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190章 “駕！駕！駕！” ……
“駕！駕！駕！”
蘇鹿笙面色如冰, 揚鞭騎馬直奔宮門而來，陣陣蹄聲傳來，好似並未有停歇之意。
守門侍衛看清來人瞬間身形緊繃, 世女無視下馬碑, 明顯是要闖進來, 她們紛紛將手中的長戟遞出, 交錯在一起勒令停馬, 並大聲喝道：“陛下有令，出入宮門, 嚴禁騎馬乘轎，還請世女……”
“都給我滾開！”蘇鹿笙眉頭皺起, 抽出腰間長劍用力一揮, 將攔在前面的長戟猛地推開，繼而策馬狂奔, 身後緊跟著疾跑追趕的數名侍衛。
此時長直的宮道上，薛英一身官服站在正中央，她神色複雜地盯著遠處騎馬而來的人影。
而蘇鹿笙也一眼看出薛英, 但並未停下速度, 朝她大聲道：“快給我讓開！”
薛英站著不動, 靜靜地看著她。
眼看就要撞上了, 千鈞一髮之際，蘇鹿笙緊急用力拉緊韁繩, 將馬兒逼停下。
她氣得急急翻身下馬, 一個箭步走來薛英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襟，罵道：“你是不是瘋了！是不是不想活了！就不怕我真縱馬把你給撞了！”
“我看你才是瘋了！竟然持劍騎馬闖皇宮，要不是書寧早早叫我在這候著, 我還不知你將要犯下如此大罪！書寧已經進了宮，就算你此刻去也無用，你現在給我好好冷靜！”薛英面帶怒火，毫不客氣將她訓斥一番，將她的手從衣襟處拽下，緊接著朝她身後追趕來的侍衛走去。
蘇鹿笙怔怔地愣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薛英同侍衛交涉，擺平事情後，宮道再次恢復往日的肅靜。
薛英走到蘇鹿笙面前，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心情沉重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書寧的真實身份？”
蘇鹿笙微微垂眸，沒說話。
薛英無奈嘆了一口氣，心裡十分難受，“書寧瞞著我也就罷了，你竟然也瞞著我，要不是今日午門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我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裡，看來我薛英在你們眼裡到底是個不可信的外人。”
“英子，你別誤會。”蘇鹿笙認真解釋：“你是知道書寧秉性的，她根本就不在乎那些東西，為此她還打算準備離京，只是沒想到這件事突然就被陛下給翻到明面上。而你身為大理寺少卿，掌管刑獄之事，不可涉及朝堂紛爭，如果你要出點甚麼事，上官公子他們父女倆怎麼辦，總之書寧她是絕不會讓你因她受牽連。”
薛英垂下眼，神色低落，但下一秒她就抬眸看向蘇鹿笙，語氣裡充滿了堅定，“書寧是甚麼意思我不管，就算她要與我斷絕情義，不再姐妹相稱，我也不可能坐視不理。你我也都知道，除了書寧，在這世上阿溪他已再無任何親人，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女兒唯一的姑姑陷入危險之中而袖手旁觀。”
蘇鹿笙皺起眉，“英子……”
“好了，我心已決，此事勿要再說。”薛英早已察覺到蘇鹿笙的不對勁，以她的性子，若是知道書寧前腳進宮的訊息，定是後腳就跟來，可她並沒有馬上出現，“我在這等了你將近半個時辰，你到底去幹甚麼了？”
蘇鹿笙眸色一沉，掃了一眼周圍，湊近低聲道：“此地不便多說，我們換個地方聊。”
薛英鼻翼微動，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眉頭一緊，“你怎麼受傷了？”
“說來話長，我們先離開。”蘇鹿笙皺了皺眉道。
*
養心殿。
正中央的軟榻上坐著一位錦緞華服的老夫人，雖是年事已高，頭髮雪白，滿臉皺紋，但氣度雍容，眉眼之間仍有幾分清秀，不用想就可以看得出他年輕時，定是一位風華絕代的美男子。
此時他正笑盈盈地與蘇明軒說話，而陸越清站在一旁很是不安，時不時往殿外望。
因為擔心妻主，他特意讓姐夫帶他進宮，方便及時知道妻主的訊息。
結果剛進宮就碰到皇太君身邊的周嬤嬤，周嬤嬤言語間無不說皇太君一直唸叨著姐夫，所以姐夫不得不去給皇太君請安。
怎料周嬤嬤還叫他一同來養心殿，他只好隨著姐夫前來。
這時皇太君注意到一旁站著陸越清，不禁露出慈祥的笑容，“這漂亮的孩子……我怎麼從未見過？誰家的？”
“皇祖父，那是我妻主的弟弟陸越清，您叫他阿清就行。”蘇明軒微微一笑，在旁介紹。
皇太君一聽，笑著朝陸越清招手，“快過來，讓我好好瞧瞧。”
蘇明軒也應和著，“阿清，過來。”
陸越清整理好情緒，微笑著上前，來到皇太君跟前站著，皇太君一直盯著他看，上下打量一番，隨後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孩子，來我跟前。”
陸越清再次往前，來到皇太君跟前蹲下。
這時皇太君拉起陸越清的手，“今年多大了？”
陸越清乖巧回答，“阿清十六了。”
忽然皇太君語氣溫和道：“你妻主待你好不好？”
陸越清微微一愣，隨後點了點頭，“妻主待阿清很好。”
雖然他進宮過幾次，但還是第一次見皇太君，他怎知自己已經嫁人了，難道是姐夫給皇太君說過，於是他便微微看向姐夫，結果姐夫也是一臉詫異。
正當他不解時，皇太君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笑眯眯道：“你們妻夫倆要抓緊呀，早點生個孩子，說不定我這個老太公還能看上一眼。”
陸越清面色一紅，害羞地垂下眼，輕輕地“嗯”了一聲。
一旁的蘇明軒聽了後，跟著笑了起來，隨後意識到不對勁，以為他老人家老毛病又犯了，趕緊看向周嬤嬤，周嬤嬤倒是不慌不急，笑了笑，“難得皇太君今日氣色好又高興，您二位可要多陪皇太君說說話。”
蘇明軒聽出周嬤嬤話裡的意思，是呀，皇祖父年紀大了，只要他老人家高興，心情好，何必糾結他說甚麼。
皇太君忽然看向周嬤嬤，“去把我那櫃子裡的小盒子拿來。”
“是。”周嬤嬤領命，轉身立刻將一精緻的小盒子呈給皇太君，皇太君把小盒子開啟，從裡取出一枚翡翠玉鐲，便要將其戴在陸越清的左手上，“來，孩子。”
陸越清一看玉鐲的成色，就知道價值不菲，受寵若驚般嚇得連忙搖頭將手收回，“這……這不行。”
蘇明軒這一次沒阻攔，笑著對陸越清說：“皇祖父他這是喜歡你，才會送你玉鐲，還不快戴上。”
陸越清聽了姐夫的話後，看著皇太君一臉慈祥的樣子，這才聽話將手伸出去。
皇太君眉眼彎起，親自將玉鐲戴在他左手上，拉著他的手反覆欣賞著，“真好看，很是相配呀。”
蘇明軒跟著歡喜，見皇祖父嘴角的笑意一直沒停過，不禁莞爾一笑，看得出他老人家是真得喜歡阿清這孩子。
他趕緊向陸越清使眼色，“阿清，還不快謝恩。”
突然無緣無故得此恩寵，陸越清有些懵懵的，不好意思紅著臉，立刻禮貌道：“阿清謝謝皇太君的賞賜。”
*
太儀殿內面積寬廣，處處裝飾精緻又莊嚴，文武百官位列兩側，依次站好不敢作聲，直到符嬤嬤高呼一聲，“聖上駕到——”
一道身姿挺拔，鳳身黃袍的人影出現在前面的金鑾寶座上，大殿上的官員們不約而同地行一跪三叩首的大禮。
而白書寧默默跟著照做，但她清晰地察覺到頭頂前方有一道滾燙又銳利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那種被人牢牢盯著的感覺，簡直如芒在背，極其不妙。
確實也如她所料，蘇落錦從進殿那刻起，她的目光就一直停在白書寧身上，從未離開過半分。
此刻蘇落錦眼睛逐漸溼潤，心緒難以平復，一時間竟還愣住了神：太像了，這孩子實在太像她阿爹。
久久未聽到陛下出聲，跪著叩首的眾人不敢動，但各自心下對此不禁疑惑，好在一旁的符嬤嬤悄然提醒，蘇落錦這才回過神來，她快速整理好情緒，緩緩道：“眾卿平身。”
話畢，大家這才敢起身，白書寧目光微垂，站在一旁默不作聲，靜觀其變。
蘇落錦正身端坐，掃了眾人一眼，在經過白書寧時，還是沒忍住多停留了片刻，隨後馬上略過，開始宣大臣們上前啟奏。
儘管蘇落錦速度很快，但這一微妙的畫面還是被站在同側的蘇瑾言和蘇依依敏銳地捕捉到，她們面色一沉，各懷心思，微微瞥了白書寧一眼。
蘇依依收回目光後，心情無比複雜，難以置信地眼裡逐漸浮現出一抹痛苦，而蘇瑾言袖中的手指攥握，眸底劃過一絲凌厲的殺意。
因為天威不可冒犯，其他的官員們都垂著頭，雖是看不到表情，但此刻她們心裡已如明鏡似的。
今日大殿之上，官員站位是根據文左武右，按照官階從高到低，依次排序站列。
皇女或親王則是站在文武百官之前。
而白書寧與二位皇女齊站在一起，陛下竟然沒說甚麼，還照常宣奏，再聯想午門的事，諸此種種，其中意味著甚麼，已經不言而喻。
現在只需要待陛下輕輕一開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