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章 正當沈今安要跟上時，……
正當沈今安要跟上時, 忽然察覺到一股危險逼近，下一刻一道球杆毫無徵兆地橫欄在她面前，幸好反應及時, 沒有迎面捱上一棒子。
她心裡怒火漸生, 擰著眉看向眼前蠻橫無禮的女子, 暫壓住心裡的不悅, “雪姑娘你這是何意？”
“不好意思, 嚇著了沈小姐。”雪柔微抬了下巴，將球杆一收拿在手中把玩, 一副極其傲慢的樣子，毫無道歉之意, “我來了就是告訴沈小姐一聲, 五殿下身邊有人伺候，就不勞煩沈小姐了, 當然若有甚麼事自會通傳沈小姐。
在沈今安眼裡，這不過就是五皇女身邊的一條狗，根本就沒把她放在眼裡, 但畢竟依仗著五皇女, 還是得做足表面功夫, 她佯裝恭敬地回了一句“是”。
離開之際她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白書寧所在的位置, 雖是好奇但不再多說甚麼，轉身去迎接九皇女。
這邊簡單與人結束交談的蘇瑾言, 在沈今安的引領下順利落座, 不過深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亦看向不遠處，身旁的夏陽看出她的心思，“殿下，我們要不要也過去？”
蘇瑾言斂眸沉默, 端起茶杯放在嘴邊，輕輕地飲了一口後道：“不必，五皇姐處心積慮這麼久，她又豈會輕易離開？再說我若一去，只會讓夾在中間的韓大小姐更加為難，等會兒比賽一起，我們有的是機會。眼下這比賽快要開始了，你讓冬梅先下去準備準備，記住球場雖不是戰場，但只要一與那邊的人交手，都不必給我收著。”
“殿下放心，屬下明白。”夏陽瞥了一眼遠處拿著球杆的雪柔，下意識摩拳擦掌，五皇女小動作不斷，三番兩次派人暗殺殿下，心裡早就想狠狠教訓對方一頓。
這邊白書寧望著由遠漸近的五皇女，眉頭不由蹙起，立刻起身迎候，同時腦海裡一下子浮現成親那日，五皇女忽然以一襲豔麗紅衣出現的樣子，現在回想起這畫面，心裡仍久久未能平息。
先前雖與五皇女只短暫接觸過，但足以窺見五皇女這個人不僅性情多變，手段毒辣，而且言行更是難以琢磨。
越是這樣深不可測的人，越是危險不可相處。
自初次見面後，知道五皇女是個極其難辦的人物，所以從那刻起，她便決定日後對五皇女敬而遠之，若非必要，最好永遠不要與她再接觸。
可她實在沒想到，在她迎親的路上，五皇女竟然做出驚駭之舉。
試問誰會在別人大婚之日穿著一身紅衣突然出現，然後目光情深又帶著淡淡心傷地看著她，就像一個深愛多年卻愛而不得的男子。
這實在太瘋狂了，瘋狂到她莫名感到一股無措的慌亂。
起初五皇女對她言行輕浮，以為是故意戲謔，直到與她對視那一刻，切實感到那雙眼睛裡毫不掩藏又無比繾綣的愛戀，她這才明白五皇女是來真的。
現在不管五皇女是否男女通吃，但她可以確定五皇女對原主是有著莫名深深的情意，這樣如此一來，許多事就變得無比複雜。
這時蘇依依已來到女子面前，眉眼含笑地望向她，“韓大小姐好久不見。”
白書寧謹慎地看著眼前到來的五皇女，此時她實在有些猜不透身份尊貴的五皇女到底想要在韓書寧這得到甚麼？
如果為了壯大自己朋黨勢力，韓家手裡的軍權在韓不離的手裡，而韓安宛又是當今炙手可熱的新科狀元，理應同她們交涉才對。
可五皇女卻將主意打在她這，這不是捨近求遠嗎？
除了年少時在國子監與五皇女見過面，這麼多年以來，韓書寧與她就再未有過任何交集。
時隔多年，那日突然現身道明當年上官明月一事背後的真相，以為五皇女用這份情裹挾讓她還這份恩，勸服韓不離倒戈她這一方，結果冒這麼大的風險只為讓她取消與阿清的婚事。
諸此種種的困惑，讓白書寧實在猜不透五皇女到底在謀劃甚麼？
縱然事情複雜，但也讓她明白韓書寧在五皇女心裡似乎有著不同尋常的地位。
可為何她在韓書寧所有的記憶裡以及所查的結果，找不到任何與這位五皇女來往過深的關聯？
且不說這份情愫從何而起，若五皇女真愛慕原主，當初又為何讓人縱火燒老莊園？
還是此事……五皇女概不知情？
心中無數疑惑漸起的同時，白書寧打量的目光微微一轉，掃向五皇女身邊一直帶著半面黑色面具的女子。
之前據世女暗查，此女子叫雲嫚，是個善用蠱術的高手，先前鄧翠平一案就與她密切相關，所以一旦同她打交道需慎之又慎。
一旁雲嫚感受白書寧的目光，同樣死死地盯著對方，她的眼神幽深如古井，淡漠出聲，“五殿下來此，還不快行禮！”
白書寧緩過神來，此時儘管她不想做，但礙於東陵地位尊卑的禮制，她身為百姓需要行跪拜之禮。
雖說別院見面時沒有行此禮，五皇女也沒說甚麼，但五皇女現在走到她這，眾人的目光也都悄然跟隨而來。
眾目睽睽之下，一言一行受人關注，需謹慎為上。
“韓書寧見過五殿下。”白書寧按規矩提裙欲跪下時，忽然一道人影很快靠近，隨後一把托住她纖細白皙的手腕，白書寧微微一愣，倏然抬起眼。
這時徐徐山風輕撫而來，慢慢吹起女子柔軟的烏髮，同時衣襟輕晃間蕩起一股令人舒心的淡淡藥香。
這股藥香撲鼻而來，蘇依依輕輕一嗅，心情愉悅地俯下身近距離看著她，嘴角微彎，“又非朝堂之上，不必拘於禮數。”
言語間，蘇依依貪婪的目光悄然從女子漂亮的臉龐寸寸下移，二人姿勢一高一低，以她的視角恰好可以窺見女子抬頭時，除了一張絕色容貌，還露出一截弧度優美的修長脖頸。
女子面板雪白，光滑如玉，僅僅掃視一眼，足以使人心間動盪。
蘇依依眸光幽深，微微嚥了咽喉嚨，面上浮現兩抹不自然的淡淡紅暈，她情不自禁地緊緊握住女子的手，好像握住了甚麼心愛的東西。
她眉眼溫柔似水，同時修長的指尖饒有深意地輕輕劃過女子的手心，笑吟吟地輕聲道：“再說……你我之間何須如此見外。”
掌心之下，無聲撩撥，簡直曖昧至極。
白書寧猛地一驚，被對方唐突的舉動嚇得半死。
她實在想不到五皇女會在今日大庭廣眾之下不顧顏面，舉止如此輕浮。
隨後她迅速收回手立刻起身，怎料對方使了力道，加上起身動作過急，衣襟不慎被對方扯了一下，不經意間露出頸下些許鎖骨處。
一道清晰又淡淡的紅印陡然進入蘇依依的眼簾，儘管一閃而過，可那畫面彷彿一下子深深刻在蘇依依的腦海裡。
她神情呆滯一瞬，旋即目光幽冷如千年寒冰，衣袖裡的手指微微顫抖，恨聲道：“該死！”
說罷，蘇依依情緒失控般欲抬步上前，好在雲嫚提前意料立刻攔住，壓低聲量勸道：“殿下冷靜，九皇女那邊正時刻關注這邊，您可千萬別胡來。”
許多事只要有了第一次，就有無數次。
早知道韓書寧如此輕易攪亂殿下的心緒，當初她就該極力阻攔殿下不要去見韓書寧。
殿下隱忍這麼多年，從不在旁人面前表露過真實的情緒，結果在韓書寧面前屢屢失態，這可不是甚麼好事。
她死死地盯著對面女子，眼裡悄然劃過一抹殺意，只可惜現在不能立刻解決了她。
白書寧站定往後退了幾步，本想著勸五皇女自重，可一想到周圍雖被五皇女的人嚴守著，雖是無人會聽見，但仍有不少隔空投來的視線，窺視這邊的一舉一動。
白書寧穩定心神後，擰眉地望向五皇女，卻撞上她陰沉晦暗的視線。
白書寧知道五皇女性情莫測，喜怒無常，上一秒可能還面帶笑意，下一秒就冷若冰霜，可她還是被五皇女的目光盯著頭皮發麻。
那幽幽炙熱的眼神像貪戀又兇狠的野獸，彷彿就要撲過來吃人似的。
白書寧微微一愣，明明是自己被佔便宜，該發怒的是自己才對，真不知道她有甚麼可氣惱的。
忽然她腦光一閃，回想起剛才五皇女目光所至處，她雙眸微眯，抬起纖細白皙的手指若有若無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對方的怒點。
昨日一番雲雨之歡後，今早起來阿清伺候她穿衣時，難怪阿清一直紅著臉微微笑著。
白書寧頂著對方攝人的威壓開始送客：“五殿下若沒有甚麼事，還請早些落座開始觀賽吧。”
此時蘇依依努力平息剛才激動又雜亂的情緒，但心頭仍是迴盪著一股苦澀難受之情，她神色肅穆地看了一眼雲嫚，雲嫚頃刻鬆了手站回原位。
白書寧見狀，警惕般盯著五皇女的動靜，生怕她又出其不意。
蘇依依察覺到女子的防備，眼裡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但仍朝她走來，不過好似怕嚇著女子，這一次步伐輕輕，走得很小心翼翼，距離她幾步遠便停下。
白書寧擔心被旁人看出甚麼，面對五皇女的逼近，不敢有甚麼異常的舉動，深吸一口氣後直接裝聾作啞，“時候不早了，大家都等著，五殿下您還是儘快落座吧。”
“就這麼怕我？就這般對我避之不及？”蘇依依眼神晦暗幽深，緊緊地盯著女子，就像盯著自己覬覦已久的獵物一樣。
對上這樣極具逼迫的眼神，彷彿她這輩子都無法逃出對方的手掌心似的。
白書寧身形一震，眸底劃過一絲慌亂。
這是她第一次對一個人心生忌憚。
她自認自己是一個冷靜沉著，情緒穩定的人，尤其經歷過生死後，已經看淡一切，很少被其他的事情影響。
此刻她心緒紛亂成一團，但面上竭力保持冷靜從容。
儘管女子那一絲慌亂稍縱即逝，但還是被蘇依依瞧得清清楚楚，看著女子驚慌無措的神態，她反而眉眼彎了彎，嘴角慢慢綻放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我看上的，只能是我的，即便現在不是，早晚有一天必須是我的。”
面對五皇女肆意妄為又昭然可見的野心，白書寧眼露驚愕，再次愣在原地。
蘇依依見狀，心情大好，轉身離開，“我們走。”
“等等。”白書寧緩過神來，不得不叫住了她，既然費盡心思還查不到任何資訊，就得另尋突破口，她只好硬著頭皮，當面一問：“五殿下，我們之間……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誤會？”蘇依依微微蹙眉，扭過頭看向她，“你我之間沒有任何誤會。”
白書寧繼續追問：“既然沒有任何誤會，那您為何……”
為何老是糾纏她不放，當然這話充滿了不明的曖昧，她沒有直接說出來，可五皇女如此聰明的一個人，就算沒有說出口，也會輕易明白她的意思。
蘇依依表情明顯一頓，對上女子疑惑的雙眸，她雙眸閃爍著亮光，“你是在好奇？”
白書寧看向她，坦言道：“是，我好奇。”
蘇依依看著女子充滿疑惑的眼睛，知道她不解的點在哪，如今自己身份特殊，她自是不會記得以前的過往，更不會想起自己是誰。
如今時候未到，可她又多想女子可以想起她是誰，然後親切地喚她的小名，而非現在形如陌生人，對她充滿了戒備與疏離。
隱忍這麼多年，經歷的所有磨難都抵不過此刻的痛苦與難受。
一股無可奈何的酸澀堵在她心裡，“此事與你無關，是我……”
“殿下！”一旁雲嫚緊急地出聲，蘇依依聞聲不得不咬緊牙關，不再繼續說下去。
但蘇依依早已無法忍受自己所愛的女子與其他男子日日夜夜耳鬢廝磨。
一番激烈掙扎後，下一秒她眸底閃過一絲黠光，隨後直接湊到女子跟前，笑意深深道：“此地不便多說，今晚亥時老地方見，我隨時恭候。”
說完，她嘴角勾起，便轉身離開。
而云嫚聽到五皇女的話面色微變，眉頭皺得更深，立刻跟上來到蘇依依身邊，擔憂道：“殿下，您不能再同韓書寧私下見面，這實在是太過冒險。”
蘇依依眼睫顫了顫，眸色微斂，“此事我心中有數。”
殿下一碰到韓書寧就容易感情用事，雲嫚哪會放心，萬一說漏了甚麼，以韓書寧的聰慧勢必察覺到，“屬下覺得萬事還是慎重起見，您還是不要……”
蘇依依蹙起眉，神情逐漸冷凝，微微側眸看著雲嫚，“我已心意已決，勿要在勸。吩咐下去，她若來了，一律不可阻攔，更不能傷她分毫。”
“殿下……”
蘇依依眉目黯然，默默移開視線，心裡壓抑已久的情緒在見到那道吻痕時，徹底到了滾燙的燃點，快將她的五臟六腑燒灼成灰燼，那種焚骨噬心之痛在女子成親那晚起，就已經日日夜夜折磨著她。
“我已經受不了……受不了……”
雲嫚心疼地看著五皇女，將本要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五皇女一走，周邊不再各種戒嚴，被屏退的右小盈這才得以現身，“姑娘，您沒事吧？”
經五皇女這一遭，白書寧心裡思緒萬千，眸光復雜地久久望著五皇女離去的方向，“五皇女剛走，等會兒我再同你細講。”
“是。”右小盈停頓片刻，表情有些複雜，湊近道：“姑娘，剛才五皇女身邊那個帶著黑色面具的女子，我瞧著好似有些眼熟。”
白書寧一聽，蹙眉轉眸看向她，“那女子一直都掩面見人，除了五皇女，只怕是無人見過，你為何覺得眼熟？難道你之前見過？”
右小盈認真道：“這倒沒有，我雖沒見過此人的真面目，就是剛才近距離瞧著這女子的身形……我越瞧越像極了姑娘成親那晚半路出現阻擾我追查的人。”
聞言，白書寧感到很意外，眼裡頃刻浮現一絲愕然，很快腦子飛速運轉，若是此事是真的，那小盈之前推測她院裡的腳印……
想到這，白書寧不敢再繼續細想，此時心裡滿腹疑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右小盈同樣感到困惑，“姑娘，這些也只是我暫時的猜測，我會盡快去核實。”
白書寧雙眸漸漸眯起，做了一個決定，“晚上陪我去一個地方。”
五皇女對韓書寧來說是陌生的，對她來說更是如此，現今好多事毫無頭緒，查無所獲，就算五皇女十分危險，她也得去見。
這時忽然人聲沸騰，鼓鳴擂響，所有人聞聲齊聚，右小盈看見不遠處觀賽臺出現的沈公子，不由疑問：“眼下比賽就要開始了，沈公子也已經就坐，大少主君怎麼還沒有回來？”
白書寧聞言，快速往熱鬧的人群掃了一圈後，瞬間眉頭緊鎖。
果然柳青雲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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