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章 告知身份
韓安宛將韓老主君扶回沐春園後, 來到安靜無人的庭院裡,見書房內燭火明亮,她靜站片刻, 慢慢推門而入並朝著站在窗邊熟悉的人影走去, “阿姐。”
“來了。”白書寧聽著身後由遠漸近的腳步, 側眸望著她。
韓安宛站定女子一旁, 微微頷首, “阿姐您喚安宛,可是有事?”
剛剛從右小盈那得知, 陳氏的事情解決之後,韓安宛一次沒有找過小世子, 至於其中原因她也猜得到。
陳氏鬧出這事, 小世子又是受害人,韓安宛自是愧疚, 無地自容。
白書寧開門見山道:“跟阿姐說實話,你對小世子到底是何感情?”
“阿姐我…我……”韓安宛眼含痛苦與糾結之色,嘴角微微動了動, 卻始終沒再出聲, 最後神色黯然地慢慢垂下頭。
她本就覺自己庶女的身份配不上小世子, 現在因阿爹害得小世子無辜受累, 她已無顏面見小世子。
見狀,白書寧嘆了一口氣, 低聲道:“你與小世子的事, 我已知大概,按理我不該插手你的感情之事,可我覺得有些事情你應該知道。”
白書寧深深地看了她一會兒,隨後收回視線, 轉眸望著窗外的夜色,“其實昨日之事能夠順利解決,因不在我。我雖與世女交情不淺,可怎抵得過血脈相連的姐弟之情,更何況小世子身份尊貴,長親王又怎容清譽有損而草草了事?”
聞言,韓安宛身體一頓,“阿姐你的意思?”
白書寧繼續道:“世女說長親王得知這事後勃然大怒,欲問責韓家,重罰罪魁禍首,是小世子下跪求情,不惜以性命相護,長親王這才不予以追究,但為保此事外漏使小世子清白有損,世女這才親自登府示威懲戒。”
韓安宛臉色突變,身體一下子僵住。
白書寧眼睫微顫,“經此一事,長親王對我們韓家不免心生幾分偏見,那麼陛下給小世子指婚一事,過完中元節後也就很快有了結果。”
“甚麼!”話音剛落,韓安宛神色激動,心裡升起一股慌亂,猛然抬眸,“陛下要給小世子指婚?”
韓安宛驚得愣在原地,整個人一動不動,好像被定住一樣。
震驚之餘她忽然想起前不久陛下提及過自己的親事,該不會那時就是在考慮小世子的妻主人選?
可這事如此隱秘,阿姐怎麼知道?
不過韓安宛思忖片刻,腦海裡很快閃過一個人影——金大夫。
白書寧知道她此時心中所想,也就不作多解釋,直奔主題,“據金大夫所言,陛下心中已有人選,不過尚還在斟酌,其中一位是你,而另一位就是顧南煙。”
“顧南煙?”韓安宛瞬間蹙起眉,“顧家?”
她眼裡的眸光飛快閃動了幾下,忽然回想起出事那天曾將文叔叫來問話。
她才知阿爹在外因出身遭人冷嘲熱諷,對於這一點,身為兒女,對長輩缺乏關懷,她自是愧疚。
但這不能成為傷害他人的理由。
據文叔的交代,阿爹與顧主君素來不和。
阿爹這個人,她最是瞭解,受不得激,看重臉面,攀比心重,凡事都想強過別人。
釀成今日這個局面,想著是二人結下的積怨所致。
可他沒想到還有另一層因由。
顧南煙家世優越又才貌雙全,除了是都察院右使顧辛顧大人之女,還是身份尊貴德貴君的侄女。
她經常出入宮裡,難免要與人打交道,對宮中的事或多或少知曉。
陛下後院雖有不少佳麗,但現今後宮之中,自從大皇女英年病逝,賢君後悲痛欲絕,不久鬱鬱而終後,陛下就再也沒有冊立新君後。
而這三宮六院就屬德貴君最受寵,儘管他一無所出,卻手握打理後宮之權。
德貴君又是陛下的枕邊人,自然知曉陛下為小世子擇妻之事,也就會想方設法為顧家撮合這樁婚事。
有了德貴君的助力,這樁婚事也就板上釘釘。
所以阿爹知道她與小世子的事後,這才不擇手段,想出生米煮成熟飯的法子。
見身旁人安靜未語,白書寧知道以韓安宛的聰慧,早就自己將那日之事的來龍去脈瞭解清楚,饒是如此,不忘提醒道:“此事關係皇家婚事,雖有少數人知曉,但畢竟還未昭告天下,金大夫在陛下身邊伺候,不惜恐有性命之憂告知,你我都要心中有數。”
“還有……”白書寧停頓一刻,轉過身看向她,“小世子也知道此事。”
聽到最後那話,韓安宛明顯先是愣了一下,很快眸底浮現一抹複雜之色,同時腦海裡不禁浮現起這些天與小世子相處的畫面。
小世子竟然對她從未提及此事。
此刻韓安宛心亂如麻,諸多思緒轟然一起湧現。
白書寧盯著她的臉,“我也知你心中的顧慮,可感情的事不能想太多,這世間紛紛擾擾,一切可遇不可求,二人若是心意相通,又何懼其他?小世子的秉性與為人,我最清楚,活潑開朗,敢愛敢恨,從不強求,但他對你如此情深,你當真同他止步於此?”
韓安宛心如刀絞,袖中的手指都攥得發白。
白書寧看出她的掙扎,神色認真道:“一旦陛下金口一開,便就再無任何後悔機會,你可要想好了。”
話已至此,白書寧也就不再多說,讓她一人在書房好好想想。
此時夜色深深,安靜無人,右小盈跟在身後,小聲問:“姑娘,您同二小姐說這些,無疑是這事一旦定下來,二小姐就再也沒有後悔的機會,那世女不也是這般想,世女素來疼愛小世子,她倆的姐弟之情您是最清楚,她肯定是不願小世子所嫁不愛之人,以世女的脾氣,您要不也勸勸世女?萬一世女跑到陛下面前說了甚麼,陛下若是不喜,定然會責罰世女。”
白書寧皺眉思量,慢步向前,“雖說君王之威,無人敢觸,不過這件事說到底也是皇室的家事,以世女的身份其實鬧鬧也好,至少表明了態度,陛下稍念及情分,或多或少會重新加以斟酌。”
右小盈不安,“話雖這麼說,可長親王不就知道是您告訴世女這件事的,若是陛下追問是何人洩露,那長親王順水推舟,不就會把您和金大夫扯出來。”
白書寧聞言沉默了一瞬,道:“長親王不會如此糊塗,縱是她這麼想,但不會這麼做。”
“為何?”右小盈不解。
白書寧眸色深斂,緩聲道:“身為臣妹,需聽君命,可身為母親,又怎願自己兒女的婚事被人拿捏,所以自是不會讓世女言行越矩甚多,惹得陛下動怒,更不會將你擔心的事說出去,畢竟陳氏鬧得那出才沒過去多久,她可不想又翻回去。”
聽姑娘這麼說,右小盈瞬間通透,“小盈明白了。”
剛一說完,前面的女子驀地停下腳步,“在這等著。”
右小盈先是一愣,直到看了一眼廊道前面的人影,回道:“是。”
這麼晚了,主上找姑娘有何事?
白書寧朝韓不離走去,直接問:“您有事?”
韓不離早已習慣她的淡漠,仍語氣親和道:“剛從沐春園回來,知道了那塊紅玉的事。”
白書寧眼睫微顫,默不作聲。
韓不離語氣嚴肅道:“那塊紅玉不簡單。”
白書寧眸光悄然暗下,疑問出聲,“所以您的意思是?”
“查。”韓不離陡然聲色厲俱。
白書寧面色平靜,袖中手指慢慢握緊,“您打算如何查?”
韓不離緊皺眉頭,“不管何人所為,必定別有他意,現今朝中紛爭不斷,我們韓家凡事要小心為上,所以若是阿清夫家那邊無訊息,自然要查得清清楚楚,不過寧兒你剛剛大婚,此事交給為娘就行,時候也不早了,你早些回房休息。”
說完,韓不離便轉身離去,右小盈見人走了,立刻趕過來,“姑娘,小盈剛剛聽見主上要查紅玉,那您……您如何想的。”
“還能怎麼想,”白書寧慢慢鬆開攥緊的手指,沉聲道:“話已至此,讓她查去吧,正好我也想知道。”
“萬一……”右小盈欲言又止。
白書寧眸色深深,“不過是一種身份而已,不足為懼。”
回到自己的庭院後,白書寧見屋內還燈火明亮,她默然在門口停留了一會兒,待深吸一口氣後,輕輕地推開房門進入臥房。
而陸越清回房後,滿腹心事睡不著,正盯著燭火出神,聽見推門的聲音,這才從一片沉寂中緩過神來,立刻掀開被子下榻,微微笑著迎了上來,“妻主回來了。”
白書寧見他穿著白色裡衣,溫聲細語,“怎麼還沒睡?不是說了不用等我嗎?”
“阿清已習慣妻主在側,妻主不在,阿清睡不著。”人一進來,陸越清眉眼柔和,可目光緊緊追隨女子,一邊熟稔地給她脫衣,一邊藉著屋內的亮光偷偷打量著女子的衣衫。
果真是一塵不染。
半點灰燼也沒有。
而白書寧眸色晦暗,靜靜地站著,任由他伺候。
自阿清與她在一起那刻,對她一直關懷備至,可面對他每一次盡心盡力的伺候,與先前同他說過彼此之間以誠相待的話相悖,這溫柔似水的目光不禁充滿了愧疚。
儘管她不是有意隱瞞,但終究虧欠於他。
脫完外衣後,陸越清雖未抬頭,卻清楚察覺到女子投來的炙熱目光一直縈繞在頭頂,他頓了頓,眼裡劃過一絲複雜,不過再抬頭時已經恢復如常,“夜已深,妻主咱休息罷。”
白書寧沉默片刻,似乎做了一個決定,神色格外肅然,“阿清,我們聊聊。”
陸越清不禁心裡一緊,面上佯裝無事的樣子,“妻主可是要與阿清說小世子的事?”
“不是,”白書寧搖了搖頭,“是我的事。”
陸越清一愣。
白書寧緩緩開口:“先前我所言都是真的,我並非韓書寧,而是叫白書寧,真正的韓書寧已於一年前就已經去世。”
甚麼!
韓書寧已經去世了?
陸越清一下子僵在原地,不敢相信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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