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22章 白書寧微微一愣,慢慢……
白書寧微微一愣, 慢慢聽出這話裡摻雜了不少的微妙情感。
其實洛公子是位方方面面都極好的男子,容貌清俊又家世不錯,身上有著大家閨男那種言行得體, 溫良嫻靜的教養。
她雖與洛公子相處不多, 但他完全不同於洛玉珠, 知曉事理, 明辨是非, 處事公允,說實話此人可以結交成為朋友。
可每次接觸, 都能感受到他對自己那股含蓄綿長的心意。
這層窗戶紙下隱晦的情愫,越是這樣模模糊糊, 曖昧不明, 最是害人不淺。
她神色嚴肅起來,“多謝洛公子的信任, 在下來此其實只是為了答謝上次賭坊一事,並無其他的意思。”
“還有……”白書寧目光往旁側偏移幾分,確定屋裡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床榻那邊, 她藉著當下機會乾脆攤開, 極其認真道:“在下已心有所屬, 洛公子聰慧過人, 在下的意思想必洛公子明白,還望洛公子另擇佳人, 不負良緣。”
聞言, 洛子秋身體一僵,面色明顯白了一個度。
這層擱在男女之間的窗戶紙突然被捅破,讓洛子秋此刻猝不及防,就好像捅在了自己的心窩上, 傳來陣陣尖銳的刺痛。
洛子秋控制不住心裡的酸澀,不禁眼眶漸紅,碩大晶瑩的淚珠無聲地順著眼角往下滑落。
白書寧特意言辭委婉,沒想到他會當下就哭了起來,又怕哭聲引起屋裡其他人的注意,低聲提醒,“洛公子……”
洛子秋全是淚水的眼睫輕輕顫動,吸了吸通紅的鼻子,稍微止住了眼淚,哽咽地開口,“韓大小姐你很喜歡陸公子?”
白書寧如實道:“是,在下很喜歡陸公子。”
聞言,洛子秋神色低落地垂下頭,猶豫片刻又抬眸眼含期待,聲音可憐道:“那……那我呢?韓大小姐當真對秋兒就沒有半點好感?”
白書寧搖了搖頭,依舊不拖泥帶水,“洛公子品貌出眾又知書達禮,日後必定覓得心意相通的良配。”
洛子秋一聽,宛若水汽充盈的雙眸再次溼潤一片,白皙的臉龐多出幾分的弱態,難過片刻後他勉強擠出一抹笑意,忍著心尖上的絞痛,“那秋兒在這提前祝韓大小姐與陸公子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多謝。”白書寧知道他此刻難受,可當下必須說清楚,免得他入情太深,無法自拔。
馬大夫給洛玉珠檢查過後,臉色逐漸大變,洛苒一直面色沉凝,甚麼不說,倒是一旁的王氏著急不安,提心吊膽道:“馬大夫,我女兒現在如何?”
馬大夫認真道:“洛小姐的身體確實有所好轉,不過也只是暫時沒有危險,還得需要經過一番長久的救治才行,不過這事老婦還是醫術不濟,無能為力。”
王氏原本剛剛送了一口氣,聽到馬大夫後面的話,立刻蹙起眉,“所以你的意思是……”
馬大夫道:“剛才老婦瞧著韓大小姐熟練把脈,精準刺xue的樣子,想必韓大小姐久病成醫,外加她與金大夫待在一起這麼久,自然或多或少習了金大夫醫術的真傳。再說她能將洛小姐從鬼門關拉回來,定是有辦法醫治,還有剛才那顆藥丸,老婦細細察看了,那可是不可多得的保命丹,就算你有再多的錢,也無法買得到,所以無論如何此事還得由韓大小姐來。”
這一提及韓大小姐,洛苒忽然回過神來,而王氏知道洛玉珠有機會治好,立刻環顧四周尋找女子的身影,“韓大小姐?對了韓大小姐呢?”
“洛主君,何事?”白書寧聽人一喚,抬步走了過去,洛子秋立馬擦拭了淚水,轉過身跟上。
王氏眼尖,看到洛子秋眼眶紅紅的,擔心一問,“秋兒,你這是怎麼了?”
洛子秋微微一愣,下意識看了白書寧一眼,眼裡短暫閃過一絲黯然,趕緊笑了笑,“阿爹,秋兒沒事。”
洛苒也有所察覺,剛剛注意力一直在榻邊,未曾留意她們獨處,洛子秋一直都是她掌上明珠,眼下眼睛泛紅,定是哭過了。
洛苒上前,開始護犢子,“秋兒別怕,這裡可是洛府,若是有人欺負你,為娘定不會放不過她。”
說著,洛苒眼含不悅地看向白書寧,白書寧對上她的眼神,就知道洛苒是在找她算賬,洛子秋一看阿孃將矛頭對準了女子,急忙開口:“秋兒是因為阿姐病情有所好轉,一時高興就沒忍住,要不是韓大小姐,阿姐恐怕就……”
聞言,白書寧眼眸微動,看向洛子秋。
洛子秋對視女子一秒後,一把挽住洛苒的手臂,無比真誠道:“阿孃,我們可要好好謝謝韓大小姐出手相救。”
而此時的王氏滿腦子都是裝著自己寶貝女兒的性命,尤其剛才馬大夫的那番話一直印在他心裡,當下只有求助於韓大小姐。
“秋兒,先隨為父過來。”王氏拉著洛子秋的手去往一旁,洛子秋默默看了一眼白書寧,不得不就隨阿爹離去。
王氏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之所以將你帶到一旁,是因為剛才馬大夫說了,你阿姐病況是有所好轉,但仍未脫了危險,馬大夫又醫術不濟,不能救治你阿姐,還得讓韓大小姐給你阿姐看病,這樣你阿姐才有希望。”
“我們洛家沒有誰與韓大小姐相熟,也說不上甚麼話,當下只有秋兒你與韓大小姐接觸過幾次,還能將韓大小姐請來,那一定或多或少有些的交情。為了你阿姐,你定要放下面子,好言好語同韓大小姐說說,讓她再費心給你阿姐看看,當然我們洛家絕不會虧待她。”
聽完王氏這番話,洛子秋默默垂下眼睫,其實他與韓大小姐並不相熟。
她之所以來這的原因就是為了還恩情。
再說就上次小小的恩情,早就在前不久護國寺一行時已經償還清了。
可為了阿姐,他只好硬著頭皮地點了點頭,“阿爹的意思,秋兒明白,秋兒會盡力一試。”
看著洛子秋如此的乖巧聽話,王氏心疼地摸了摸他手,“孩子,委屈你了。”
待人一走,洛苒因為洛子秋的話而臉色也稍霽,直接道:“韓大小姐,剛才不好意思,老身護子心切,若是有甚麼衝撞之處,還望你見諒。”
白書寧眼睫微顫,“素聞洛掌櫃愛子情深,在下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洛苒停頓一刻又道:“老身其實一直對韓大小姐來此心存疑慮,也對韓大小姐的醫術有所顧忌,所以才讓馬大夫在一旁盯著。”
白書寧看向她,“在下明白。”
洛苒神色複雜,繼續道:“只要韓大小姐肯繼續救治我女兒並守口如瓶,老身定會重謝。”
“這個麼……”白書寧眸色微沉,正欲開口,就冷不丁聽見王氏叫她,“韓大小姐。”
白書寧微微一愣,轉眸望過來,恰好這時王氏特意將洛子秋往白書寧面前推了推,“我家秋兒有話同你說。”
白書寧看向洛子秋,洛子秋對上女子的目光,靦腆地發出邀請,“韓大小姐,勞煩你請隨我來。”
白書寧跟著他出了屋子。
洛苒見狀立刻皺起眉,正要跟上去,忽然被王氏一把拉住,“妻主,韓大小姐是秋兒請來的,給珠兒看病的事就交由秋兒解決,這孩子一定有辦法的。”
白書寧與洛子秋來到一處花香四溢又格外安靜的後花園,洛子秋抬手一揮,四處的下人紛紛退下,留下一位貼身男僕站在不遠處。
洛子秋吩咐完,轉過身凝視著正觀賞景色的女子,畢竟是心儀之人,看著看著這目光不禁溫柔起來,他走到女子身邊站著,“韓大小姐,我阿姐能否徹底根治?”
白書寧停滯一秒後看向他,“我也未可知。”
洛子秋不禁蹙眉,“那我姐到底身患何疾?”
白書寧臉色微凝,“她是中了奇毒。”
“中毒?”洛子秋一驚。
白書寧補充道:“此毒是由人專門配製而成,唯一的解藥也只有下毒人才有,所以就算金大夫來,她也是無法解的。”
洛子秋不解,“可我阿姐怎會中毒呢?”
白書寧道:“洛小姐去哪,又見過甚麼人,想必都會有人跟著,這就得需要問問洛小姐身邊的人。”
經女子一提醒,洛子秋忽然想起來,“那就只有翠柳了,她是阿姐貼身僕從,一直跟著阿姐的。”
白書寧眼眸一動,“可否喚她來一趟?或許能從她找到甚麼線索?”
洛子秋心裡亦是許多疑惑,立刻差人去,很快叫翠柳的女子來了,不過當她看到白書寧那刻明顯激動了一下,隨後埋下頭對洛子秋行禮,“公子您叫小的有何事?”
洛子秋問:“我阿姐患病前後可有去過甚麼地方?又見過甚麼人?”
“這……”翠柳面露遲疑,有些事主上特意交代過,一定不讓公子知道。
洛子秋表情嚴肅,“可要我阿孃親自詢問。”
“撲通”一聲,翠柳臉色一白,瞬間慌亂跪下。
洛子秋語氣一沉,“說。”
一旁的白書寧雖是沒說話,卻目光深深地盯著翠柳。
翠柳只好道:“小姐患病前平日裡都在賭坊打理生意,沒事就到樂清坊聽聽小曲,偶爾就……就去青樓喝花酒,小姐去得最常的地方也就是這三個。自小姐患了病,就一直待在府裡,之後發生甚麼事公子也都是知道的,至於其他的……小的就真得甚麼不知道。”
“你若是句句屬實,你家公子定是不會責怪於你。”白書寧眸光微閃忽然朝她走去,俯下身握住她的手並將她扶起來,而翠柳身體一僵,倏地感受到手腕處一股強勁力道,她暗自垂下眸,才注意到女子已經收回的手搭過她的腕部。
翠柳登時攏起眉心,當下也失去耐性,試圖急忙開口,白書寧微微挑眉,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翠柳話意一停,瞬間反應過來。
“洛公子,”白書寧望向他,“你阿姐的病況在下已經一一言明,所以當下也只能暫緩她毒發,不過在下最近有正事要忙,所以無暇抽身前來,但我會讓金大夫來一趟。”
翠柳一聽金大夫,忽然眼睛一亮。
洛子秋知道女子所謂的正事,就是她與陸公子的成親之事,他心裡不禁再次難受,可又不得不故作無事的樣子,輕輕地“嗯”了一聲。
白書寧看了看天色,“時候也不早了,在下也該回去了。”
洛子秋忙道:“我送你。”
怎料翠柳突然插了嘴,“這事怎能勞煩公子,還是讓小的送。”
白書寧微微頷首,“洛公子留步吧,讓她送我出府即可。”
說完,轉身離開。
站在原地的洛子秋依依不捨地望著女子漸行漸遠,眼看瞧不見人影時他忍不住想要追上,可這時來了一位下人打斷了他,原來是阿爹派人來詢問事情辦的如何,於是他只好隨著下人回去。
翠柳一邊帶路,一邊察看四周,確定無人經過時,刻意放緩腳步來到白書寧身邊,一臉謅媚道:“韓大小姐,您今後有甚麼事儘管吩咐小的,小的一定為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只要您……”
“可以。”白書寧神色淡然,一口答應,“不過就得看你的表現了。”
得到女子的回答,翠柳繼續恭維,“只要能保住我這條小命,您要我做甚麼都願意。”
“甚麼都願意?”白書寧扯了扯嘴角,“上刀山,下火海也願意?”
“這……”女子語出驚人,翠柳明顯一愣,面色為難了一會兒,依然笑道:“韓大小姐可真愛說笑,要真是刀山火海走一遭,那小的不就立馬見閻王了嗎?”
白書寧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看來還真是個惜命之人。”
翠柳道:“小的還未娶夫生女,只要您不要小的去死,小的定會為您效犬馬之勞。”
白書寧嘴角微揚,“放心,我不會讓你去死,只需告訴我想要的即可。”
翠柳明顯鬆了一口氣,笑道:“我就知道韓大小姐跟小的開玩笑,您想要知道甚麼,小的定知無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