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166章 發現秘事
劉管事迎上前道:“是的, 雲伯剛剛回來,這會兒正在屋裡同老主君說話呢。”
看著閉緊的房門,陸越清眸底不禁浮現一絲訝然, 說話便說話, 為何要屏退院裡所有下人?
劉管事察覺到陸越清眼裡的疑惑, 出言解釋, “大抵雲伯是有甚麼事, 不便旁人在側。眼下老主君他們剛進屋,大少主君若是想見, 這怕是要等上好一會兒。”
陸越清心裡明白,不再多問, 微微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我稍後再來給二老請安。”
素淨的房內檀香嫋嫋, 茶香瀰漫,韓老主君看向許久不見的雲伯,抬手示意, “一路趕回來辛苦了, 請用茶。”
“多謝老主君。”雲伯微微頷首, 開口寒暄, “老主君近來身體可好?”
韓老主君眼角的皺紋一彎,客氣地笑著, “歲月催人老吶, 這年紀大了,不服老不行,我這老身子骨比不了以前了,不過還算硬朗, 能吃能喝,走得動道。”
“老主君是個有福之人,必然會福壽齊天。”雲伯是從韓府出來的,自從主君去世後,府內上上下下,所有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由老主君一人擔著。
這些年操心勞累,一直在強撐著,現在大小姐覓得賢淑良夫,老主君身上的擔子也就可以卸下了。
“你此番回來,想必寧兒出事的事,你都知道了。” 韓老主君道。
雲伯眼眸微沉,“此事鬧得滿城皆知,我又怎會不知。”
韓老主君收起了笑意,臉色逐漸嚴肅,對於雲伯的到來,他並不感到意外,只是感到一絲困惑,“你回來未先去見寧兒,直接就到了老身這,看來雲伯這次回韓府,是有甚麼要事同老身說。”
雲伯深吸一口氣,道:“既然老主君已猜到,那我便直言。”
說完,他從椅子上起身,直接朝著韓老主君一跪,見雲伯行此大禮,韓老主君明顯一愣,眉頭皺了皺,甚是不解,立刻過來扶他,“雲伯這是做甚麼?有甚麼事起來說。”
*
幽閉無聲的密室裡燈火通明,亮如白晝,裡面數道置物架上擺放各種奇怪瓶瓶罐罐,在一片開啟的古籍舊書紛亂中,雲嫚正有序地忙活。
不一會兒,只見她將費了一整夜提煉出的無色液體淋在箭矢上,不到片刻解化了上面已經凝固的血跡,很快鮮紅的血液沿著箭身流入瓷瓶之中。
直到最後一滴血液滴入瓶中,雲嫚伸出手指從中取出一點血細細察看,然後毫不猶豫地放入口中。
嚐了不到一秒,她瞳孔驟縮,似乎發現甚麼不得了的事,立刻對著一旁尊貴的身影道:“五殿下,真如屬下所料,韓書寧的血有問題!”
昨日蘇依依手握血箭,沾上了不少血跡,被身旁的雲嫚敏銳地聞到血腥味中微妙,故將此箭帶回來查驗,這一查便查了一晚上。
蘇依依眉頭一皺,“說。”
雲嫚解釋:“原來韓書寧這幾日氣色大好,身體與常人無異,是暗中用了一個失傳已久的苗疆秘法,此苗疆秘法便是用己身為器皿,以血養蠱治病。”
“甚麼!”蘇依依眼睛睜大,充滿震驚之色,“用己身為器皿,以血養蠱治病!”
雲嫚蹙眉道:“我已翻閱了不少古籍,確定此蠱蟲是一種極其罕見為益的母蠱,它性情溫和,能與陰寒之體中和,但用養蠱治病是要耗費不少時日。需以蠱蟲幼態入體,待到成年之際,而那時人與蠱蟲已合為一體,所以蠱蟲一旦成年,在動情期發作之時,服用此蠱之人便會神智喪失,跟著不受控制,這時需與處子之身的男子交.合,這也是藥效發揮最大的時候,一旦交.合蠱蟲便會化為藥水融於血液之中,便可徹底根治痼疾。”
“徹底根治痼疾?”蘇依依聽了雲嫚的話,眼中的驚愕逐漸化為一抹欣喜,“此話當真!”
雲嫚道:“據古籍記載,此蠱蟲確有奇效,雖不是使人起死回生,但足以讓人藥到病除。”
得此答案,由於太激動,蘇依依眼眶不禁溼潤起來,“所以…….寧姐姐現在已經不再受病痛的折磨,有了一副健健康康的身子!這...這太好了……太好了!”
雲嫚也感到很意外,“沒想到韓書寧膽子夠大,看著循規蹈矩,安分守己的一女子,也敢私自用蠱術,不過幸好此事發生不久,血中藥性還未徹底散盡,不然這一把柄.....”
“等等!”蘇依依好像發現甚麼了,抬眼定定地盯著她,“你說此事發生不久,所以血中藥性才未徹底散盡?”
雲嫚微微一愣,道:“是,若是超過一個月,無跡可查,不過現在韓書寧血中的藥性已經極淡了,過不了幾日便徹底沒了。”
得到了她的回答,蘇依依身形一搖晃,手扶在置物架上,滿面痛苦之色。
雲嫚眉頭一下皺深,道:“五殿下您這是……”
“如此突然,打得我猝不及防……”蘇依依滿目悲痛,無奈地搖頭,苦笑了起來,“我就說寧姐姐這麼多來一直深居簡出,不近男色,又少與人打交道,這才回京不久,怎會突然就要與陸公子成親,看來原因就在這裡了。以寧姐姐的為人,一旦與人有了肌膚之親,又怎會不娶人家呢!”
雲嫚這時也明白過來,根據藥性的濃淡程度,再回想韓書寧大婚的日子,顯然是成親之前韓書寧就已經……
此時蘇依依心裡懊悔不已,手指不斷用力握緊,“若是我對寧姐姐多上心,早點察覺此事,他人怎會有機會上得了寧姐姐的床!”
雲嫚一聽,出聲安慰道:“韓書寧常年用藥,身上自帶的藥味掩蓋住了血中的異香,若不是近身心細且懂蠱之人,極難察覺此事。現事已至此,五殿下就不要再想這事,現在當務之急是韓書寧偷用蠱術治病一事已被我們查明,如此一致命的把柄落在我們的手裡,五殿下不妨利用這事,讓韓書寧……”
“不行!絕對不行!”蘇依依深知此事一旦洩露的後果,毫不猶豫當即否決,臉上的面色一下子沉凝,像變一個人似得,死死地盯著雲嫚,眼裡充滿了警告與威脅,“今日之事只能我知你知,不可向外透露一個字!否者……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五殿下!”雲嫚眉頭一皺,立刻跪在蘇依依的面前,態度十足誠懇道:“雲嫚本就是一個命早就該絕的人,幸得五殿下搭救並賞識,雲嫚才得以重新為人,五殿下這份恩情,雲嫚永遠銘記於心,此生誓死效忠五殿下,永不背叛。只是現在到了事態關鍵的時刻,雲嫚實在不想五殿下辛苦隱忍這麼多年,嚐盡無數的苦楚與艱辛,好不容易達到今日這般地位,再出現任何的風險,尤其現在這個時候已經不能再犯糊塗!”
“五殿下定要三思啊!”雲嫚發自肺腑道了後,將頭叩地不起。
蘇依依身體一怔,姣好的容色微黯,萬千複雜的思緒湧上心頭。
當初因阿爹一己之私,他一出生就擔著欺君之罪,不得不假扮女子的身份活著,每一日都是在擔驚受怕中度過。
之後他父子二人好不容易被接回宮,卻因阿爹賣花郎的身份,地位低下,無靠山可倚仗,在宮裡受盡排擠與欺凌。
而他又被阿爹逼著與人爭權爭勢。
可自古以來都是女子為尊為帝,要想打破這一規制,他就必須行事狠決,這麼多年來步步謀劃這麼久,要的就是那把萬人之上,手握別人生殺大權的椅子。
就算有一天他男兒身份暴露,有人心懷質疑,只要他坐得夠穩,手段夠狠,其他人礙於他的權勢也不敢不臣服於他。
而他所做的一切,最終的目的就是恢復男兒身,光明正大地站在寧姐姐的身旁。
可他若用蠱蟲一事以此要挾寧姐姐聽從於他,勢必會讓她心生間隙,更加疏離自己。
回想起昨日寧姐姐那雙充滿防備又冷漠的神色,他心尖再次一疼。
他可以千方百計算計任何人,唯獨寧姐姐……他做不到。
蘇依依陷入兩難之地之中,痛苦般慢慢閉上眼睛,良久沉默未語。
“五殿下!”見他萬分糾結,遲遲未決定,雲嫚又道:“屬下知道您對韓書寧情根深種,一直以來隱忍剋制,可您現在的身份還不夠,您只有登上帝位,大權在握,才可暢通無阻地得到自己想要的啊!”
此話一出,蘇依依眼睫一顫,慢慢地睜開眼睛。
沒錯,他只有登上帝位,成為這天下之主,他所想要的一切才可得償所願。
“你放心,我知道該做甚麼。”
*
春風樓。
“現查得如何?”蘇鹿笙站在頂樓的窗邊,眸色深深地望著東陵熱鬧繁華的盛景。
“凡去金明池的都一一排查了,其中包括五皇女與九皇女,暫無發現可疑之人。”銀元頓了頓,“不過韓大小姐遇襲這事尚未呈報給官家,可屬下在暗查中發現除了五皇女與九皇女的人在查此事,還有另一隊人馬也在查。”
蘇鹿笙眼眸微沉,“誰?”
銀元道:“錦衣衛指揮使楚思吉。”
“甚麼!錦衣衛指揮使楚思吉!”蘇鹿笙一驚,猛地轉過身,“那…那兩邊是不是也……”
銀元皺了皺眉,“楚思吉是明查,並無任何遮掩,所以朝中凡關注此事的人很快也會知道陛下插手進來了。”
蘇鹿笙面色鐵青,“若無陛下的授意,楚思吉定是不會如此,看來陛下這是鐵了心將事鬧大,書寧那邊以及韓家只怕是……再也瞞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