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第213章 愛情的瘋子
一夜春宵過後, 滿屋浮蕩著曖昧氣息。
山中向來清靜,少有人聲,直到屋外的圍欄上兩隻來此停歇的鳥兒嬉戲鳴叫, 榻上的女子這才動了動, 睡眼惺忪地往身側一伸手, 結果甚麼也碰到, 她緩緩睜開眼一看, 這才忽然發現自己的枕邊無人。
白書寧一坐起來,便看見床邊已經放好疊放整齊的衣服, 她立刻拿過衣服穿上,同時在屋裡喚道:“阿清, 阿清。”
“妻主, 你醒了。”這時陸越清已經穿戴整齊,從房外端著洗漱的水進來, 見妻主正在穿衣,馬上放下手中的水盆,來到白書寧面前侍候, “阿清給妻主穿衣。”
白書寧微微一笑, 便鬆開手。
穿好衣服, 又在陸越清體貼的照顧下, 白書寧很快洗漱完。
隨後陸越清又端來準備好的膳食,白書寧看著桌上的飯菜, 隨即長臂一攬, 將陸越清擁進懷坐在她腿上,然後拿起他那雙白嫩的手細細檢視,下一秒她眉頭蹙起,“往後不許……”
剛想要說話時, 陸越清忽然主動親了親女子的嘴角,漂亮清澈的桃花眼彎了彎,“知道妻主心疼阿清,但對阿清來說,能夠親自侍候妻主,阿清心裡可幸福了。”
白書寧彎起嘴角,那雙如星辰的眼眸一直凝視著陸越清,“阿清這次起得比妻主還早,看來昨晚妻主不夠努力吶。”
陸越清聞言,面色一紅,又被這樣炙熱的視線盯著,他的心口不由酥酥麻麻的,便趕緊催促著妻主用膳。
用完膳後,陸越清便帶著白書寧來到桌案旁,將自己做好的一枚木牌拿給白書寧,“這是阿清今早做的祈福牌,想掛在那棵菩提樹上。聽說年歲越久的菩提樹很有靈性,難得來此一趟,可阿清又不會武功,所以想妻主幫阿清掛上去。”
“所以阿清今日起得這麼早,原來就是為了做這個。”白書寧眉眼溫柔,接過祈福牌,一看上面的福語,不禁笑了起來。
然而白書寧腦海裡一道光閃過,下一秒嘴角的笑意一僵,握住木牌的手不斷收緊。
這字跡……
陸越清察覺到白書寧的神色有些不對勁,“妻主你怎麼了?可是阿清寫得這些話有甚麼不對?”
白書寧抬眸,深深看著陸越清,那深邃的鳳眸好似一汪不見底的深潭,彷彿將人的靈魂都勾陷進去。
在這樣滾燙的眼神下,無人能抵擋得不住,陸越清對上女子的目光,他身子微微顫抖,心也不受控制怦怦直跳,“妻主你……”
白書寧伸手用力將陸越清整個人緊緊抱住,聲音止不住地發顫,“寒、寒山寺……蓮花殿裡的那盞五福燈……是阿清點的,對不對?”
陸越清一愣,這才明白妻主為何這麼大的反應,只是妻主如何發現的?
難道是字跡?
可要是因為字跡的話,他在寒山寺只留下簡短又簡單的八個字,根本不足以令人深刻,甚至一看就知道是他。
除非……妻主早已經將那八個字刻進腦海裡。
如今被妻主知道,他也不再隱瞞,點了點頭,“是。”
聽到親口回答,白書寧心裡湧起激動的波瀾,輕聲問:“為何不告訴妻主?”
陸越清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宛若天真無邪的孩童,發自內心道:“阿清只想妻主純粹地愛著阿清。”
白書寧一聽,笑意盡達眼底,還散發著無邊的溫柔寵溺,似有千言萬語,“阿清,妻主……”
二人彼此相愛,自然心意相通,這時陸越清一眼便看出了白書寧的心思,便踮起腳尖,主動親了親她的唇,笑容甜美,“妻主甚麼不用說,妻主對阿清的愛意,阿清心裡都知道。”
白書寧嘴角揚起,攔腰將陸越清抱起,陸越清一愣,“妻主你這是要?”
“言行一致,既然不用說,那妻主只好用行動證明。”白書寧抱著人走向床榻,陸越清小臉驀地一紅,害羞地埋進女子的懷裡。
到了第三日,右小盈與明源如約到來林中小園。
明源陪著陸越清在屋裡收拾東西,右小盈則與白書寧在院中,並將這幾日發生的事一一稟報給白書寧。
白書寧聽後,臉色微微沉了沉,但甚麼也沒說,待收拾好小園的一切,她們便乘坐馬車啟程回京。
怎料她們的馬車前腳剛進京城,後腳便被蘇依依攔住,白書寧自知蘇依依難纏的性子,不達目的不罷休,只好讓右小盈先護送陸越清回沁雪園。
隨後便跟著蘇依依來到一處安靜的河畔,白書寧看了周圍一個人也沒有,猜測這裡提前被人屏退,但好在是戶外,由於不想與他接觸太久,便直接問:“五殿下有甚麼事,請直言。”
暖黃的夕陽照在蘇依依身上,映耀著淡淡柔光,整個人顯得格外嫻靜柔情,他靜靜地凝望著眼前的女子,嘴角露出平靜的微笑,“我還以為寧姐姐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呢。不過幸好寧姐姐回來了,不然子菱就算找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寧姐姐。”
“五殿下……”白書寧微微蹙眉,無奈道:“你找在下來,若就是為了說這事,那在下便先告退了。”
蘇依依卻神秘一笑,並未阻攔。
白書寧剛一邁步,忽然身體莫名發軟,不禁向地倒去。
“寧姐姐你怎麼了?”蘇依依彎起嘴角,假裝伸手去扶,然後一同與女子倒地,並順勢躺進女子的懷裡。
此時的白書寧倏地一愣,怔怔地看著這一切,很快下一刻她面露不悅。
“起開!”白書寧試圖推開身上的人,發現竟然推不動分毫,瞬間怒道:“你又對我下藥!”
可她分明將葉子的香囊時刻帶在身上,為何還會被人下藥?
到底問題出來哪裡?
蘇依依得意洋洋,反而雙手緊緊抱住女子,一臉幸福地躺在女子的懷裡,輕聲道:“若不是寧姐姐屢屢抗拒與子菱親近,子菱自然也不會用此法子。更何況子菱又不是白抱寧姐姐,自是有要事說給寧姐姐聽。”
白書寧冷聲道:“我不需要,你起開。”
“……子菱需要。”蘇依依抬起頭,對上女子如墨般的星眸,耳尖微微泛起紅,“能夠再次躺在寧姐姐的懷裡,子菱可是盼著重溫這一天很久很久了。”
白書寧被再次下藥,所有的掙扎都顯得徒勞無功,她很是熟悉這種無力感,自知反抗無效,只好強忍心裡的不適,“既然知道我對你有救命之恩,怎還對恩人恃以脅迫?更可況我可是你阿姐,這是無法改變事實。”
“那又如何,子菱照樣敢越雷池一步。”蘇依依滿不在乎,語氣狂傲,“恩人也好,阿姐也罷,都不可能阻止我對寧姐姐的愛意,除非……”
蘇依依烏黑的眼眸灼灼發光,指了指自己心口,“寧姐姐殺了子菱……”
聞言,白書寧眉頭皺得越深,心中更是複雜與無奈,望著眼前越來越陷入瘋狂的蘇依依,一時間還真不該如何勸解與應對。
她與他之間並非是有甚麼血海深仇,僅因情糾纏而動手殺了他,顯然不至於如此。
更何況她不能輕易犯殺戒。
“子菱就知道寧姐姐捨不得。”蘇依依見女子沉默起來,不禁暗自歡喜,嘴角勾起一抹璀璨的笑意,於是道:“關於秦一瀾的事,子菱已經查到一些,所以寧姐姐想要幹甚麼,子菱心裡一清二楚。只不過這事,九皇女做得很乾淨,寧姐姐僅憑秦一瀾的證言就想要讓九皇女認罪,這是不可能的。但有一人或許能夠幫到寧姐姐,此人便就是夏陽,她之前一直跟隨大皇女,可謂忠心耿耿。”
白書寧疑惑,“為何同我說這些,你不是已經和九皇女結盟了嗎?”
“逢場作戲而已。”蘇依依絲毫不隱瞞,笑吟吟地慢慢用手指勾起女子身前的秀髮,放在鼻尖輕嗅,態度很是親暱,“子菱的心可是一直在寧姐姐身上,子菱才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寧姐姐絲毫呢。”
白書寧往後仰了仰,將自己的頭髮抽回,“你就不怕我將你欺瞞的事告訴九皇女?”
“子菱的命不就早已經攥在寧姐姐的手裡麼,只要寧姐姐將子菱的身份公之於眾,子菱這些年所做的一切就會立刻毀於一旦。”望著近在咫尺的女子容顏,蘇依依的心不受掌控怦怦直跳,羞紅著臉慢慢欺身靠近,因為緊張他的身體略顯僵硬,手指還用力地揪著袖口。
而白書寧看蘇依依離自己越來越近,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襲來,心裡不由一慌,在對方將要俯身下來時,動作如閃電般迅速將頭一扭,聲音更是冷冽到極致。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快把我放開!”
落了空的蘇依依微微一愣,隨即雙眸中含著淺笑,未有絲毫的氣惱。
他所有的目光都盯著白書寧,嬌嗔道:“子菱才不……”
說罷,他乾脆躺下並將腦袋枕在女子的肩頭,雙手用盡全力牢牢抱住女子的腰,“一個時辰,子菱不貪心,只要寧姐姐陪子菱一個時辰就夠了。一個時辰後,子菱自會放寧姐姐離開。”
白書寧見他不再胡來,這才稍微鬆一口氣。
蘇依依閉上眼睛,靜靜地躺在女子懷裡,說話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平靜得有些瘮人:“寧姐姐要是再不聲不響,揹著子菱偷偷離開,子菱就更瘋給寧姐姐看看,寧姐姐你不要逼子菱……”
白書寧一聽,心口驟然緊了緊,後背不禁再次升起一股寒意,同時又感到從未有過的深深無力感。
因為她這一次是真得遇到了一個瘋子。
一個離經叛道、為愛痴狂的瘋子。
可她偏偏暫時又奈何不了他,只好繼續忍耐,只盼時間快點過去。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一個時辰到了後,蘇依依倒也說話算數,戀戀不捨地從白書寧身上起來。
而白書寧的身體奇怪般也漸漸恢復了力氣,她立刻坐了起來,百思不解的她質問蘇依依,“你到底對我做了甚麼?”
蘇依依傾身再次靠近,眸中湧動著深深的情愫,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只要寧姐姐肯從了子菱,子菱自然悉數相告。”
白書寧猛地將他推開,立刻站起身,逃離此地。
蘇依依再次出聲,“當年大皇女臨終前為何會力薦九皇女為儲君,其中的原因夏陽一定知情。”
白書寧眼睫微顫,頭也不回地離開。
“寧姐姐……”蘇依依如同受傷的小狗,雙眸浮現出一抹落寞與孤寂,定定地望著漸行漸遠的人影,喃喃自語:“寧姐姐你……何時才肯……喚我一聲子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