大部分都是白家在外打探,花了大價錢買下後,派人送到京城。
其實白家對韓書寧這個外孫女也花費了不少心血。
白書寧心情沉重,緩緩開口:“白家不似韓家與陸家。韓家有軍功在身,受陛下看重,陸家世代經商,又有駙馬和七皇子二人相互依託,而白家不一樣,它無權無勢,沒有韓陸兩家護己周全的能力。京城這地水很深,我又處在風口浪尖,不想將姑母她們因我陷入危險,至少當下最好離開京城越遠越好,可想她們離開,以姑母對我的感情,唯有忍痛漠視,對我避而遠之。”
陸越清心中擔憂,“萬一姑母她們依然不肯離京呢?”
白書寧蹙起眉,“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護好她們的安危。”
說到這,白書寧為防萬一,朝外吩咐道:“小盈,派人暗中時刻護著姑母她們,直到她們安然離開京城。”
右小盈領命,“是。”
接下來這幾日,陸越清照常跟著白書寧去上朝,但因臨近中秋佳節,之後他便待在府裡打理事務。
同樣皇宮也開始籌備。
這天下朝後,白書寧與顧辛談完事,照樣在御書房批閱奏章,忽然一位宮侍進來稟報,“太女,德貴君來了。”
白書寧身體一頓,“德貴君?”
他來做甚麼?
隨後她停筆,抬眸,“讓他進來。”
片刻一位衣著素雅,容貌秀氣的中年男子進來,雖是臉上有了歲月的痕跡,但還是看得出保養得不錯。
白書寧上前微微躬身行禮,客氣道:“太女,見過德貴君。”
德貴君一邊微微頷首,一邊將眼前的女子細細地端詳了一遍。
太女每日除了上朝,偶爾去趟養心殿,就待在御書房,處理好政務後,片刻不停留就出了宮,如今進了宮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真切見到這位太女。
今日親眼一看,果然這張臉像極了那人,尤其眉眼之間簡直一模一樣,難怪陛下沒有片刻遲疑,就對她如此偏愛。
白書寧進宮這麼久,除了皇太君,這後宮其他人還未見過,而眼前這位德貴君便是第一位。
對於這位德貴君,她早已有所耳聞。
德貴君算是後宮之中最受寵的那位,儘管他一直未能誕下子嗣,卻深得陛下信任,手握打理後宮之權。
白書寧問:“不知德貴君今日來此有何事?”
德貴君微微一笑,“眼看中秋就要到了,依禮制除了祭月,皇家會設賞月宴,邀請百官……”
“等等!”
白書寧一聽,蹙起眉,“現在雖是由我暫時打理朝政,可後宮之事好像並非我管,再說就算您想找人商議,也不該找我。”
德貴君溫聲道:“已同陛下回稟了此事,陛下說一切由太女做主。”
白書寧這下算是聽明白了,難怪德貴君會來找她。
她沉吟一會兒,道:“既然由我做主,那就一切從簡,中秋佳節除了祭月儀式,宮宴賞月甚麼的都免了。”
德貴君聞言,身體一頓,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出了御書房,他便去了內務府。
“中秋……”白書寧站在原地,神色逐漸凝重,心中突然閃過一絲隱痛。
*
夜裡燈火明亮,蘇瑾言沉默寡言在書房提筆練字,夏陽靜候一旁守著。
“夏陽,”
直到蘇瑾言忽然開口,長久的死寂這才被打破。
“你跟在本殿下身邊有多少年了?”
突然被叫名字,夏陽不由一怔,但還是很快神色如常,望著桌案旁依然垂首寫字的人,眼睛微微轉動了一下,“回稟九殿下,差不多快六年了。”
“沒想到已有這麼久了……”蘇瑾言淺嘆一聲,緩緩挺直脊背,放下手中的筆,語氣帶著幾分感傷,“這麼說大皇姐已逝快六年了,本殿下記得大皇姐就是中秋之後沒幾日就病故了。”
夏陽瞳孔微微皺縮,隨後眼睫微垂,眸中飛速劃過一絲不被人察覺的哀傷,“大殿下是中秋之後第三日逝世的。”
蘇瑾言聞言眼睫顫動,緩緩轉動視線,晦暗難測的目光看向夏陽,微微一笑,“這麼久了還清晰記得大皇姐的忌日……你有心了,大皇姐的在天之靈,看你如此記掛,定倍感欣慰。”
見蘇瑾言對自己笑,夏陽沒了往日裡的輕鬆,反而心中一緊,她暗吸一口氣,鎮定自若道:“大殿下仁厚又待夏陽有知遇之恩,夏陽自當是沒齒難忘。但夏陽記得,當初大殿下逝世,夏陽不知何去何從時,幸得九殿下賞識,九殿下對夏陽提攜關懷之情……”
夏陽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誠懇道:“夏陽終身銘記,此生誓死效忠九殿下。”
蘇瑾言斂了斂眸,旋即嘴角微揚,走到夏陽面前將她扶起,凝視著她的眼睛,“你跟了本殿下這麼久,本殿下相信自己不會看錯人,你定不會負本殿下所託。”
夏陽目光低垂,道:“夏陽定不負九殿下所託。”
蘇瑾言笑了笑,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道:“夜已深,你早點歇息吧。”
“是,九殿下也早點休息。”夏陽微微頷首行,轉身離開。
待房門關上,沒了腳步聲後,一個如鬼魅般的人影不知從哪冒出來,語氣惡毒道:“主子既然對夏陽有了懷疑,不如讓屬下直接殺了她。寧可錯殺,也不可放過。”
那人說完,蘇瑾言一動不動,靜默良久後,她這才緩緩開口:“此人還有用,暫時動不得。”
說著她一問:“你身上的傷可有好些?”
“已無大礙。”那人面色微白,手不由自主地附上腰腹傷口處,忍住心裡將要騰起的怒火,咬牙切齒道:“屬下大意,中了計,還請主子再給屬下一個將功贖過的機會!”
蘇瑾言語氣輕輕,“我給你一個機會。”
那人瞬間興奮道:“主子放心,這一次屬下一定要了那個孩子的命!
“不,”
蘇瑾言面色漸顯一抹狠毒之色,目光沉沉地看向那人,“這一次,我要你……殺了白書寧。”
那人一愣,“殺、殺太女?”
蘇瑾言咬緊後槽牙,“她若不死,我便永無出頭之日!”
自白書寧監國那天起,朝堂上下看似風平浪靜,沒甚麼變化,可她發現白書寧暗地裡一點一點地清除她安排在朝中的人。
尤其白書寧與都察院來往越密,這段時間都察院上奏的彈劾摺子也就越多,顯然白書寧明面不動手,可背地裡藉著都察院的職權,開始處處針對於她。
還重新改制,將六年一次的京察,改成三年一次,而恰好今年就是距離上次京察的第三年。
令她更沒想到得是,白書寧竟然將手已經悄無聲息地伸到了她吏部。
按照歷朝歷代的制度,這京察都是由吏部和都察院牽頭,對在京的官員進行考核,最後或升或黜由當朝陛下親自裁決。
可當下由白書寧監國,又豈會容得下她!
她的人只怕是要全部被換下。
但不得不承認,白書寧好計謀,刀不見血,卻刀刀要誅心。
出手快準狠,以她迅速的雷霆手段,這一次完全打她個猝不及防。
而背後陛下的默許,又令她不得不服從。
可她又怎甘心看著自己這些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所以……白書寧必須死!
那人面露難色,“太女每日出行都有人暗中守護,而且高手如雲,完全近不了身。”
蘇瑾言眼睛微微眯了眯,“中秋之後,她勢必會帶著那孩子去皇陵祭拜大皇女,那時我不管你用甚麼法子,我要你那日讓她把命徹底交代在那!若是這一次,再有甚麼差錯,你應該知道是甚麼後果!”
那人跪地領命,“屬下若再次有負主子,便提頭來見。”
作者有話說:祝大家六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