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185章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
話音剛落, “啪”的一聲,響亮的耳光聲音再次令其他人又嚇了一跳。
韓老主君本來就氣得不行,見她還幫那陳氏攔著, 頓時怒火湧上來, 直接再反手給韓不離一巴掌, 繼而指著她鼻子訓斥道:“今年南方水患頻發, 前不久陛下特派你巡視災後重建的情況, 我問你、你又是如何跑到江州去的!你是如何跑到江州去的!”
韓不離被扇得沒反應過來,一時間呆呆跪著。
“主上!主上!你沒事吧?”身後的陳氏緊蹙著眉心, 趕緊過來關心韓不離,看到她臉上清晰的紅印, 驀地心尖一疼, 他沒想到這老東西竟然對自己親生女兒都如此狠,再也忍不住對韓老主君道:“不關主上的事, 你若有甚麼氣,儘管對我出!”
韓老主君將目光移向陳氏,冷聲道:“本以為給你一個改正的機會, 將你送至江州思過, 沒成想你一點不安分, 不思悔過也就罷, 竟然還偷偷私聯主上胡說八道,試圖使我韓家宅不寧, 簡直痴心妄想!劉管事, 將這賤人給我送回江州去!命人嚴加看守,若無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可以將這賤人帶走!”
“不!我不走!我不走!”
陳氏一聽,心裡立刻急了, 在江州過得是甚麼日子,他最是清楚,如今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回來,他可不想回到被牢籠囚禁的日子,不甘心趕緊向韓不離哀求,“主上!主上!救救我!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回去!”
韓不離此時已回過神,畢竟二人相伴這麼久,尤其陳氏這些年對自己關懷備至,體貼入微,這些一點一滴匯聚的感情哪會輕易割斷。
見陳氏如此可憐,便將他護在身後,急道:“就算遠郎有錯,您要懲罰他也不急於這一時,寧兒的事還沒弄清楚……”
“住口!”韓老主君大聲道:“你給我住口!今日你若是再袒護陳氏半分,你往後就不要再叫我阿爹,我沒有你這個女兒!”
“阿爹……”面對阿爹逼人強勢的氣勢,再次被打斷的韓不離明顯頓了頓。
可事關韓家血脈,豈能草草了事,卻見阿爹無動於衷,甚至有些不明白阿爹何時變得如此不明事理?
看著主上兩次開口,一提韓書寧的事就立刻被老東西打斷,一旁心細的陳氏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眼眸微微一動,腦子也跟著飛速地轉動,忽然一道亮光閃過。
韓老主君警告完,看向劉管事,“去將人帶走!”
老主君發了話,劉管事立刻上前將陳氏半拖半拉帶走,陳氏用力掙扎死死賴在地上,哭鬧著,“我不走!我不走!”
他慌亂地看向韓不離,韓不離雖想幫忙阻止,可阿爹拿父女情意相逼,他若是伸手,違逆阿爹的意思,便是不孝。
陳氏見求助無用,拼盡全力抓撓般地強掙脫劉管事的手,狼狽地快速爬回來,抬眼惡狠狠地瞪向韓老主君,咬牙質問:“甭再演戲!你屢屢打斷主上,不讓她說話,是不是早就知道韓書寧並非韓家的血脈!”
韓老主君臉色瞬變,目光似刀瞬間重重地刮向著陳氏,忙道:“你這個賤人給我閉嘴!”
陳氏話一出,已經晚了,韓不離聞言身體不由一震,滿眼驚駭地看向韓老主君,不敢相通道:“阿、阿爹,是真的嗎?遠郎說得是真的嗎?”
“……”面對韓不離的追問,韓老主君緊鎖眉頭,一時間沉默了。
“阿爹!阿爹您說話呀!”韓不離扯著韓老主君的衣袖不放,情緒激動道:“您是不是真的早就知道此事!您說話呀!說話呀!”
韓老主君面露難色,自知也瞞不了多久,可此事捅破後一時半會兒哪又說得明白,他垂眸看向韓不離,最終還是緩緩開口:“此事阿爹會同你解釋清……”
話雖還未說完,意思卻已是明瞭,韓不離瞬間全身彷彿被抽去了力氣,一下子癱坐在地,顯然一時承受不住這個答覆。
二十多年來,她可是從未懷疑過寧兒會不是她的孩子。
如今這、這怎會這樣……
陳氏聞言,先是微微愣住,隨後眉眼彎起仰面一笑,韓書寧野種的身份自己露了出來,無需他親自動手,這正合入他的意。
他緩緩站起身,帶著得意與輕蔑的眼神看向韓老主君,“白氏看似賢良淑德,實則一點不守夫道,暗地裡與人茍且,更是不知羞恥生下野種!如此傷風敗俗,有損韓家顏面之事,老主君竟然還自毀名聲為其遮掩,我看您活了大半輩子,到了也是一個不明事理的老糊塗!”
韓老主君瞪向他,眸中怒火閃動,“住嘴!”
陳氏微揚起下巴,如今形勢已明,說話也不再客氣,帶著怨恨的語氣道:“我知道你打心眼裡就看不起我,嫌棄我出身卑微,配不上你們這些高門大戶。可若不是我十月懷胎生下宛兒,為韓家延續香火,辛辛苦苦將宛兒養育成才,為韓家增添榮光,只怕是老主君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顏面見韓家的列祖列宗!”
韓老主君胸腔裡的怒火膨脹得蹭蹭往上冒,氣得抬起一隻顫抖的手指向陳氏,“你、你這個賤人!你給我跪下!”
“要我跪下?”陳氏絲毫不懼,更是有恃無恐,語調升高,“老主君說話可要掂量清楚,我是宛兒的生父,如今唯有我宛兒才是韓家的真血脈。韓家有後,功勞在我,我是韓家的大功臣,憑甚麼我要跪下!”
“你、你……”
陳氏的話令韓老主君既憤怒又無奈,猶如一記悶捶,狠狠擊打著他的胸口,瞬間湧起一股錐心之痛,整個身子有些站不住,他捂著胸口往後一退歪傾在桌子上,將一茶杯撞翻在地,“砰”的一聲,茶水灑在地面,白瓷碎成一片。
劉管事見狀,嚇得快速上前扶著,伸手給韓老主君拍胸扶背順氣。
“你快給我住嘴!”韓不離心頭一跳,生怕阿爹被氣出甚麼好歹,大聲怒斥了陳氏一句,也立刻跪爬著過去,“阿爹!阿爹!”
這時匆匆趕回來的韓安宛恰好看見剛才那一幕,她眉頭蹙起,直奔向韓老主君身邊,心中憂急道:“祖父!祖父!”
韓老主君面色發白,心口劇烈作疼,氣息也有些虛弱,但一聽到韓安宛的聲音,瞬間神經緊繃,十分緊張地看向突然出現的韓安宛。
畢竟寧兒的事還一直瞞著她。
不過韓老主君瞧她臉色憔悴,髮絲凌亂,不禁詫異道:“宛兒你這是怎麼了?”
韓安宛看了看自己,這才回想起昨日從沁雪園離開,心緒難以平復,一個人在河畔站了一夜,剛才又來得急忘了整理儀容。
這時陳氏一看來人是自己的女兒,再也忍不住心中思念,紅著眼睛激動道:“宛兒!宛兒!阿爹回來了!”
韓安宛聽到陳氏喚她,並未急於回覆陳氏,而是面色平靜對著韓老主君低聲道:“祖父放心,阿爹這交給宛兒。”
韓老主君眼露疑惑之色,“孩子你……”
“昨日宛兒已見過雲伯。”韓安宛說完這一句,表情凝重地朝著陳氏走去,陳氏剛想寒暄,結果話還未說就直接被韓安宛帶走。
韓老主君一聽韓安宛的話,面色更加蒼白,一下子愣在原地。
“雲伯?”韓不離眉頭緊蹙,眼睛微微一轉,馬上看向韓老主君,“阿爹,雲伯是晚君身邊的老僕人,他一定知道些甚麼,寧兒的事是真是假一問他便知。”
韓老主君抬眼看向劉管事,劉管事馬上會意,關上門候在門外。
“你把陳氏帶回來,不就想知道寧兒是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嗎?”韓老主君深吸一口氣,心情沉重道:“不用問雲伯,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寧兒確實不是你的孩子。”
韓不離聞言,先前在腦海裡的顧慮片刻消散,瞬間眼裡浮現一股惱色,果然揹著她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回想起之前種種往事,越發不對勁,過去有一段時間,晚君待她十分冷漠,碰都不讓她碰,甚至要與她分房睡,原來早就與人暗通款曲。
而她至今還被矇在鼓裡!
這時韓老主君話鋒一轉,語氣堅定道:“但寧兒必定是我的孫女,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阿爹?”韓不離手指攥握成拳,擰著眉無法理解,“我知道您看著寧兒這孩子長大,在她身上您注入太多的心血,一時間無法接受,我可以理解。但寧兒是晚君不守夫道,與別的野女人生下的孩子,如今卻是冠我韓家姓氏,這對我們韓家而言簡直就是奇恥大辱,難不成您還想當此事沒有發生過嗎?”
韓老主君認真道:“晚君是個好男子,他沒有背叛你。”
韓不離疑惑越濃,“既然如此,那寧兒為何不是我的孩子?”
韓老主君看著她嘆了一口氣,“此事說來話長,你好好聽便是。”
與此同時另一間屋子裡,陳氏已注意到韓安宛的臉色不對勁,父女多日不見沒有重逢的欣喜,他蹙著眉,湊近問:“此次阿爹回來,宛兒不高興?”
韓安宛微垂眸,“您罪責未清,不該擅自回府。”
陳氏身形微怔,被韓安宛的話深深刺痛,無比難受道:“宛兒,你知不知你阿爹在江州受了多大的罪!那些下人見我好欺負,待我猶如犯人一樣,天天冷言冷語對我也就罷了,每日吃的那些東西哪是給人吃的,就算拿給畜生吃,畜生也不會看一眼。我在那多待一天,就受不了,要是我下半輩子一直待在那,你阿爹早晚會被他們折磨得不成人樣!你竟然還說我不該不回來,你就一點不心疼你阿爹嗎?”
韓安宛頓了頓,眼裡浮現一抹疼惜,但她垂下頭避開陳氏的視線,道:“祖父素來行事有分寸,不會有意為難您,而您犯下大錯,吃點苦頭在所難免,不然……如何靜下心思過。”
陳氏一臉震驚地看著韓安宛,心裡極其苦澀,他本以為韓安宛會為他說話,心疼他這個阿爹。
然而這才分開多久,她們父女之間竟然變得如此生分,聽了自己一番訴苦,一句暖心安慰話都沒有,瞬間陳氏眼中淚光閃現,傷心至極,“阿爹生你養你這麼久,你竟然對你阿爹說出如此不孝的話,你還是我的親生女兒嗎!是不是韓書寧每日在你耳邊離間你我父女……”
“阿爹!”韓安宛心裡亦是難受,當即朝陳氏跪下,“宛兒所言皆是出自肺腑,完全是為了阿爹好,一點不關阿姐的事。”
“住嘴!”
陳氏根本不信,反而覺得自己和女兒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一定與韓書寧脫不了干係,聽到她親切喚韓書寧阿姐,更是氣急破口大罵道:“韓書寧她不是你阿姐!她就是個野種!你知不知道她其實是她那個不知羞恥的阿爹與外面的野女人私通而生下的野種!她根本就不是韓家人,更不是你阿姐!”
韓安宛抬眸靜靜地看著陳氏,“就算她與我毫無血脈相連,但我一輩子認定她,她永遠都是我的阿姐。”“你!你……”韓安宛平靜又執拗的樣子令陳氏愣了愣,緊跟著憤怒似得渾身顫抖,他紅著眼睛,哽咽出聲,“難道阿爹在你心裡的位置比不上那個野種!”
韓安宛蹙著眉,“阿爹慎言,您能不能別一口一個野種的叫著,阿姐她不是野種,其中有誤會。”
見韓安宛出言維護那個野種,陳氏身形搖晃,一股噬心之痛侵襲而來,不禁往後踉蹌幾步,直接頹然跌坐。
此時他哪還在乎甚麼誤會不誤會,他只知道他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與他逐漸離心,這麼多年父女之間的情分竟然不如一個外人!
韓安宛見陳氏傷心欲絕,立刻跟過去解釋,“阿爹,阿姐的身份沒有那麼簡單,您知不知道……其實阿姐的真實身份是皇女。”
“甚麼!”
韓安宛此話一出,陷入悲傷中的陳氏突然像被甚麼震了一下,猛地彈坐起來伸手緊緊抓住韓安宛的衣服,睜著大眼睛一副無法置信的樣子,激動道:“宛兒,你說甚麼!韓書寧是皇女?!”
韓安宛心情沉重道:“阿爹,是真的。剛開始雲伯告訴宛兒時,也是深感震驚,可它就是真的。您知不知道您剛剛一口一個野女人,一口一個野種,這要是傳出去,足以要了您的命。”
“這、這怎麼會……韓書寧怎麼會是皇女?雲伯這人心思不簡單,定是扯了一個謊子糊弄你!”陳氏實在無法相信這個事實,她不相信這等好事會落在韓書寧的頭上。
“此事事關皇家,就算給雲伯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作假。”韓安宛繼而提醒,“我記得阿姐大婚那日,您有偷偷去過庫房,對不對?”
陳氏心虛地微微一移開目光。
韓安宛道:“想必您有看過一塊稀世紅玉,而那塊稀世紅玉乃是宮中貢品,迄今唯陛下所有。”
陳氏忽然想起甚麼,下意識全身一戰慄。
當時他好奇,陸家會送來哪些好東西作陪嫁,因為他知道老主君定是不會將禮單給他保管。
就趁前院忙碌時,偷偷溜進過庫房,確實在一個角落見到一塊罕見的寶玉,那顏色猶如鮮豔如血,晶瑩剔透。
他還驚歎陸家財力雄厚,竟然捨得送如此大手筆,沒想到竟然是宮中貢品。
如此一來,韓書寧是皇女,那她的阿孃便是陛下,剛才他出言不遜,一口一個野女人,已是犯了殺頭大罪。
可對於這個結果,陳氏在韓家汲汲經營這麼久,忽然間一切都白費,他不甘心如此結果,抱著最後的希望垂死掙扎,“不!不!這一定是假的!陛下乃人中龍鳳,何等尊貴,白氏不過一介後院宅夫,他怎麼可能會認識陛下!”
韓安宛道:“因為阿姐的生父並不是白氏。”
陳氏搖了搖頭,“這不可能!我之前一直在白氏身邊伺候,可從未見過身邊出現過與眾不同的女子!再說白氏生韓書寧那日,可是有人一直候在他身邊,寸步不離,尤其你阿孃和老主君都在,她們親身見證韓書寧的出生,這不可能有假的。”
“阿爹您有所不知,其實阿姐的阿爹是白氏的哥哥,他們是一對雙生子。”韓安宛繼而將事情的大致經過講了一遍。
一旁的陳氏聽完事情經過後,恍然大悟,這一次他不僅輸得徹底,還惹下大禍。
他臉色逐漸煞白,就像褪去血色一樣,驚慌失措地鬆開手,雙手抱著頭,“這……這為甚麼、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難怪那段時間“白氏”忽然有些地方變了一個樣,尤其待主上愛答不理,甚至不與主上共處一室。
也正因為如此,在主上受到冷待,寂寞悵然時,他這才有機會接近主上。
之後“白氏”知曉此事,卻是選擇視而不見,不聞不問。
原來他就不是白氏,壓根就不會因此受影響。
而他還以為白氏是拿自己沒辦法……
韓安宛見陳氏神情恍惚,情緒不對勁,擔心道:“阿爹……”
聽到韓安宛喚他,陳氏這才怔怔回神,他眼含淚水,深深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忽然不知怎的,腦海裡浮現起之前韓老主君說的話。
“……宛兒的秉性你比誰清楚,絕情絕義之事非她所為,唯有替你…替你擔罪責,事到如今你還不誠心悔改,你到底還要拖累宛兒到何時?”
陳氏眸中淚光閃爍,嘴角揚起一抹自嘲的苦笑,複雜的目光在韓安宛的臉上凝住良久,直到一股清淚從眼角流淌而出。
“宛兒,阿爹對不起你……”
說完,突然他趁韓安宛不注意,起身直接撞向旁邊的柱子。
韓安宛見狀瞳孔驟縮,臉色頃刻大變,快速飛身撲過去,“阿爹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