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125章 洞房 上
三日之期很快。
一眨眼就到了大婚之日。
這時天還沒亮, 若是抬頭仍可見繁星閃爍，而陸府與韓府卻是徹夜燈火輝煌，皆都沉浸在一片喜悅的氛圍。
離成親的日子越近, 身為新郎的陸越清每天心裡既期待又緊張。
眼下心心念唸的這一天終於來了, 他早已興奮得睡不著覺, 洗漱沐浴過後就一直躺在榻上靜待天亮。
因為只要天一亮, 寧姐姐就會馬上來娶他。
明源坐在榻邊, 一直陪著他，“公子, 您這幾日沒有見著韓大小姐，現在是不是特別想她？”
被說中心事, 陸越清面色微紅, 害羞地望著帳頂，真情流露, “想呀，雖是沒幾日，可我感覺好像過了好久好久, 自那日分開後, 我每天都想著她, 就不知道寧姐姐她是不是同我一樣？”
明源忙笑了笑, “那一定呀！韓大小姐如此喜歡您，那一定也想您呢！”
聞言陸越清嘴角揚起, 慢慢側過身繼續聽著, 明源一看公子愛聽，又道：“明源一直在公子身邊伺候，最是看得清楚，韓大小姐是真心實意待公子好。起初明源因外界那些不實的傳言還有所顧慮, 接觸過後，韓大小姐真個極好的女子，尤其在沁雪園那幾日，才發現原來是明珠蒙塵。”
陸越清微微一愣。
明珠蒙塵？
明源有感實發，“明源自幼就見過人心的險惡，這看人不能看表面，需得接觸看看這人的品行，不然容易被人騙。在沁雪園時，園裡的所有下人都謙卑有禮，每天做事幹活的心情都是輕鬆的，下人們能有如此好的教養，可見韓大小姐平日裡管教下人，還是待人接物，都是令人心悅誠服。”
“再說韓大小姐從來不會強求過公子任何事，對公子更是好得沒話說，對於這一點，不用明源多說，公子定是深有體會，總之韓大小姐可疼公子了。”
陸越清羞赧地笑了起來。
確實如此。
寧姐姐給予他的體貼與柔情簡直無法比擬。
說實話自他長大以來，雖是很少與其他女子接觸，但他心裡一直有著一個好女子的標準，還希望自己以後嫁人，就要嫁給像阿姐和阿孃一樣顧家體貼，用情專一的女子。
年幼時許下的願望，現今他如願以償，還得到更多更多。
而這一切都是寧姐姐帶給他的。
他現在覺得剛才明源那個比喻很恰當。
寧姐姐對他來說確實猶如明珠一樣珍貴。
很珍貴。
“叩叩叩。”
此時蘇明軒笑吟吟地站在房外抬手輕輕叩門，“阿清休息好了嗎？眼下時辰差不多了，該準備準備了。”
“姐夫，請進。”聽見敲門聲，陸越清緩過神來，起身下床相迎，明源立刻站起身，給他披上外衣。
得到的回答，蘇明軒這才推門而入，讓身後下人端著所需物品進屋，待他們放下後，蘇明軒抬手一揮，下人們紛紛又退下。
“阿清可還好？”蘇明軒面臉笑意拉著陸越清的手，細聲一問，“現在是不是很緊張？”
陸越清輕輕地點了點頭，“嗯，有點緊張。”
蘇明軒笑道：“今日是你大婚，會緊張很正常，姐夫是過來人，凡事聽姐夫的就好，不用太過緊張，你呀只要想想韓大小姐馬上娶你過門，就只剩下高興了。”
聞言，陸越清害羞地垂下眼眸。
“現在可以開始梳妝打扮了，”蘇明軒轉眸看向明源，“把桌上最中間的衣服拿來，給公子換上。”
“是。”明源走過一看，表情馬上不自然，但還是立刻按照命令拿來。
陸越清看著明源手裡的衣服，瞬間就漲紅了臉，“姐夫，這……這是給我穿的嗎？”
蘇明軒笑道：“當然是給你穿的。”
陸越清臉頰又紅又燙，頓感一陣羞恥，咬了咬唇，“可這……衣服好像穿不了，這麼薄……又這麼透……穿上就…..就跟沒穿一樣。”
蘇明軒看出他的害羞，湊近慢慢解釋道：“這是姐夫特意僅宮裡才用的流雲紗給你做的，專門用作妻夫床幃之事，也算不失為妻夫之間增進感情的一種情趣。所以阿清你也別覺得不好意，待洞房花燭夜時，你就知道其中的好處了。”
陸越清就算再傻也看出這件衣服的作用，可著實太露骨，畢竟寧姐姐是個端正清雅的人，他猶豫不定，“那……會不會顯得輕浮？”
“不會，”蘇明軒一口斷定，意味深長地笑道：“這天下的女子都一個樣，就算平日裡再一本正經，再自持律己，這要是一到夜裡一碰男子，就完全變了一個樣，其實她們骨子裡都好這口的。”
蘇明軒說出這番話，只因此事他有經驗。
他的妻主就是如此。
平日裡不茍言笑，作古正經，可最愛在床榻“欺負”他。
每次事後他都要休息好久才緩過來。
再說若真對男子毫無半點反應，那樣的女子還算女人嗎？
陸越清聽姐夫說得如此順暢，嘴角還帶著笑，心裡微微一愣，能與姐夫有親密關係的只有阿姐。
姐夫當下所言，看來就是現身說事。
想不到阿姐還有這樣的一面……可阿姐與姐夫相處極好，此舉不就間接說明她們成親這麼久，感情還是如此濃厚，恩愛依舊。
況且姐夫是過來人，妻夫之間的事最是清楚，聽他的定是沒錯。
於是陸越清接過衣服，雖同為男子，可他實在不好意思當面穿，“姐夫，我去裡面換上。”
說完，他立刻轉身去往屏風後，蘇明軒見狀寵溺一笑，出聲打趣，“現在害羞沒事，要是到了洞房時，就算再害羞也沒用了。”
聞言，剛來到屏風後的陸越清一臉嬌羞道：“姐夫……”
“好了，姐夫不說笑了。”蘇明軒看向一旁的明源，“把餘下的婚服統統拿進去，伺候公子穿好，然後再好好給公子梳妝打扮，本殿下要先去忙其他事，你在這裡好好照顧公子。”
明源頷首，“是。”
蘇明軒一走，明源就拿著婚服來到屏風旁站著，他一直伺候公子，還從未見過公子如此害羞得想躲起來，不過不怪公子，實在是那件衣服讓人難以直視，所以公子沒喚他，他就沒進去幫忙，“公子，明源這會兒能進來嗎？”
陸越清聽姐夫的話把衣服換上，可當他一垂眸看見自己若隱若現的身子時，倏地漲紅了臉，他這個樣子實在是無法見人，趕緊道：“等等，明源先把裡衣給我。”
“是。”明源分件地先將裡衣遞進去。
陸越清立刻接過穿好，有了裡衣的遮擋，好像一塊遮羞布也遮住他的羞恥一樣，這才稍微好些。
可心裡卻是暗自期待起來。
*
另一邊白書寧亦是沒怎麼休息，因為按照這裡成親的規矩，她出府接親前需要到家祠上香跪拜，意為告訴列祖列宗此等喜事，並祈佑事事順利。
再加上一些其他的瑣碎安排，還尤其不能誤了時辰，所以她需得早早起來梳妝打扮。
當然此等大事，上官溪自然要來幫忙，白書寧換好大紅婚服一動不動地坐在銅鏡前，任由上官溪給她盤發化妝。
上官溪素來心靈手巧，先是不費力地給女子弄好樣式複雜又好看的髮髻，緊接著插入各種金閃閃的髮飾。
由於女子天生底子就好，面板又白皙光滑，平日裡都是淡妝素髮，猶如出水芙蓉。
可這一次完全不一樣，尤其塗抹完脂粉，上好唇色之後，這樣濃稠瑰麗的妝容直接讓人眼前一亮。
女子精緻的五官更加得漂亮昳麗，簡直美得不可方物。
上官溪也是第一次見，眼裡滿是驚豔，極其滿意地笑道：“寧姐姐你看看，如何？”
白書寧雖說早已適應這具軀體，可當看著鏡中妝發整齊的自己時，心裡仍是泛起巨大的波瀾，“阿溪的手真巧，化得妝容真好看。”
是真得好看。
韓書寧的父親白晚君，是江南之地有名的美男子。
而韓書寧極好地繼承了他父親的美貌，生得也是極其美麗，不敢說有甚麼傾城傾國之姿，但絕對讓人傾心，一目難忘的魅力。
有人能持才傲物，而她也可持美橫行。
只是這些年，她一直深居簡出，宅內養病，無人在意。
而她又對那些風花雪月不感興趣，要是她稍微放縱一點點，那必定美絕四方。
上官溪受到誇讚很是開心，“哪有，是寧姐姐本來就天生麗質，阿溪只不過就是稍微錦上添花而已。”
話音剛落，右小盈就匆匆趕來，“姑娘可都準備好了？老主君讓您去……”
話說到一半，右小盈見著白書寧的樣子，瞬間睜大眼睛，無比驚歎：“姑娘……”
白書寧慢慢地站起來，頭上的金步搖也跟著微微搖晃，“又不是第一天跟著我，就這一會兒的功夫，怎麼這是認不出我了？”
上官溪一聽，又看到右小盈呆住的表情，不由抿唇笑了起來。
“沒有，絕對沒有。”右小盈笑嘻嘻道：“姑娘您真好看！就跟天仙似得。”
白書寧笑了笑，“好了，忙正事呢，我們去祠堂。”
祠堂這邊一切都備好，韓老主君和韓不離，韓安宛已經在此等候，待白書寧從蘭芷園一身紅妝到祠堂時，過往的所有人都要目不轉睛地盯著白書寧看。
而盯著她看，除了因為她好看的容貌和顯眼的妝發，更多的就是她的變化。
一個自幼身患痼疾，總是面帶那種孱弱病容的人。
一個需要常年喝藥，總是身帶揮之不去藥味的人。
現今卻是猶如脫胎換骨，如此滿面紅光，神采奕奕。
韓不離一時僵在原地，震驚的眼裡眸光不停閃爍，看著眼前的女子，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身影。
而韓老主君有些不敢相信，凹陷的眼眶泛著淚花，而攙著他的劉管事亦是眼睛微熱，忙道：“老主君，大小姐今日大喜，這是好事，可不能讓大小姐瞧見您哭，不然大小姐該擔心了。”
韓老主君側過身，擦了擦眼角，“沒錯，今日寧兒大喜，不能哭，要高高高興興的。”
韓安宛怔愣片刻後，心裡亦是一片欣喜，恭恭敬敬地上前相迎，“阿姐，您來了。”
祠堂裡其他人的表情，白書寧皆都看在眼裡，對此她也不多說甚麼，依舊神色如常，笑道：“嗯。”
隨後在祠堂裡按流程跪拜完，天也徹底亮了。
此時吉時已到，府外很快傳來鑼鼓鞭炮聲，白書寧也該出發了。
一般誰家辦喜事，都會熱熱鬧鬧的，而此番是韓陸兩家締結姻緣，那可就不一般了。
一個名門世家，一個商賈首富，婚禮的排面與規格必定小不了，可想今日京城會有多少人圍觀湊熱鬧。
白書寧看了看外面圍著水洩不通的人群，心裡微微一驚，隨後一身大紅婚服翻身上馬，帶著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朝著陸府前行。
一路上皆是來看熱鬧的百姓，無數視線都會聚在白書寧的身上，白書寧畢竟是初次結婚，也是第一次如此古色古香的婚禮，雖是有些緊張，但依舊面帶笑意，騎過人聲鼎沸又熙熙攘攘的街道。
可有人歡喜，就有人難受。
柳司謹站在人群邊上，悲傷欲絕地注視著騎行而去的女子，再也沒忍住眼淚嘩啦一下就流了下來，段敏見狀，立刻遞出錦帕，輕聲安慰：“小謹，這天下不止她一個女子，再說為此人哭不值當。”
“值不值與你無關！我的事不用你管！”柳司謹一把推開她，含淚轉身跑開。
段敏蹙起眉，立刻追了上去。
與此同時茶樓二樓雅間，蘇依依一襲豔麗的紅衣坐著窗邊，眸色幽深，神情逐漸陰鬱，白皙修長的手指緊緊攥著茶杯，從敞開的窗戶望去，整個街道全部盡收眼底。
作者有話說：明天有事，可能碼不完。
所以下一章隔一天更，就是週五晚上九點。
（可能會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