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202章 蓄勢
白書寧微怔, 看著世女一時沒說話。
蘇鹿笙看到白書寧的反應，彎唇笑了笑，“你我雖是認識不久, 但好歹也相處一年多, 怎麼, 我不夠格當你的朋友麼？”
白書寧嘴角揚起, 微微頷首, 拱手抱拳，“哪裡哪裡, 能與鹿笙結交，在下三生有幸。”
蘇鹿笙心裡清楚, 其實只要她不說, 沒人會知道或懷疑她的身份，但她仍然選擇告訴自己, 尤其還是在這個時候。
她的用意再清晰不過了。
儘管眼前人不是故人，可面對這份信任與坦然時，蘇鹿笙卻甚是覺得親切與熟悉, 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鄭重其事道：“你我因緣際會, 我心亦然。”
聞言, 白書寧心窩深處有一股暖流流淌，其實與世女認識至今, 在她向世女說出真相前, 她在心裡便大致猜到結果。
之所以如此篤定，因為在這段日子裡，她已經足夠了解世女的秉性與為人。
如今事實也如她所想，而她與世女坦誠以後, 接下來她便再無其他顧慮，一切好行事。
白書寧將話題扯回到要緊事上，擔憂問：“我走後，九皇女定有難為你，你……”
“放心，我沒事。”蘇鹿笙得意地挑了挑眉，“她雖是心有不服，也不敢明面與我動刀劍，畢竟今日之事與她有莫大關係，要是鬧大了傳到陛下那裡，我若多說一兩句，一旦陛下深究起來，她可半點經不起查。”
一提到陛下，白書寧便想到了七日之約。
當初得知原主是皇女，在陛下召她入宮覲見起，她便猜到陛下大概的心思。
但活了兩世的她，深知自己想要的是甚麼。
甚麼功名利祿，甚麼榮華富貴，她根本不感興趣。
她想要的是這一世安穩，可以過普通卻又自由的生活。
所以在見到陛下後，她堅持己見，向陛下表達自己真實的需求。
雖是被拒了，但在她心裡從未放棄爭取。
就算陛下不允，她也要拼盡全力。
當下時局詭譎，她既不願任人宰割，又想實現心中所願，她除了要想好一個萬全之策，還必須有一個絕對可靠的夥伴。
而這人選，非世女莫屬，這也是她選擇告訴世女真相的原因之一。
她經歷兩世，也算深諳不少事，她很清楚就算最後被迫登上那個位置，一樣會如虎狼環伺，危機四伏。
新帝登基，除了政務繁忙，身肩國之大任，可若是根基不穩，地位不牢，人心不齊，那居心叵測的人必然趁機興風作浪。
而居心叵測的人便是五皇女與九皇女。
兩位皇女久處朝堂，她們各方的勢力在朝中早已根深葉茂，若想連根拔起絕非易事。
所以她本想從長計議，但今日之事令她改變了主意。
白書寧深深凝視世女，“我想請鹿笙幫我一個忙。”
蘇鹿笙笑道：“別說一個忙了，只要你開口，百個千個，我都幫你去辦。”
白書寧目光幽幽，“你馬上派人去一趟寧古塔，幫我秘密地帶個人回來。”
“寧古塔？！”蘇鹿笙一愣，逐漸蹙起眉，她沉思片刻，這才反應過來，眼裡先是微微一驚，隨後嘴角彎起好看的幅度，“你這是要……”
“當下局勢於我不利，唯有主動求變，況且比起五皇女，九皇女才是最棘手那個。”白書寧冷靜道：“陛下允我七日為限，今日已經第一天，所以此事除了隱秘，要越快越好。至於如何帶回來……我相信以你的聰明，一定有辦法掩人耳目帶人入京。”
“這事交給我，那我馬上命人去辦。”事情緊迫，蘇鹿笙迅速離開。
“等等！”白書寧忽然回想起今日之事，五皇女也在場。
蘇鹿笙扭頭看她，“還有事？”
*
沁雪園。
“阿清你沒事吧？！”陸越澈聽聞了此事，與蘇明軒火急火燎趕來沁雪園，蘇明軒進屋一見陸越清，立刻上前緊緊拉著他的手，滿目擔憂上下細細地打量，“快讓姐夫瞧瞧！有沒有傷到哪？”
“阿姐，姐夫，阿清沒事，都好好的。”陸越清還特意在她們面前轉一圈，示意他們放心。
陸越澈與蘇明軒見狀，二人提著的心這才放下，但蘇明軒心有餘悸，與陸越澈對視了一眼後，默默拉著陸越清的手坐下，柔聲道：“這一次雖是沒事，下一次就不一定了。最近這段時間你也知道，正值多事之秋，我和你阿姐很是擔心你的安危，這次來就是特意接你去我們那。”
“我不走！”陸越清一聽她們的來意瞬間坐不住，抽回手馬上站起身。
蘇明軒見他急了，也站了起來，繼續勸道：“現在外面都是女人們的事，你在這也幫不了甚麼，我想我這弟媳她也會同意的。聽話，今日就隨姐夫回府。”
“我不走！無論你們如何勸，就算妻主同意，但我是鐵了心留在妻主身邊的，反正我是絕不會離開妻主的！”陸越清倔強地擰著眉，下意識地摸了摸左手腕上那串紫檀佛珠。
“你這孩子……”蘇鹿笙勸解無果，無奈地看向陸越澈，而陸越澈倒是神色淡然，自己弟弟的性子她最是清楚，自知多說無益，也就不再勸。
而且她此次前來，就是為了看他是否受傷，在確定陸越清身體無礙後，陸越澈叮囑完幾句，不再停留半分，她眸色幽沉，掉頭走出房屋。
縱使她對九皇女心存幾分敬意，但今日之事無論九皇女出於何種目的，但這無疑觸碰了她的底線，這筆賬絕不會輕易這麼算了。
就在她經過抄手遊廊時，不經意間瞥見對面荷池旁有一陌生的小孩背影，她匆匆看了眼，並未放在心上，但正要扭頭收回目光時，剎那間另一道身影陡然闖入她的視線裡。
“那女子……我瞧著怎麼如此眼熟？”陸越澈驀地腳步一停，微微眯起雙眼努力回憶，“我好像在哪見到過？”
恰好夢姑發現有人在看著她，依勢便也望了過來。
二人的視線隔空交匯那刻，陸越澈很快續上記憶那根弦，瞬間認出了對方，睜大眼睛驚道：“是她！她怎麼在這？”
夢姑看到陸越澈時微微蹙眉，下意識將秦一瀾護在身後。
“夢姨你怎麼了？”秦一瀾這時也有所察覺，好奇地循著夢姑的視線轉身望去。
而在陸越澈看清孩子的模樣那刻，她瞳孔驟縮，整個身體頃刻驚在原地，胸腔卻是起伏不定，神色激動道：“這、這孩子……”
*
白書寧回到沁雪園時，天色已經漆黑。
她本來與世女說完事，就可以回府，結果途中見到了九若虞，所以耽擱了一段時間。
她剛進院子，劉管事立刻來說：“您可算回來了，今日七駙馬來看主君後，就一直在書房等您。”
“等我？”白書寧蹙了蹙眉。
知道阿清出了事，陸越澈身為長姐，一定會來看他。
除此之外，陸越澈得知今日之事，必然還會去找九皇女討要一個說法.
再說就算有事要與她商議，也不至於等她等到這個時候。
除非另有大事……
白書寧眼眸微微轉動，思忖片刻忽而眼睛亮了一下，似乎已經猜到甚麼事情，但她並未急著去見陸越澈，而是來到已經明燈的臥房。
她推開房門走了進去，輕輕地喚道：“阿清。”
“妻主！”陸越清聞聲，開心地馬上迎了過去，“你回來了！”
“嗯。”白書寧溫柔一笑，忽然這手好似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拿出一個木盒子遞給他，“送給阿清的，開啟來看看。”
陸越清滿懷期待地開啟，直到看見盒子裡的禮物那刻，他又驚又喜，漂亮的桃花眼一直閃著欣喜的光芒，“是一對瓷娃娃！”
說著陸越清放下盒子，一邊小心翼翼地將瓷娃娃拿在手裡細瞧，一邊臉上露出青春少男的純真，雀躍歡呼：“它們好可愛啊！”
隨後陸越清害羞抬眸，一臉深情凝望女子，“這男娃娃是阿清，這女娃娃是妻主對不對？”
“嗯。”女子寵溺的目光從未移開眼前人半分，柔聲問：“喜歡嗎？”
陸越清將瓷娃娃輕輕地放回盒子裡，轉身笑容滿面立刻撲進女子的懷裡，“喜歡！阿清喜歡！”
白書寧垂眸，看著懷裡眉開眼笑的少年，也跟著笑了起來，低聲道：“今晚我與駙馬有事要談，所以阿清要是困了，就上床休息，不必等我回來。”
陸越清從女子懷裡抬起頭，滿眼心疼，“要很晚嗎？”
“一談完事，我定馬上回房陪阿清。”白書寧伸手溫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臉，“阿清定要聽話，困了就乖乖睡覺。”
陸越清微微點頭，“但妻主身上的傷還沒完全好透呢，妻主也要答應阿清，不能累著自己，不然阿清會心疼難受的。”
白書寧俯身親了親少年的軟唇，“嗯，妻主答應你。”
過了一會兒，白書寧從臥房出來直奔書房，她一進門便看見陸越澈背身筆直地站在窗邊，正望著無盡茫茫的夜色，同時屋內還有秦一瀾與夢姑。
“都在呢。”白書寧眼睫微顫，“看來彼此認識，那我就不一一介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