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159章 親王府。 庭院……
親王府。
庭院幽靜無人, 花木葳蕤繁多,偌大的湖中央有一古色古香的涼亭,亭內陸越澈一身素衣負手而立, 眉頭輕蹙若有所思地正望著被風吹拂而波瀾不斷的湖面。
忽然聽到身後的腳步聲, 她立刻轉身, 向來人躬身行禮, “晚輩陸越澈見過長親王。”
“都是一家人, 七駙馬起來吧。”經大夫診治與照料,好好休息一晚後, 此時蘇溫嵐身體已無大礙,但畢竟年紀大了, 面色仍有些發白。
陸越澈見狀, 不禁蹙眉,見長親王身體抱恙, 欲立刻開口下次再來拜訪,蘇溫嵐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在她開口前道:“我來見你, 自是身體已無大礙, 你不必擔心。有甚麼事, 我們坐著聊。”
“是。”陸越澈也就不再推辭, 主動給她倒了一杯熱茶後,緊跟著自己也坐下, 開口道明來意, “晚輩來此,就為一人而來。”
陸越澈為誰謀事,蘇溫嵐心裡是清楚的,但這些年陸越澈從未因朝堂之事打擾過她, 加上陸越澈為人清正,處事公允,這些年為官政績斐然,所以她對陸越澈這個人頗有好感,即便她身體還未完全康復,一聽她來拜訪也願意來見她。
蘇溫嵐眉梢微挑,輕輕一問:“哦?不知駙馬為誰而來?”
陸越澈神色肅然道:“皇貴君。”
話音剛落,蘇溫嵐瞳孔驟縮,表情十分沉凝,語氣不再和善,冷冷道:“皇貴君已逝多年,你突然問這做甚麼?”
看著長親王情緒忽然異常,完全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陸越澈眸光微閃,斷定她一定知道甚麼。
宮裡的舊事舊人塵封多年,或許書上記載有差,可親歷的年歲高者,必然不會記錯,找她自然也不會錯。
長親王與陛下雖不是一父同胞,但她們二人姐妹情深。
從陛下身為皇女到登基至今,這些年少不了長親王的輔佐與擁護,那陛下的事長親王或多或少知道些。
“晚輩來此詢問,並非別有企圖,純粹是因為近日發生的一些事不得其解,特意來請教,還望長親王能……”
“不能!”女子還未說完,蘇溫嵐想都沒想倏地站起身,毫不留情道:“後宮之事本王解答不了,你還是走吧。”
說完,蘇溫嵐轉身便離開。
“嵐姨!”陸越澈站在原地,眼眸深深地望著離去的背影,“明軒查了皇室族譜,上面記載皇貴君曾誕下一位皇女。”
蘇溫嵐脊背一僵,驀地停下腳步。
陸越澈繼續道:“我已查清宮裡每位皇女與皇子,並無皇貴君的孩子,而且族譜並未記錄這位皇女的壽況。”
若這位皇女已死,會立牌位供奉,反之這就是意味著她還活著。
蘇溫嵐頓時心裡警鈴大響,慢慢轉過身盯著陸越澈,整張臉全是冷峻之色,“你到底想要幹甚麼?”
陸越澈微微垂首,示以歉意,“晚輩並未有意冒犯,只想弄清一件事。”
她抬眼,對上蘇溫嵐的目光,“陛下遲遲未擬旨,這儲君之位是不是已定人選?”
蘇溫嵐眸色一暗,“你可知胡亂揣測聖意,該當何罪?縱然你是駙馬,罪不容恕。”
陸越澈面色不改,“生死於晚輩而言,不足為懼。”
蘇溫嵐定定地看著她不卑不亢的樣子,眼裡劃過讚賞之色,隨後她忽然低笑了聲,“若陛下真如此,駙馬又該當如何?是尊聖意另擇明主,還是對九皇女忠心到底?”
聞言,陸越澈皺起眉頭,“無論是誰當了一國之君,我陸越澈一直認為儲君之位,理當賢能者居之,若這位皇女心繫社稷安寧,心懷百姓憂樂,我必然為其盡忠,絕無二話。”
說著,她朝蘇溫嵐走去,“嵐姨,您是不是知道些甚麼?”
蘇溫嵐眸光微閃,嘴角那點笑意也消失,側身背對著陸越澈,出聲告誡,“不管這件事是不是真的,你今日出了王府的門,不可再提,最好是忘得乾乾淨淨。”
被拒的陸越澈急道:“嵐姨!難道您不信越澈嗎?”
蘇溫嵐自然信得過陸越澈的為人與秉性,可那件事事關重大,不容半點有失,她抬了抬手,“我累了,你走吧。”
話已至此,陸越澈無奈只好行完禮離開,剛走幾步她又停下,現在離答案沒多遠了,不甘心的她想要再試試,於是轉過身道:“晚輩還有一事,您可知皇貴君生前佩戴過一枚羌國進獻的紅玉?”
蘇溫嵐眸光微亮,紅玉?
她似乎一下子想起甚麼往事,臉上的表情逐漸異常複雜起來,並未沒有回頭,“皇貴君已逝多年,怎麼你還對一個逝者之物感興趣?”
見長親王主動問話,似乎來了興趣,陸越澈抓住機會,如實道:“晚輩今日來這,皆是因它而起。”
“你說來此是因為那枚紅玉……”蘇溫嵐剛開始沒有反應過來,隨後察覺此話的不對勁,她眉頭緊鎖,話鋒一轉,轉過身死死地盯著她,“所以你是因為此玉才查到皇貴君這的,可這是皇貴君的遺物,按照皇家禮制,會隨同一起陪葬,你怎會提及此物?”
陸越澈為弄清真相,還特意派人快馬加鞭去了一趟皇陵,皇陵不僅戒律森嚴,常年都有人守護,而且據回來的下屬所查,皇貴君的墳墓並無被盜的跡象。
所以只能說明那枚紅玉沒有隨主人埋於地下。
“因為此玉並未被陪葬,而且還出現在皇宮之外。”
蘇溫嵐臉色忽變,袖裡手指逐漸收緊,聲音微微發顫,“你…你在哪見過此玉?”
陸越澈坦言道:“我並未親眼見過,可我知道它在哪,就在前不久,此玉被身份不明的人當做賀禮送入了韓府。”“甚麼!”蘇溫嵐心頭一跳,如同受到巨大的驚恐,一瞬間面色煞白,由於情緒激動,昨日的心口絞痛再次襲來,她難受地捂著胸口往後踉蹌幾步。
那件事做得天衣無縫,皇姐她究竟是何時知道的?
陸越澈見狀,也嚇了一跳,她沒想到長親王會反應這麼大,急匆匆上前扶著她,並趕緊喚道:“來人!來人!快來人!”
蘇溫嵐忍著心口疼痛,微微搭了一下她的手,“不用叫人來,扶我過去坐一會兒就好。”
這時下人聽到了聲已經趕來,蘇溫嵐靠在椅子上,抬手一揮,“本王沒事,都下去。”
下人們只好領命離開,一旁的陸越澈見她氣色虛弱,哪會真放心,擔憂道:“身體安康為重,我還是叫人去請大夫給您看看。”
“站住!”蘇溫嵐出言叫住她,氣息有些虛弱道:“以駙馬的聰明,在今日來這之前,想必心裡早就猜測了一二。”
陸越澈腳步一頓,神情凝重地轉過身看向她,“可猜測終歸是猜測,是真是假難以分辨。”
蘇溫嵐眸色暗下幾分,沉默一會兒說:“我可以告訴你想要的,但你要想好這件事帶來的後果是你們整個陸家能承受得住的?一旦開弓就沒有回頭箭,駙馬最好思慮清楚。”
現在話都說到這,陸越澈心裡已一片瞭然,對於這個答案,身形仍一震,一臉震驚之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當初查到那塊紅玉是皇貴君的遺物,又知皇貴君曾誕下一女,而且如此貴重之物又出現在韓家,還是在韓書寧與阿清的大婚之日,在這樣如此特殊的日子裡,那枚紅玉自然意義非凡。
紅玉,韓家,韓書寧,這三者的聯絡無一不透露著難以言喻的微妙。
正是這份複雜的微妙,在這段時間她反覆思慮,這枚紅玉不可能無故出現在韓府,讓她心裡陡然有了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測。
一個極具大膽卻又很荒誕的猜測。
這也是她今日來這尋找答案的根本原因。
“您的好意提醒,晚輩心領了。其實在來這裡之前,我已經在心裡做了各種準備,無論今後時局怎樣變化,韓書寧永遠都是我的弟媳,我們陸家必然與她同在。”
聽到對方的話,蘇溫嵐冷冽的眸底下一股異樣的情感在流動,知道陸越澈這是下定決心搭上自己全部身家性命。
她斂了斂眸,緩緩靠上椅背,“坐下吧,我們聊聊。”
白書寧轉身邁步欲去尋人,剛走出去沒幾步,恰好陸越清主僕二人迎面走來,見他安然無恙,她暗自鬆一口氣,笑道:“回來正好,比賽要開始了。”
看到女子剛才急匆匆的樣子,陸越清知道自己久久為歸讓妻主擔心了,立刻上前來到她身邊解釋,“回來時碰到了柳小姐,所以耽擱了一會兒。”
“回來就好,來來來,我們看比賽。”白書寧拉著他手回到坐席,同時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剛剛回到座位的柳青雲,果真如自己所料,她還真是去找阿清。
此時比賽剛好開始,陸越清微微蹙眉,坐下後他根本無暇看比賽,生怕剛才的事讓妻主有半點誤會,可見妻主一臉冷靜並沒有深問,這心裡除了忐忑不安,還有點酸酸的,“妻主不好奇阿清與柳小姐聊了甚麼嗎?”
白書寧給他倒茶,“不好奇,因為我大概猜得到。”
柳青雲雖常年在外,卻對阿清一直情有獨鍾,這好不容易回京,無論如何也會找機會同阿清見面,不管是寒暄也好,還是表明情意也罷,她終是攔不住的。
更何況她相信阿清。
“既然妻主知道,就不怕阿清萬一被說動喜歡上別人呢?”陸越清咬了咬唇,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語氣悶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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