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費解
一旁韓不離緊縮眉頭, “不行,陸家這門親事我不同意,寧兒理當另擇一門婚事。”
聽到韓不離出聲否決, 陳遠在心裡暗自竊喜。
陸家可並非一般的富貴人家, 他可不想讓韓書寧輕輕鬆鬆就娶到陸公子。
謝知景微微挑眉, 面帶溫怒, “你不同意?這是寧兒自己的選擇, 你憑甚麼不同意,這些年你對寧兒不管不問, 現在倒是想起關心她了。”
“父親……”韓不離被說得面紅耳赤,急忙道:“我是對寧兒有虧欠, 可我也是為了寧兒好, 您又不是不知道陸家當初是如何對寧兒的,難道您忘了嗎?”
謝知景頓了頓, 道:“我自然沒有忘,可只要寧兒這孩子好,這些又算得了甚麼, 況且寧兒自己都沒說甚麼, 你又有何不滿的。總之寧兒已經下定決心, 非陸公子不娶, 你們二人誰要是暗地裡攔著這門親的話,那宛兒的婚事……”
說著, 他特意看了陳遠一眼, 意味深長道:“你們可就得好好思量一番了。”
陳遠聽出他話裡的隱含之意,於是藏在袖口裡的手不由攥緊。
“我有些乏了,若沒有甚麼事,都退下去吧。”謝知景閉上眼睛, 神色疲倦地揉了揉了太陽xue。
韓不離與陳遠相互一視,只好行禮起身離開。
廳外的白書寧看了一眼右小盈,右小盈頃刻會意,跟著姑娘往身旁的茂密翠竹側了一下身子。
從正廳出來後,陳遠眼睛轉悠一圈,立刻跑到韓不離身邊,“妻主,書寧與陸家這事,您一點不知情嗎?”
韓不離沉著臉,一言不發。
見妻主面色鐵青,陳遠的嘴角似有似無彎起,眼裡閃過一絲精光,故作無奈的樣子,嘆息道:“書寧這孩子也是,要成親這樣大事,到現在竟然連自己的阿孃都瞞著,實在有些不像話。”
“再說這結親的物件是誰都行,偏偏還是之前毀約的陸家,這樣如此重要的事,她也沒同家裡的長輩商量,又擅自與陸家締結姻緣,這眼裡哪還有你這個阿孃!今後怕是……”
韓不離本來心裡憋著火,聽他這麼一說,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不由竄上來,他倏地停下腳步,剜了他一眼,“閉嘴!休得再說一句。”
說完,最後她甩袖離開。
面對韓不離的怒斥,陳遠委屈地抿了抿嘴,只有忍氣吞聲。
因為上次那件事,妻主已經好久沒有理會他,畢竟要是沒有妻主護著他,在韓府往後的日子對他而言,只有害無利。
他現在得趁妻主在意宛兒的婚事,趕緊令妻主回心轉意,於是就趕緊追上去,“妻主,您等等我……”
白書寧將剛才一切盡收眼底,不由地彎了彎嘴角,看來陳氏就算再有心機,可也是沒有骨氣的男人,被韓不離這般訓斥一頓,還熱臉貼冷屁股。
待人走後,劉管事看向謝知景關心道:“老主君,您沒事吧?”
謝知景收回揉xue的手,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有點擔心陳氏背後攪了寧兒的親事。”
劉管事出聲安慰,“老主君,您不用擔心,這陳氏但凡是人,就聽得懂人話,不敢拿二小姐的婚事胡鬧,就怕……他故意挑撥主上與大小姐的母女關係,畢竟與陸家結親這等大事,主上一點不知情,這心裡難免有些不舒服。”
謝知景冷哼一聲,“不舒服?她有甚麼不舒服的,寧兒的事從小到大她從未管過,就怪不得寧兒現在眼裡沒有她這個母親。”
劉管事斂了斂眸,也就不再說話。
謝知景忽然想起甚麼事,輕聲問:“對了,寧兒今日就出了門,你可知道她去了何處?還有那叫清兒的孩子怎麼不在府?”
劉管事蹙眉道:“聽守門的下人說,大小姐一大早就離府,出門時大小姐還帶著清兒,至於她們去了哪,無從得知。我覺得大小姐此舉有些奇怪,好像是有意躲著我們將清兒送走。”
謝知景嘆道:“送走就送走罷,反正這些年她也送走不少通房,本以為她待這個清兒不一樣,沒想到還是被送走了。不過她現在願意娶夫生女,那便就是好事,只要待她與陸公子成了親,我們之前所擔心的顧慮也就會隨之消失,也正好堵住了外面那些悠悠眾口。”
劉管事其實也猜到清兒被大小姐送走了,可是這幾日他與清兒這孩子相處融洽,他這一走到還有些不捨得。
等大小姐回來,他倒想問問,看能不能將清兒又送回來,讓他留在沐春園做事。
“祖父。”這時白書寧便走了進來,規規矩矩地行禮。
謝知景神色一改,揚了揚嘴角,“寧兒,坐著說話。”
白書寧往旁側剛一坐下,劉管事就忍不住出聲詢問:“大小姐,您身邊那位清兒呢?怎麼沒瞧見他?”
白書寧也不遮掩,微微一笑,“清兒家裡突然有急事,我就將他送走了,不過您放心,清兒在我身邊伺候過,我定會妥善安排。”
劉管事雖與阿清相處不是很久,但他對阿清照料有加,這一切白書寧也都是看在眼裡的。
劉管事又問:“那他忙完事,還回來嗎?”
白書寧微微一愣,隨後笑道:“這個嘛,看緣分,他若忙完事想回來,我自會讓人接他。”
劉管事聽了後,眉眼不由彎起。
白書寧看向謝知景,開始道明今日來意,“祖父,寧兒今日來有兩件事同您說,第一件事是寧兒打算搬去沁雪園住一段時間,不過我會常回來看您的。”
謝知景語氣溫和道:“去吧,沁雪園那邊清靜,你就在那好好想休養。”
“嗯。”白書寧點了點頭,繼續道:“第二件事是安排您與陸公子見面。”
謝知景一聽,瞬間眼睛睜得極大,情緒有些激動,“見面?”
“沒錯,我知您禮佛的習慣,明日要去護國寺上香,所以就讓他陪同我們一起去。”白書寧道。
謝知景皺了皺眉,“這會不會有些失禮?畢竟第一次見面,怎麼也得……”
白書寧打斷他的話,“不過就是平常見面而已,祖父您不必太過緊張,陸公子待人隨和,很好相處的。”
一旁聽了此事,也驚訝不已的劉管事很快回過神來,“老主君,大小姐說的有理,我看不如按大小姐說的辦,再說大小姐與陸公子的親事就是在護國寺締結的,她們二人現今攜手故地重遊,可謂緣分不淺。”
謝知景抿唇一笑,“好,一切都依寧兒安排便是。”
事情處理好後,白書寧與祖父閒聊了一會天,祖父將剛才正廳的事一一都告訴了她,隨後她便從沐春園離開。
剛到蘭芷園時,就見韓安宛靜靜地站在庭院裡觀賞蘭花,白書寧一邊走了過去,一邊打招呼,“安宛,你找我有事?”
“阿姐,你回來了。”韓安宛聽著聲,瞬間轉身朝向白書寧望去,笑吟吟道:“安宛來此,確實有事找阿姐。”
“我們坐著聊。”白書寧示意她進屋。
韓安宛笑道:“不了,就幾句話的事,就是今安說她好久未見你了,剛好後天休沐,她在金明池辦了一場馬球賽,所以想請你前去湊個熱鬧。”
白書寧自然知道沈今安是誰,今年科舉及第的探花娘子,其母乃是禮部尚書沈一沐。
而她與韓安宛是同窗好友,素來交好,更是將她的阿姐韓書寧視為敬慕的偶像,十分欽佩與崇拜。
至於其中緣由,起初原主其實根本甚麼不知道,皆是韓安宛告訴她的。
之前在國子監上學時打過一場馬球,就是她與薛英聯手讓段敏輸了的那次,不知怎的就獲得了一個忠實粉,至今還對她有所痴迷。
白書寧點頭答應,“好。”
“對了,昨日見阿姐休息得早,我就沒有同阿姐說。”韓安宛繼續道:“我在宮裡見到了金大夫,她讓我問阿姐身體是否安好?”
“我沒事,一切安好,讓她別擔心。”白書寧剛說完,察覺有些不對,蹙著眉問:“她在太醫院,而你在翰林院,又怎會遇見她?安宛你可是身體有甚麼不適?”
說著,她將關心的目光來韓安宛身上來回打量。
“阿姐放心,我沒事。”韓安宛彎了彎嘴角,隨後正色道:“那日文華殿舉行經筵日講之禮,陛下聽完課來翰林院書閣內看看今年的新進士們,怎料身體突然抱恙,剛好是金大夫前來出診,待事情處理好後,金大夫才同我說會兒話的。”
“原來是這樣。”白書寧斂了斂眸,現在陛下身體日漸不佳,看來今後這儲位的爭奪會越發激烈。
“不過……”韓安宛神色凝重道:“今日陛下私下召我覲見,與我談了些黃河水患之事,之後又說了些朝中政事,怎料我退下時,陛下忽然向我提及阿姐,還問阿姐養病養得如何,末了不知怎的又說到今年御花園裡的芍藥開得最好。”
說完,她將滿眼疑惑的目光看向阿姐,阿姐非在朝為官,這些年一直靜心養病,陛下突然問候阿姐,此中的深意令人費解。
而白書寧雙眸微微眯起,靜默一瞬後,開口道:“能得陛下掛懷,書寧自當是不勝感激,日後你若是再得見陛下,還望安宛替阿姐我……”
“阿姐放心,安宛明白。”言到於此,夜色也不早了,韓安宛為了不打擾阿姐休息,便行完禮離開。
待人走後,右小盈攏著眉心道:“姑娘,您說陛下這是甚麼意思?”
白書寧微挑了眉,忽而揚起一抹淡笑,“還能是甚麼意思,不過就是關心關心我這個體弱多病的子民而已。”
說完,她便朝房裡走去。