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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坦白

2026-05-01 作者:春河日落

第176章 第176章 坦白

陸越清靠在女子的肩側, 在她看不見的視線裡,一滴清淚從他眼角悄然滑落,聲音卻是平穩如常, “妻主, 阿清回了陸府, 阿孃已安心, 至於那塊紅玉……”

他頓了頓, 喉嚨有些艱澀道:“姐夫他說,他之前弄錯了, 宮裡並無遺失,那塊紅玉不是宮裡的貢品。而阿姐她猜測定是有些朝中官員為了討好韓家, 不惜花重金從域外買來, 又怕韓家不收,就沒留名。阿姐和姐夫一致提議, 既然此玉無處可退又用意不善,讓我們捐給護國寺,也算是妥善地了結此事。”

白書寧眼睫一顫, 靜默片刻, 道:“所言有理, 那此事就交給阿清了。”

陸越清偷偷地抹掉眼淚, 故作無事地抬起頭來,一臉關懷之色, 輕聲問:“妻主你今日身體可有甚麼不適?傷口有沒有好些?還疼嗎?”

白書寧素來心細眼尖, 看到少年眼尾一抹淡淡的溼潤,她眸底飛快劃過一絲異樣,笑著搖了搖頭,“金大夫拿來的都是極好的膏藥, 我想沒過多久傷口便會癒合的,所以你呀別太擔心了。”

陸越清一想起妻主受傷那日,哪說不擔心就真不擔心,但為了讓妻主安心,他輕輕地“嗯”了一聲,隨後道:“妻主你在這好好休息,阿清去趟沐春園,同祖父說明一下情況,也好將此事儘早告一段落。”

陸越清走後,白書寧也沒了看書的心思,那玉到底有沒有問題,她早已知曉實情,所以阿清所言,她自然不會信。

但阿清微妙奇怪的神色,也讓她清楚明白那紅玉已惹出不少麻煩,至少有人知曉了她身份的事。

不然她們為何還要騙她……

正當她思索時,忽然窗戶一響,下一刻兩道人影直直站在她面前,白書寧嚇了一跳,微微蹙眉看著眼前的蘇鹿笙和薛英,“二位來我這大門不走,何時添了翻窗入戶的毛病?”

蘇鹿笙與薛英各自找來凳子,坐在白書寧榻前,見她們一直盯著自己沒說話,察覺到二人的不對勁,白書寧斂了斂眸,思量片刻,笑道:“為何這般看著我?難不成我這臉上有花不成?”

“別想給我敷衍了事,連我都瞞著,書寧你可真行呀!”蘇鹿笙黑著臉,雙手抱胸,顯然氣得不輕。

聞言,白書寧看了一眼薛英,雖是她臉色也難看,但已從她的表情裡猜到幾分,白書寧收起笑意,唇線緊繃,良久後緩緩道:“有些事並非有意隱瞞,我熟知你的秉性,若是聽到鳴兒受了委屈,必然二話不說就要殺了洛玉珠。可若如此,事情一旦鬧大,鳴兒的事也會跟著傳得人盡皆知,悠悠眾口,你又如何保證鳴兒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蘇鹿笙一頓,“我……”

白書寧道:“你放心,那日安宛已替你教訓了洛玉珠。”

蘇鹿笙微微一愣,想起九若虞的話,“所以是韓安宛救了鳴兒?”

白書寧眸光微冷,“鳴兒不會白受委屈,洛玉珠再也不能人道,這就是他招惹鳴兒的代價。”

蘇鹿笙逐漸明白過來,喃喃道:“我就說鳴兒怎會對韓安宛生出情意,還對她如此死心塌地,原來還有這一出。”

“沁雪園那個孩子呢?”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薛英忽然出聲,她雖是想弄清小世子的事,但她更是對那女子與那孩子的來歷感興趣。

尤其九若虞說過,那女子與雪柔是舊相識,既然如此,為何還要據以要挾那女子?

據她多年的辦案經驗,覺得這二人沒有這麼簡單。

“沒錯!那個孩子又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在你沁雪園?”蘇鹿笙看向白書寧,繼而將剛才在九若虞宅院的事說出。

聽了蘇鹿笙一番話,白書寧神色漸凝,便向她們坦言自己與秦一瀾如何相識的過程。

而薛英聽後,更加肯定了自己心裡的判斷,出聲提醒,“那孩子來歷不明,恐會帶來事端,書寧你不可與她來往過深。”

“你放心,我心裡有數。”白書寧早就有所意料,已對一瀾那孩子另作安排,但她想了想,還是道:“英子,若她到大理寺提告,還請你……”

“你放心,倘若她真有冤屈,大理寺必定還她清白。”薛英眉目肅穆道。

隨後她借今日難得的機會,順勢同白書寧講了一下案情以及和世女調查的情況。

之前書寧出事時,她因其他的案子不在京,後來阿溪給她送來急信,她這才加快處理手上的事,馬不停蹄地往京城趕。

結果她們面還未見,書寧就讓右小盈來給她傳話,讓自己暗中幫她調查金明池一事。

但為怕耽擱她休息養傷,於是簡言意駭,最後也道出心裡的困惑,“書寧,你何時與她們結下如此深的仇怨?竟然要這般害你。”

一旁的蘇鹿笙下意識看向白書寧,這也是她不解之處。

而白書寧從對方的話裡,迅速梳理清金明池一事的來龍去脈,更是已確定傷她的兩名兇手。

至於要害她的理由,不用細想,她也知道,無奈道:“大抵因情所致罷。”

“因情所致?”薛英不禁蹙了蹙眉。

未等白書寧開口,明白過來的蘇鹿笙隨即便解釋起來,“你不在京城時,書寧可是桃緣正盛呢,段敏要害書寧,是因為柳司瑾,而雪柔則是因為五皇女。”

“五皇女?”薛英更加不明白,“難道不是因為書寧不願其人同黨,這才遭其報復嗎?”

說完,她特意來回看向身旁二人尋求答案。

白書寧道:“這……”

“我來說吧。”蘇鹿笙率先道:“我查過,這五皇女好女風。之前書寧給我聊過五皇女的事,所以我不光暗中有調查五皇女,也查過雪柔。雪柔與那叫雲嫚的女子一樣來歷不明,至今她都還未弄清二人的身份。雖是如此,她還是查到一些,五皇女雖是未立正君,後院卻是侍夫成群,但無一子嗣。原來五皇女並未碰他們,而是每晚熄燈後,由雪柔替五皇女去寵幸那些侍夫,事後再給他們用藥。”

後宅深院那些見不得人的事,白書寧早已見怪不怪,聽了後神色如常,倒是一旁一向成熟穩重的薛英猶如聽到甚麼驚聞,眼睛一下子睜大。

蘇鹿笙常常出入風月場所,就跟回家似得,像這樣的見聞早已習慣。

而薛英不一樣,她為人正派,再加上身為公職人員,一直都是奉公律己,忠於職守。

煙花之地若非因公事需要,她歷來不去。

所以像這樣腌臢之事,蘇鹿笙能當樂趣侃侃而談,薛英卻是聽了頻頻皺眉。

“有意思的還在後面呢。”蘇鹿笙輕笑一聲,繼續道:“這雪柔雖是五皇女的手下,卻不同於雲嫚這人識相,守規矩。房內密室裡竟然偷偷私藏不少五皇女模樣的畫卷,那齷齪心思簡直隨處可見吶,怎料五皇女似乎對書寧有意思,三番兩次示好,書寧因此被她嫉恨上,故而痛下死手。”

薛英氣得握成拳,同時面露一絲不自然的窘色,“這……這女子之間怎能……簡直荒唐!”

蘇鹿笙與白書寧相視一笑,開口道:“好了,好了,既然此事前因後果都知道,接下來就知道怎麼做。若是五皇女今後再不老實,便將此事捅到陛下那,看她還能如此得意。”

白書寧計上心頭,“既然雪柔偷偷躲了起來,那五皇女這邊想必也在找她,不妨將雪柔的藏身之處透給錦衣衛,這樣不用我們出手,還能解決掉其他的麻煩。至於段敏,善惡有報,她自求多福吧。”

她之前覺得五皇女這人太危險,故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她數次退讓,並不代她表白書寧是軟柿子,不是任何人都來拿捏。

回想起今日五皇女那番話,雖是威脅不到她,但三番兩次言語騷擾,舉止輕浮,實在煩心。

正好趁此機會,給五皇女添添堵,休要再來糾纏。

“我也正有此意。”薛英擰起眉,“不過奇了怪,這錦衣衛怎會插手進來?”

白書寧眼睫微顫,垂眸道:“是呀,此事我韓家未呈報官府,錦衣衛為何會插手進來?”

蘇鹿笙心裡一緊,下意識看了一眼白書寧,忙道:“東陵建國以來,國祚綿延兩百多年,韓家祖輩隨世宗征伐,功績卓著,立下無數汗馬功勞。而現在韓將軍領命在外,忙於事務,韓家出了此事,於情於理,陛下自是不會坐視不管。”

“有理。”薛英贊同地點了點頭。

而蘇鹿笙一邊解釋,一邊看著白書寧,見她一句話沒說,就連半點反應也沒有,眼皮突突開始跳動,莫名覺得不大對勁。

“也不早了,書寧你好好休息,若有甚麼事隨時知會,我們就先走了。”薛英便起身,帶著蘇鹿笙一起離開。

“你先走。”蘇鹿笙坐著未動,看向白書寧,“我還有事想同書寧聊聊。”

白書寧微微一愣。

而薛英以為蘇鹿笙氣未消,還在在意書寧隱瞞這事,但她也能理解世女的心情,世女比她更早與書寧結識,其中二人的情誼就連她也無可企及。

世女可以忍受這世間任何人對她有所隱瞞,唯獨書寧不可以。

她深知蘇鹿笙倔強脾氣,也就沒再勸阻,低聲叮囑道:“書寧還在養傷,你可別胡鬧。”

蘇鹿笙朝她點頭,“知道。”

薛英走後,屋內再次陷入一片安靜中,白書寧微微笑著,率先開口問:“想同我聊甚麼?”

蘇鹿笙一瞬不瞬地打量著白書寧的神情,緩緩道:“你我相識多年,情誼也算深厚,我就問你一句,除了這些,書寧你對我可還有其他隱瞞?”

聽到她這一問,白書寧身體一怔,以她對世女的瞭解,心裡湧現一股不安的猜測,她迎上蘇鹿笙的目光,神色複雜難辨。

可她不想騙她。

“……有。”

蘇鹿笙愣了一瞬,臉色逐漸泛白,她沒想到書寧會如此直接。

之前金葉子就給她提過醒,說書寧已對自己的身份有了懷疑,雖是她不知書寧何時起得疑心,但她知道以書寧的秉性,必然追查到底。

她本以為如此重要的事,書寧必會同她商議,所以她一直在等。

結果無任何音信,一次沒有。

蘇鹿笙神色低落,此時心裡說不出得難受。

白書寧見她這般神情,心裡也有了清晰的答案,長親王是知情人,又怎會一直瞞著她。

既然彼此心知肚明,她也就沒甚麼好隱瞞的,“鹿笙,我想好了,比起熱鬧繁華的京城,我更喜歡過像之前在桃花村的日子,待這幾日將所有事安排妥當,我與阿清妻夫二人便隨雲伯離京,所以韓府以及其他事情,有勞你多多費心。還有我此行,勿要驚擾到其他人。”

蘇鹿笙神色沉重,“行。”

白書寧頓了頓,又道:“你也不必來送我。”

蘇鹿笙明顯一愣,隨即眼眶泛紅,良久之後才緩緩道:“書寧你可真夠狠的。”

見她眸中淚光閃閃,白書寧心裡五味雜陳,移開目光不再看她。

原因無他,實在是世女與原主的情誼匪淺,她就怕世女情緒突然失控,惹人猜疑生出其他的枝節。

再說事不宜遲,遲則生變。既然有人給她處理事情善後,為防止意外之事,那她除了要儘快離開京城,也要做到不引人注意。

而蘇鹿笙心情複雜,久久地看著白書寧,忽然間笑了起來,帶著打趣的語氣道:“怎麼,怕我哭啊?”

白書寧回頭,見她淚眼含笑的模樣,心裡也不好受,“鹿笙我……”

未等她說完,蘇鹿笙打斷了她,認真道:“你放心,無論你做甚麼,我都支援你。至於其他的事,你無須擔心,交給我和薛英。天色也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

隨即站起身離開,然剛走幾步蘇鹿笙停下,慢慢回首看向榻上之人,眼裡皆是不捨,“待你一切妥善穩當後,記得給我來信。”

說完,再次邁步。

因為蘇鹿笙自己也知道,雖然她捨不得書寧,但離開京城這是非地,就是對書寧最好的保護。

而此時剛好陸越清推門進屋,迎面與她撞個正著,見世女突然出現在這,陸越清明顯愣住,“世女?”

還未等陸越清行禮,蘇鹿笙朝他微微頷首,然後很快便離去。

然而擦身而過時,陸越清注意到她眼眶有些溼紅,他帶著疑惑來到床榻邊,“妻主,世女何時來的?她剛剛這是怎麼了?”

白書寧飛快地整理好情緒,神色如常道:“就在你剛走不久,她便來看望。見我傷勢逐漸癒合,她這是喜極而泣,為我高興呢。”

陸越清蹙了蹙眉,“是嗎?”

見他半信半疑,白書寧拉著他坐下,趕緊岔開話題,“對了,祖父那邊態度如何?”

陸越清道:“祖父說全憑阿清做主,已讓劉叔去辦了。”

“如此便好。”白書寧握住他的手,微微笑著,“阿清,我想梅姐了,我想回桃花村看看。剛好桃花村山清水秀,環境清靜,去那養傷最適合不過了。”

陸越清一聽,原本心裡緊繃的弦鬆了幾分,跟著笑了起來,“好呀,離開桃花村這麼久,阿清也想回去看看呢。”

桃花村是他與妻主初次相識的地方,那裡有太多他與妻主的回憶,舊地重遊自然是歡喜更甚。

更何況京城已不是久待之地。

陸越清忽然想起甚麼,“那衍衍呢?也同我們一起回去嗎?”

白書寧眼睫輕輕眨了眨,“衍衍就不隨我們回去了。自打衍衍養在祖父身邊後,受到了無盡的關愛與呵護,也算填補了衍衍不幸的幼年。而祖父這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繞膝之歡,何其歡愉,就讓衍衍陪在祖父身邊吧,反正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只是我還受著傷,此事怕會令祖父有所擔心,恐難以同意,所以明天阿清幫我將祖父請來,我親自同他說。”

陸越清目光灼灼,“都依妻主,反正無論妻主在哪,阿清就在哪。”

白書寧抿唇一笑,隨後輕輕地嘆了嘆,“其實按我們那邊成親的規矩,成親後新婚之人都會過蜜月。”

陸越清秀眉微蹙,“何為蜜月?”

白書寧溫聲細語地解釋,“新婚的第一個月稱為蜜月,意為妻夫二人單獨相處的甜蜜生活,奈何最近諸事頻出,總不得閒。”

“阿清不管……”陸越清眉眼彎了彎,握住她的手撒嬌,“等妻主傷好後,這個蜜月可得補給阿清。”

白書寧笑著看他,寵溺地摸了摸他的頭,無不極盡溫柔,“好,好,定補給阿清。”

女子笑語嫣然,雖白衣素素,也壓不住她出塵清雅的氣質,就算現在身體有恙,渾然天成的美貌也絲毫不受影響,誰看了也會迷糊兩下。

“妻主……”

陸越清臉頰漸熱,低聲呢喃地喚著她,許久未親近的他情不自禁地慢慢湊近女子的唇邊,卻最後一剎那理智回歸,顧忌妻主的身體無奈止步。

白書寧見他雖停下,但眸裡仍渴望不止,她撫著少年整個臉頰,輕輕問:“不是想嗎?為何不繼續?”

陸越清漂亮的眉眼間蘊著擔心之色,“妻主身體有傷,阿清怕一個沒收住不小心碰到傷口。”

“不礙事的。”白書寧笑了笑,看著眼前殷紅越發誘人的柔軟,逐漸心癢難耐,指腹忍不住抵在少年的唇瓣,“自打第一天見面起,阿清的嘴都是紅彤彤的,是塗了胭脂嗎?”

“沒呢,阿清從未塗過胭脂。”被女子這般細緻地看著自己的唇,陸越清不由漲紅了小臉,雖是害羞卻微微仰著下巴不動,小聲道:“妻主可是覺得有甚麼問題?”

因為開口說話,眼前的紅唇微微一張一合。

白書寧心間意動,泛起旖念,不由自主地輕輕碰了碰無比柔軟的紅唇,聲音沙啞道:“誘人吶。”

*

靜逸園。

綠竹在屋裡屋外尋了個遍,正準備出院子,就看到走來的人影,立刻跑上前,“二小姐,您這是去哪?怎回來得這麼晚?”

韓安宛擰著眉,微垂頭,半張臉隱在夜色裡,沉默未語地往前走。

見二小姐沒說話,綠竹察覺到不對勁,趕緊跟上問:“二小姐,您這是咋了?可是遇到……”

未等他說完,房門倏地關上,站在屋外的綠竹微微一愣,隨後聽到屋內傳來二小姐的聲音,“我今日有點累了,有甚麼事明日再說。”

綠竹雖是感到疑惑,但沒再打擾,只好道:“是,二小姐您好好休息。”

屋內燈火明亮,安靜無聲。

韓安宛進屋後,一動不動地站著,目光復雜地盯著眼前搖曳的燈芯,一股難以言明的情緒在她眸中浮沉不定,“我的好阿姐,您到底瞞了安宛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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