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184章 就算是韓書寧,也不行……
就算是韓書寧, 也不行。
自從儲位之爭開始,朝堂上已經分為五皇女與九皇女兩派對立陣營。
無論身為臣子,還是陸家長女, 為了家與國的福祉與安穩, 她陸越澈根本沒有任何選擇, 最後在五皇女與九皇女之間, 她選擇了九皇女。
原因無他, 相比五皇女狠厲的做事風格和手段,九皇女溫和謙恭的品行更能得她心。
其實入仕為官這麼久, 在她的心裡一直有個期許,希望未來新君是位真正心繫黎民百姓, 賢能仁厚的明主。
當她聽到韓書寧真實身份是皇女時, 簡直又驚又喜,這完全正中她心裡的意。
於公而言, 因為她知道,若是韓書寧有一日成為這天下之主,必然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可於私來講, 她又不希望如此。
首先韓書寧皇女的身份一旦公之於眾, 意味著必會源源不斷給她帶來不可避免的紛爭與麻煩, 阿清必然會牽連其中。
其次人心這個東西, 誰也說不準。
自古以來,帝王的位置是處於權力的最高峰, 所帶來的各種誘惑都是極大的, 一旦嚐到前所未有的甜頭,可能逐漸沉淪其中,迷失自我。
再說一開始賢明清正,到後面只知貪戀權位, 沉迷美色的帝王又不是沒有過。
對於韓書寧,她做不到完全的信任。
白書寧肩上突然一沉,瞬間清晰感知一股重量壓肩,她同時也聽出陸越澈這番話的深意,緩緩開口道:“那七駙馬希望在下走另一條路嗎?其實只要七駙馬一句話,我韓書寧必定聽從,絕無二話。”
陸越澈眉梢蹙起,沒有回答。
“看來七駙馬自己並未想好。”
白書寧十分平靜道:“正如七駙馬剛剛所言,阿清自打一出生就沒受過苦,是陸家百般呵護,千般疼愛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我相信這世間沒有甚麼東西能比得了至親之間的血脈情分。七駙馬一心一意想為阿清好,我身為阿清的妻主亦是如此,可我的身份註定會面臨艱難的選擇,但無論走哪條路,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隻想和阿清安安穩穩地過二人的小日子。”
“無論你如何抉擇,我陸家都會站在你和阿清身後,京城裡的事交給我們,放心去吧。”
陸越澈眼眸微動,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壓在心裡的石頭也終於放下,她拍了拍白書寧的肩膀,語氣沉重又透著一絲傷感道:“此次一別,歸期未可知,我陸越澈這輩子就阿清這麼一個弟弟,好好待他。”
說完,她慢慢收回手,轉過身望著池裡游來游去魚群,逐漸泛紅的眼眶內淚光閃爍。
白書寧起身,走到陸越澈身邊,同她並肩而站,看著她眉眼之間蘊著深深的擔憂與不捨,認真道:“以我性命起誓,此生絕不會辜負阿清半分。”
*
城西。
蘇鹿鳴神色匆匆地從一輛馬車上下來,快速抬眼望去,果然就看見來思橋不遠處的垂柳旁佇立的熟悉人影,立刻道:“初九,白雲你們就在等著。”
今日一大早就收到綠竹的信,說韓二小姐昨晚一夜未歸,四處尋不到人影,於是他便猜測她可能來了此處。
沒想到她真在這。
“一個人在這想甚麼呢?”蘇鹿鳴來到韓安宛身旁,慢慢走近一看,瞬間整個人都愣住,見韓安宛面色憔悴,眼眶紅腫的樣子,憂心忡忡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快同鳴兒說說?”
韓安宛在河畔站了一天一夜,早已身心麻木,好似一切都從身體抽離,神思都不免恍惚起來。
直到蘇鹿鳴的到來,她這才怔怔回神,扭頭看著蘇鹿鳴那張熟悉的臉,心裡某處忽然間被觸動了一下,忍不住伸手輕輕地將他拉進懷裡。
蘇鹿鳴身體一頓,靠在韓安宛的懷裡,聽著對方的心跳聲,並未有絲毫的欣喜,只覺得這一切沉寂得讓人很是不安,擔憂道:“你……”
“我好累,好累……讓我這樣靜靜地抱會兒,好不好?”頭頂傳來女子沙啞又疲憊的聲音,聽起來讓人很是心疼,蘇鹿鳴眉頭蹙起,任又她抱著,而他也伸手抱其項背。
日暖洋洋,柳條低垂,斑駁的樹影照在擁抱的二人身上,一切是如此的美好明媚。
過了許久,韓安宛僵硬的身體藉著懷裡的溫熱,彷彿終於恢復了一些力氣與暖意,她慢慢挺直脊背,拉開彼此的距離,“鳴兒你怎麼來了?”
蘇鹿鳴到現在一頭霧水,面露憂色,輕聲問:“綠竹今早來找我,聽她說你昨晚都沒有回家,到處找不到你,我一聽可急壞了,想著你可能會來這,就立刻趕來找你,沒想到你真在這,你到底怎麼了?”
韓安宛顯然已經完全穩住了自己情緒,抬起眼簾對上蘇鹿鳴疑惑的目光,緩緩開口道:“我沒事,近日瑣事繁多,我就是有點累了,於是跑到這靜靜。”
“真的嗎?”蘇鹿鳴緊緊地盯著她。
韓安宛眼睫微乎其微眨了眨,對他輕輕地點頭,“真的。”
蘇鹿鳴聽後慢慢鬆了一口氣,認真道:“今後若是再遇到像這樣的事,一定要同鳴兒說,可別再一個人扛著,否者我會擔心的。”
自從寧姐姐的事一出,韓府上上下下都時刻處在緊繃中,生怕寧姐姐的身體有甚麼意外,而她與寧姐姐向來感情深厚,在這段時間裡,她更是要擔負巨大的壓力與責任。
“嗯。”韓安宛微微笑著,牽起蘇鹿鳴的手。
見韓安宛主動牽自己的手,蘇鹿鳴害羞地面色泛紅,暖聲安慰,“你也別太擔心了,我聽阿姐說,寧姐姐現在已無大礙,近日也都一直在用藥,過不了多久寧姐姐就會痊癒。等她養好傷後,到時候我們一起再去翠屏山遊玩。”
韓安宛眼眸微動,心裡湧現一股苦澀,面上卻是淡淡一笑,“好。”
“二小姐!二小姐!快些隨我回府!”
就在這時,已知韓安宛在這的綠竹,立刻騎著馬匆匆跑來報信,見二小姐與小世子正手牽著手,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立刻垂下頭,在心裡偷偷笑著。
見來了人,蘇鹿鳴害羞地立刻抽回手,韓安宛將空空的手慢慢放下,目光溫柔地看了蘇鹿鳴一眼,側過身對著綠竹道:“何事如此匆忙?”
綠竹樂道:“主上回來了!”
韓安宛並未感到有多欣喜,“回來就回來吧,等會兒我再回去見阿孃。”
這時綠竹語氣裡難掩不住的激動,繼續道:“除了主上,侍君也隨主上回來了!”
“甚麼!”韓安宛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了一個度,驚訝出聲:“阿爹他、他回來了!”
“沒、沒錯。”綠竹看到二小姐的表情,瞬間一臉懵,她本以為她們父女這麼久沒見,聽到侍君回來的訊息,二小姐至少會高興。
沒成想二小姐會是這個反應。
這時韓安宛心裡隱隱不安,立刻同蘇鹿鳴簡單地說了幾句,快速騎著馬匆匆離開。
韓府正廳內瀰漫著一股凝重的氣氛,韓老主君坐在主位,極力忍著心裡的怒火,面色黑沉地看著面前跪地的二人,呵斥道:“混賬!誰讓你把人帶回來的!這才沒過去多久,這麼快就把老身的話當耳邊風,韓不離你老爹還沒死呢!”
韓不離蹙起眉,開口解釋:“阿爹,不離並非有意頂撞您,之所以如此,皆是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韓老主君冷哼一聲,轉眸盯著一旁一直垂著頭未語的陳氏,“我看是有人不知悔改,賊心不死!只要有老身在,絕不會允許有人在韓府裡生事!”
陳氏一身素衣跪地,他知道韓老主君就是說給他聽的,但他自知理虧在先,而且此次好不容易回京,決不可落人話柄,他只好隱忍於心,默不作聲。
韓不離忙道:“阿爹!您能不能先聽不離說完再出言訓斥,我此次帶著遠郎回來,就是想弄清一件重要的事。此事非同小可,事關我韓家的血脈,不容半點馬虎,寧兒她……”
“砰——”
突然一聲巨響打斷韓不離的話,同時也給廳內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一旁劉管事的臉瞬間變色,幸好他提前屏退了下人,不然又要惹出大事來。
“混賬!你給我住嘴!”韓老主君眸色一沉,氣得渾身都在顫抖,猛然重重地拍了拍桌子,立刻站起身走到陳氏面前,二話不說抬手就狠狠給了陳氏一巴掌,“你這個賤人!我還真小瞧你了!”
陳氏被一巴掌扇倒在地,臉上火辣辣得疼,瞬間一股怒火與屈辱湧上心頭,但他咬緊牙關,袖中手指緊緊攥握,愣是沒吭一聲。
但他並未捂臉,反而雙眸含淚,做出一副嬌弱可憐的樣子。
果然韓不離看到陳氏半邊臉開始紅腫,還有根根分明的手指印,不禁眉頭一擰,伸手將陳氏擋在身後,“遠郎還甚麼都沒說,何時又冒犯到您?就算您看遠郎不順眼,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突然就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